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正說的熱鬧，食堂的服務員過來了。

　　服務員說，“楊經理，有一個老頭兒找你。”

　　大明說，“你把他帶過來呀。”

　　服務員轉身走了，一會兒帶進來一個，穿中山裝的老人。

　　服務員指著大明說，“這一位就是您要找的園林公司負責人。”

　　中山裝老人說，“我叫黃坤，剛剛從礦務局退休。聽說你建立了一個園林綠化公司。我是原來建築公司的預算員。現在時髦點兒說叫做造價師。你安排了這麽多待業青年，肯定是要承攬園林綠化工程的。我可以幫助你做預算。也可以幫助你做財務。我可以不要什麽報酬，因為我有退休金。不知道你需要不需要我這樣的人。”

　　大明一下子被震住了，心裡想，今天是怎麽了?怎麽所有的人才都從地上冒出來了呢?難道今天是黃道吉日嗎?還是今天的太陽，比任何一天都不一樣呢。

　　看到大明在那裡發愣，王石趕緊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大明迅速的反應過來了。趕緊的站起身，熱情地伸出了雙手，和老人家的雙手握在了一起。

　　大明，“黃老，我們熱情的歡迎你加入呀！您知道我們萬事開頭難。園林綠化工程我們接的不少，正在設計的過程中。但是我們缺少人才呀，特別是像您這樣懂得經營的人才。你怎麽能夠自己找上門兒來了呢?我們請都請不來呀。”

　　黃坤，“可是剛才我看你的表情有點呆滯。我還以為你不需要我這樣的糟老頭子呢。我已經退休了，就想發揮點兒余熱，不為了掙錢。就是想把自己肚子裡攢的這點兒玩意兒。讓他發揮點兒作用。聽礦務局的說，你安排了幾百個礦務局子弟的待業青年就業。這些孩子都在家，憋壞了，沒有工作可做。我自己的孫子，就是其中的一個。你能為這些孩子們做這麽樣大的一件好事兒，我必須挺身而出來幫幫你。”

　　大明，“實在是太好了。你是一個大寶貝呀。您看看我身邊這個人是從建設兵團回來的。是專門兒研究園林樹木的，對我們的業務比我都熟悉。我們兩個人，越聊越投機。我正在感歎，我撿到了一個大寶貝。沒想到您這個寶貝又突然的來到了。讓我一下子蒙了。所以您要原諒我的怠慢，不是不願意您加入。而是我太激動了。有了您的幫助，我們的事業一定會興旺發達的。”

　　黃坤，“看到你如此的樂觀，我很高興。但是你有沒有想到，你面前充滿了荊棘。你所乾的事業，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我們計劃體制已經走過了將近30年。你要闖出一條新路來。那一定是阻力重重。現在因為你解決了社會的熱點問題，給待業青年出路。好像周圍都是一片歡呼之聲。一旦你開展業務，取得經濟效益。各種非議就會紛至遝來。如果你沒有這種預料，沒有精神和思想的準備。你是邁不過這道門檻兒的。就像前兩年農村的體制改革一樣。不是各種帽子滿天飛嗎?”

　　大明，“還是您老人家高瞻遠矚吧。面臨改革開放即將拉開的序幕，我只不過是一個投十問路的石子兒。拋出去了，也是剛剛被拋出來。最後到底怎麽拋出去?是一個什麽樣的曲線?連我自己也都不清楚。不過，鄧大人不是已經說了嗎?既然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我們就摸著石頭過河。有一位偉人說過，年輕人犯錯，上帝都會原諒的。我有這種思想準備。雖然這種思想準備是初步的，可能不足以應付以後會遇到的阻力。但總歸是有了思想上的準備。

有像您這樣的德高望重的專家幫助我。我們就會走的更順利一些呀。”　　黃坤，“體質這個東西，就是一種生產關系的反應。我們30年以來，發展的模式已經確定了。突然改選一張過去的習慣衝擊力，千萬不可小覷。這種慣性，還會帶給我們很多不適應的東西。不僅僅是別人給我們的主力。我們自己的思維模式，也會是一條看不見的繩索。會把我們束縛的。除了對外在的阻力進行鬥爭以外，我們自己的思想解放程度，也是，要有一個轉變的過程的。”

　　大明，“黃老，關於您說的這些，我們可以以後再探討。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是，工程項目比較多。我們的業務人員又很少。專業人才更是少之又少了。面對這樣一個局面，是我最頭疼的問題。我們要想做好園林綠化工程，必須要有內行才行。現在我們缺的就是行家裡手。更主要的是理論上還是有一些人，但是實際操作上就是更缺乏人才了。這一方面，您有什麽高見嗎?”

