大明送走了余承東和王石他們,自己回到了辦公室。
先讓人找來了老杜。
老杜是礦務局派來的人。曾經在礦上負責保衛,因為他是特警出身,轉業以後,到了煤礦。首先說這個人的身手很了得。一般的混混兒,三五個人到不了他身前。他負責煤礦保衛的那些年,煤礦的治安一直都是安安穩穩的。
這一次,派他到聯營公司裡來,主要是他在安全保衛方面有很多的經驗。一家新成立的公司,在開源的社會環境中,避免不了會有些安保方面的問題。礦務局考慮到,建立這家聯營公司,主要是為了安排待業青年就業。而待業青年當中,雖然都是礦工的子弟,但是成分也很複雜。
他們當中,學生出身沒有社會經歷的待業青年還在極少數,大多數人都是知青返鄉回城的。一方面在農村插隊的過程中,一般的條件,都是很艱苦的。雖然礦區的條件也不是特別的好,但相對比起農村還是有很多優勢的。另一方面,由於返鄉,回城過程中有的人很坎坷,再加上回城以後不能夠及時的安排工作,心中多多少少都積累了一些怨言。
老礦工們一般都是出生於農村,傳統觀念比較強。他們的家屬,一般也是來自農村,大多數都是在大集體裡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兩個大人,養幾個孩子,經濟情況的窘境就不言而喻了。趕上在那個年代,本來已經走出農村的家庭,又把孩子送回到農村裡去。大部分礦工子女都是這樣一個經歷。
考慮到這些歷史的原因,和這些待業青年思想的複雜狀況,礦務局差,在安排待業青年過程中出現什麽亂子,所以把有安保經驗的老杜,就派到聯營公司裡來的。這不能不說礦務局的領導,對待業青年的情況是比較了解的,而且未雨綢繆,也在解決這個問題的過程中,采取了防范的措施。
由於那個年代造成的思想混亂,年輕人當中的思想狀況也是七長八不短,雖然礦務局領導對安排待業青年采取了很多的措施。由於招工指標的限制,還是有很大一部分人在家待業。待業的時間短一些還好辦。待業就是兩三年,尤其是對那些拖家帶口的返城知青來說,生活壓力應該說是很巨大的。不僅是經濟壓力,精神壓力要比經濟壓力還要大。
拖家帶口的返鄉知青有經濟壓力,那些大齡的返鄉知青,在待業期間,精神壓力比任何人都要大。一方面面臨的是沒有工作的經濟壓力,另一方面是沒有面子的精神壓力。弄得很多待業青年,就會借酒消愁。所以礦區派出所每天都要解決極其治安事件。這些事件的主角,大多都是待業青年,或者是返鄉知青。
面對著這種局面,礦務局的領導為了順利安排這些待業青年就業,爭取和農場局聯合創辦了園林綠化公司,希望解決相當一部分待業青年的就業問題。但是解決肯定是有一個過程的,不是一下子把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礦務局和農場局領導相互商量,建立聯營公司的時候,就充分考慮到招工過程,因為采取先培訓,後考試的辦法。這些待業青年已經等靠,要慣了。有一些待業青年以為全世界都欠他們的,好容易遇到了,要安排就業,還需要報名,培訓,考試。避免不了,有一些書本放下,時間很長的待業青年,會對待這項政策有所抵觸,而采取極端措施。所以在招工過程中,為了保證現場的秩序,有必要做好安保工作。礦務局的領導,就把老杜派過來了。
老杜在礦區還是有一定的震懾能力的。
這要從他在處理礦區安保的事情的經歷上說起。俗話說,人的名兒,樹的影兒。老杜這個名字在礦區的一些混混兒的心目中就是他們的克星。就說去年吧,經過老杜處理的混混兒,就有兩撥兒人。 有一撥人,聯合外部人員,破壞礦山機械。我們都知道,礦山機械多數都是大鐵疙瘩。許多配件兒都是鑄鐵的,而且是巨型的。弄上幾件兒出來,到廢品站一賣。應該是會有一筆不小的收入。連續發生幾件事以後,老保衛乾事老杜就派上了用場。經過一番周密的調查,老杜知道這是大軍子一夥人乾的。
老杜單槍匹馬闖到了他們的窩點。
當時大軍子的這個老窩兒,有七八個人,都是年輕的小夥子。
大軍子對老杜也有耳聞。知道老杜現在要辦理這個事兒,雖然說從心裡有點兒發怵。但是為了不讓手底下的嘍囉們失望,也只能打腫臉充胖子。最近拆卸礦山機械的事兒,辦的都很順利。這越發讓大軍子更加狂妄了。
現在看到老杜單將匹馬的闖到自己的地盤兒,大軍子當然想帶著兄弟們出一口惡氣。俗話說惡虎也怕群狼,你老杜再厲害,我們這幫哥們兒有這麽多人,難道還怕你一個人嗎?更何況人家要咱,咱們自己的飯碗。哥兒幾個,怎麽能夠不拚命呢?
老杜,“你們哪一個是大軍子呢?”
大軍子,“你是哪一個呀?”
老杜,“我是礦上的保衛乾事老杜,如果有種的話,就請大軍子站出來。俗話說,好漢做事好漢當。既然做了,為什麽不敢承擔呢?明人不做暗事。我就是礦上派我來的,要和你們談一談,破壞礦山機械的事兒。大軍子,敢不敢乾出來呀?”
大軍子,“哈哈,你就是杜大哥呀。這可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咱們自己人不認自己人了呀。兄弟我就是大軍子。你剛才說那件事兒,我告訴你,就是我帶著人乾的。哥幾個從鄉下回城以後,一直沒有工作。準備要養家糊口吧。你也不能讓我們都把脖子扎起來,混吃等死吧!如果你想讓我吃牢飯,我現在就跟你走,和哥幾個沒關系。如果你覺得哥們兒可憐,你就手下留情。山不轉水轉。兩座山沒有見面的時候,人和人是總有見面的時候。既然你是在這一帶搞保衛工作的,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不就行了嗎?”
老杜,“半夜的問題,不是礦裡領導給你們造成的。而且礦裡的領導,正在積極的解決你們的就業問題。雖然不能夠給你們正式招工。有許多人不是已經在乾臨時工了嗎?你們有手有腳,為什麽不靠勞動解決生活問題呢?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從大了說,你是破壞煤礦生產。從小的說,對人也不能夠做這些偷偷摸摸的事啊。既然你是這幾個領頭的人,那麽你應該知道這個道理。咱們有兩件事兒。第一就是你跟著我去自首,我們保衛科做一下記錄,只要你以後不要再犯,我們也既往不咎。第二就是教育你手下的兄弟,不要再乾這些偷雞摸狗的事情。堂堂正正的做人,正正規規的做事兒。至於你們的工作,我正在想辦法,可以解決十幾個人的問題。”
大軍子,“哈哈!你以為我是嚇大的嗎?我可以跟你去自首,做記錄。但是我們吃飯怎麽辦?我們這些大老爺們兒。兜子裡空空如也,你讓我們怎麽面對家裡的人?怎麽面對這個社會?如果你能夠給我們解決工作的問題,我什麽都不說。如果你解決不了這個問題,希望你別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老杜,“大軍子,我希望你嘴巴先放乾淨一點兒。有事兒說事兒,嘴裡不乾不淨的,不怕影響你們的形象嗎?男子漢大丈夫知道要臉面,這沒有錯。但是還有一句話,那就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該說的道理我已經說了,今天無論如何我都要把你帶走。你是順順當當的走,還是需要我把你采取措施呢?”
大軍子,“哈哈!帶我走,可以呀。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了。”
老杜,“要來硬的嗎?你說怎麽著吧?是你一個人跟我單挑,還是你們一起上?”