　　黃坤，“這個問題好解決。我不就是一個現成的例子嗎?現在很多人在那個年代，浪費了十年的年華。是他們人生最美好的年華呀！遇到了這樣一個好時代，他們又面臨著退休，退出歷史舞台。但是他們建設我們偉大祖國的雄心還在，而且一肚子都是才學。挖掘他們可以說是一個取之不絕，用之不盡的寶藏了。雖然他們有積極性，但是傳統體制會給他們帶來關系。在將來發展的過程中，也可能會製造麻煩。沒有能力的人製造的麻煩，也就是個小麻煩。如果這些有能力的人給你製造麻煩，一定是大麻煩。小麻煩好解決，大麻煩是很難解決的呀。這就看你有沒有這個魄力了。”

　　大明，“我們上哪裡去找這些有才學又有能力的人呢?更主要的是，他們願不願意投身到我們這種剛剛創立的小公司呢?他們的思維方式，在接觸過程中，可以慢慢轉變過來的。關鍵是他們願意，不願意出來做事情。願意不願意在我們這種新成立的小公司做事情?這才是問題的關鍵呀。”

　　黃坤，“這沒問題。我們可以找那些志同道合的人。在我的周圍，有很多有經驗，有才學，有能力的老同志。他們都想再發揮一些余熱。只要你不嫌棄，你要什麽樣的人才，我幫助你聯系就好了。我還是有一定的人脈的。咱們可以定一個規矩，思想不一致，我們不給自己製造阻力，和我們們，和我們有相同想法的人大有人在。你別看是一些老同志，因為他們有才能。有才華。他們更有想法，也有創新的本錢。誰說老同志都是保守的呢?從他們人生經驗的基礎上，他們所做的事情，成功的幾率會更大的。”

　　大明，“那您就介紹幾個人唄。我們現在招收的人員都是年輕人，待業青年為主。最需要有經歷，有才華的人了。最好是有專業知識的專業人士，可以指導和帶領我們這些年輕人開展業務。讓他們充分地發光發熱。”

　　黃坤，“知道我們礦務局有一個林場嗎?你這個園林綠化公司和林場有很多業務是相通的。找那些技術員和工程師。他們都有業務專長，正符合你的要求呀。他們有基本的林業知識。對園林稍加學習，不就可以為我所用了嗎?”

　　大明，“黃老，您真是給我一個最大的啟示啊。我們農場局也是開展農業生產的。許多農藝師都是專家。他們從事的工作都是種植業。和我們所從事的業務也是基本相似的。只要他們肯學習，比我們招收的這些待業青年，容易的多了。很快就可以成為這個行業的專家離手。您真是給我提供了一個良好的啟示呀！”

　　黃坤，“你這個公司是我們礦務局和你們農場局，共同創辦的聯營公司。兩個局機關都有老幹部處。可以請他們幫忙找一些業務幹部。最好是剛剛退休的。身體狀況還可以，乾一些，年的最好了。”

　　大明，“其實有一些行政幹部也可以聘用。他們有工作經驗，有人脈，對我們開拓市場也是不可多得的財富啊。”

　　黃坤，“你越來越開竅了。”

　　大明，“黃老，你既然是礦務局退休的，對礦務局那片山場您熟悉嗎?”

　　黃坤，“我太熟悉了。當初那片山場，我還帶著人做過測量呢。繪製的圖紙，現在還在我們建築公司的檔案櫃裡呢?”

　　大明，“您老人家給我提供了一個特別好的信息。我們現在正在踏察這片山場。正發愁沒有圖紙呢。從勘測局買來的地形圖，缺乏很多的信息。如果是你們勘測的圖紙，那信息量肯定要比這些圖大的多。對我們做好這片山場的規劃，大有好處啊。”

　　黃坤，“你開一封介紹信，我到礦務局換一封介紹信。就可以從我們原來的公司，把這些圖紙借過來。會比你重新勘察省很多的時間和精力。關鍵是農時不等人。規劃的時間縮短了，綠化的準備就會更充分。”

　　大明，“不瞞您說，礦務局要求我們兩年，把這片荒山綠化完成。如果我們在圖紙上浪費了時間，那麽規劃就會耽誤。很可能就會錯過了今年造林的季節。兩年的任務，就變成一年的任務了。如果像您說的這樣有現成的圖紙，我們就利用冬季把它規劃好。明年春天一開春兒，我們就可以大規模的造林了。”

　　黃坤，“那可不行。植樹造林是分季節的呀。我建議你把我們大規模造林的計劃放在雨季造林上。雖然說我們可以架水泵，澆水。但是我們北方春季乾旱少雨，對於造林成活率影響是很大的。如果都要靠外來的水源，機械設備澆水，那植樹造林的成本就會很高。如果我們采用雨季，造林就會省下來。很多的成本。降下來的成本，不就是我們的利潤嗎?”