大軍子,“看起來,你的口氣不小啊。”
老杜,“沒有金剛鑽兒,我也不攬這個瓷器活兒。別說,就你們幾個,你就是再叫來幾個。也不一定是我的對手。”
大軍子,“你可別是天橋的把式光說不練。”
老杜,“那你們就一起來上吧。”
大軍子,“爺爺來了。”
話音剛落,大軍子飛身上前。跟在大軍子後邊的幾個大漢,也惡狠狠地向著老杜撲過來了。
只見老杜不慌不忙,做了一個守勢。然後看準了先撲過來的一個大漢,讓過了他的拳頭,一擋批在他的後背上,這家夥一下子沒收住,從空了以後,直接就來了一個嘴啃泥。幾顆門牙都被撞掉了,頓時是滿嘴的鮮血。
這個時候,老杜已經對第二個封上來的人這小虎就是一腳,只見這家夥倒退了幾步,正好和第三個撲上來的人,撞了一個滿懷,兩個人因為都是用力過猛,撞在一起的時候,也就應聲倒地了。其中一個正是磕在桌子角上。額頭被磕了一個口子,鮮血頓時流滿了全臉。疼的他嗷嗷的叫喚。
恰在此時,大軍子你也撲到了老杜的跟前,朝著老杜就是迎門一拳。老杜眼疾手快,砰的一聲,一把抓住了他的腕子。是向後一拉,同時輕輕的向下一推,大軍子的胳膊就脫臼了。大軍子疼的,咬著牙也沒有叫出聲了。另外一隻拳頭又打了過來。老杜照方抓藥,在把他的另一隻胳膊脫臼的同時,腳下輕輕的,使了一個絆子,借著他自身的衝擊力,輕輕的一推,大軍子就被拋出去了三四米遠。
隨著撲通一聲落地的聲音,大軍子實在是忍不住自己的疼痛了,高聲的慘叫了一聲,“哎呦,我的媽耶!”
說時遲那時快,正在出現老杜的另外幾個年輕人,一眨眼就看見老杜放倒了四個壯漢,實實在在的表演了,一出全武行。更讓他們意想不到的是,這四個人比他們的伸手都要好。但是都不知道是怎麽被老杜製服的。其中兩個已經滿臉是血,大軍子和另外一個在那裡嗷嗷的叫疼不已。本來還想衝上前去,一下子氣勢就被卸去了。僵持在那裡,也不知如何是好。
老杜並沒有上前攻擊他們,而是用眼睛盯著他們說,“你們幾個還想動手嗎?”
幾個人張大了嘴,不知道回答什麽是好的。
老杜對他們又笑了笑說,“既然不動手,那就幫我個忙。把他們兩個掛了,花的送到醫院去。我和你們的大哥,還有事兒要商量。你們放心,我是不會傷害他的。”
老杜說完話,就走到大軍子的跟前,伸手把他扶了起來,順勢將他的兩個胳膊都推上去了。
老杜微笑的問他,“大軍子還疼嗎?咱們兩個是不是坐下來可以好好談談啦。”
大軍子,突然的面向老杜雙膝跪倒。,“大哥,我知道,我錯了。兄弟們,隨意你處置。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大哥。你讓我們幹什麽,我們就幹什麽。以後打死也不乾,偷偷摸摸的事情了。男子漢大丈夫,我一定說話算話。”
老杜把大軍子從地上拉了起來,兩個人又聊了很多,在他們幾個人的基礎上,又平了兩撥兒人,組成了一個20人的治安隊,分兩個小隊。一個小隊,負責生產區的治安和秩序,另一對是負責礦區的治安。
就這樣,礦區的治安才暫時平靜下來。
礦務局的領導,把老杜派到聯營的新公司,不僅是因為高度的經驗,更主要是借助老杜的名聲,壓一壓那些混混兒的囂張氣焰。但是老杜並沒有張揚,所以在招工的第一天,還是有幾個混混兒來攪場子,雖然後來都被禮送出去了。引起了大明的注意。
大明今天第一件事兒就是找老杜,也就是為了商量維護現場秩序的事兒。要想安排好待業青年的工作,要想開辦好這家聯營公司。前提就是要有一個安定團結的社會局面,還要有良好的生產,生活秩序。
大明看到老杜來了,趕緊的,站起身。
老杜也趕緊的,伸出手,兩個人的手迅速的握在了一起。
大明,“杜大哥,現場有點兒不安靜啊。”
老杜,“楊經理,昨天我已經處理了。昨天晚上,我又讓我原來的部下去做了一些工作。我估計會有效果的。而且我也在現場盯著呢,不會有什麽大事兒。你就放心吧。我知道,你很擔心。我心裡有數。”
大明,“我當時並不理解礦務局的領導,為什麽在我們這樣一個專業公司派一個保衛乾事過來?後來我也私下裡了解了一下你的情況。現在看來,當時我還真是有點兒短視了。這真要感謝礦務局的領導,高瞻遠矚。我把這件事兒想的很簡單。既然辦好事兒,把它辦好就是了。並沒有想到會有些人這樣的反應。現在看起來也正常。他們下山下鄉。好容易回到城裡了,又沒有工作。書本兒也放下了,不知道多長時間了。現在突然制定這樣一種招工的程序。他們心裡就慌了,又想急於找到工作。采取一些極端的做法,也是可以理解的。好在有你這一尊大神,我心裡也就踏實一些了。今天我不去上山了,有什麽事兒你可以,直接來找我。”
老杜,“楊經理,老是說這些待業青年真的是很值得同情的。我在礦山也有十幾年了。這些礦工子弟,沒有什麽人脈關系。在就業上,遇到了人生最大的坎兒。哪一個不是年輕輕的鮮活生命嗎?但是他們只能夠在家裡吃父母的,看一家的人臉色行事。年輕人嘛,火氣壯。不敢在家裡撒出來,總得有撒火的場合呀。所以我們也就成了他們的出氣筒。不過只要我們工作得到這些問題都不是大問題,還是要用一顆愛心來看待他們呀。”
大明,“其實我找你,也是為了這個事兒。雖然他們采取的辦法不可取。但是設身處地的站在他們角度想問題,也是可以理解的。剛才你說的特別的好,我們一定不能夠把他們推向我們的對立面。要采取辦法把他們安撫下來,確實給他們解決就業問題。這才是這件事兒的根本,也是我們的初衷。 ”
老杜,“雖然我是保衛乾事出身。但我也是人生父母養的,我也有父母,也有子女。不瞞你說,我的兒子和女兒也都是待業青年。作為他們的家長,怎麽可能不舍身處地的站在他們的角度。替他們考慮問題呢?他們采取這種強烈的反抗,我會製服他們。但是我不希望用極端的措施處理他們。總要給他們出路嗎?”
大明,“看起來我們兩個人想到一起去了。”
老杜,“我沒想到,楊經理有這樣的雅量和胸懷。看起來我跟著你乾,也是前途無量啊。我們把這件事兒做好了,也算是功德一件。一方面可以向組織交代,另一方面也可以對這些孩子負責。像他們的家長交代了。”
大明,“我要囑咐你的事,就是要控制住局面,把我們這件事兒順利的做好。我可不希望出什麽差錯。希望有一個良好的開始。”
老杜,“這也是我的願望。但是事情不是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總會有一些人不自量力跳出來。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麽居心吧。如果真的就是為了盡快的就業,那麽什麽都好辦。如果就專門兒是和我們作對,那我就不客氣了。”
大明,“一定要區別對待。”
老杜,“我是有分寸的。”
大明,“那你就去吧。”
老杜,“楊經理,再見。”
老杜還沒有離開,一個小青年,急急火火的闖進了辦公室。急赤白臉的對好度說,“杜科長,你趕緊去看看吧,下面都打起來了。”
大明,“老杜,咱們兩個人趕緊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