　　大明，“您對植樹造林也很了解嗎?”

　　黃坤，“你不知道吧?我在礦務局的臨場還乾過兩年的廠長呢。對山區的植樹造林，也略懂一二。這些事兒，我們可以慢慢的做。關鍵是要做好充分的準備。雨季造林，關鍵是利用好下雨。只要墒情好，有雨，造林成活率就會成倍的增加。另外一個就是樹種的選擇，一定要選擇鄉土樹種。如果用小苗造林的話，我們在附近的苗圃，做營養缽育苗，減少運輸的距離和時間。再加上當地的土壤，對於造林成活率又是成倍的增加了。”

　　大明，“看起來，我真是遇上貴人了。您可是我們的一個活字典呐。不僅對這片荒山有所了解。對植樹造林還這樣的有實踐經驗。即使是我們想找這樣的人，打著燈籠也難找哇。沒想到您老人家能夠親自上門來找我們。我真是從內心感覺到，好人自有好報啊。看您這身體，再乾十幾年都沒有問題。有您給我們把關這件事兒，我們一定會做好的。”

　　黃坤，“那我們兩個人，就共同的努力吧。”

　　大明，“您老人家吃早飯了嗎?”

　　黃坤，“歲數大了，睡覺少，起得早，所以早晨飯吃的就早。耽誤你吃早飯了吧。你趕緊吃吧，別耽誤你的正事兒。”

　　大明，“哪裡呀?有了您，我們會省很多的時間，這不就是正事兒嗎?您今天如果有時間的話，一會兒我們的辦公室主任來了，就給您開一封，正式的介紹信。並且派車送您到礦務局換介紹信。要不要派兩個人和您一起去把圖紙取回來呀?”

　　黃坤，“肯定的。你想想，我這把年紀了。可不是，一張，兩張。一大捆圖紙，死沉死沉的，我一個大老頭子。怎麽拿得動啊?找兩個年輕力壯的，最好能夠看得懂圖紙。幫我一塊兒去把這些圖紙取回啦。”

　　大明，“我這裡有農學院實習的學生。讓他們跟著您去，沒問題的吧?”

　　黃坤，“那更好了。要兩個男同學喲，這可是一個力氣活兒。你先吃飯吧，我在邊兒上等一等，等你吃完了飯，我再去開介紹信。”

　　大明看了看身旁的王石，笑著對他說，“老王，你看看今天是不是黃道吉日呀?昨天晚上你這個專家主動找上門來。這一大早，一個林業專家，又這麽早找上門了。我們這件事兒做不好，對得起誰呢?我們要加倍努力呀。”

　　王石點點頭說，“這都是我們黨的改革開放政策好啊。不僅你們年輕人有了希望。我們這些中年人也有了奔頭兒。就連向黃坤他老人家這樣的老年人都熱血沸騰了。前期順利一些，也要做好遇到挫折的準備。就像剛才黃老提醒我們的一樣。做任何事情都不能夠一棵樹吊死，一條道兒走到黑。都要有幾套方案，幾個路徑，相互作為備份。一旦遇到了什麽情況，或者是什麽困難，我們都有相應的計劃方案。”

　　這個時候，金雅麗從外面進來了。大明趕緊衝他招了招手。

　　金雅麗走到了他們的面前，還沒等大明開口，就衝著王石說，“怎麽又是你呀?不是和你說過了嗎?你的年齡已經超過了我們的招工范圍。怎麽又來糾纏我們領導呢?”

　　大明呵呵的笑了笑，“小金同志，你差點兒耽誤了大事兒，你知道嗎?”

　　金雅麗莫名其妙的問，“我怎麽耽誤事兒了呢?”

　　大明指了指旁邊的王石，對金雅麗說，“你知道這個人的身份嗎?你只靠年齡界限，就把他拒之門外。如果不是他堅持的話，你可是把我們最大的一個寶貝，給弄丟了。這位王石同志是園林樹木研究的專家。而且在花卉生產上，也有很好的人脈關系。都是我們當前綠化工程，花卉生產急需的人才。你不做深入的了解，隻憑證年齡的界限就拒人於千裡之外。差一點兒，給我們造成巨大的損失呀。”

　　金雅麗的臉騰的一下，就漲水的紅了。有點兒支支吾吾的說，“我哪裡知道他是個專家呢?他隻說他是來找工作的。並沒有說他的履歷呀。如果我知道他是專家的話，我會這樣的，武斷嗎?”

　　大明笑著說，“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不過下一步你要做點兒更深入的了解嗎?特別是那些你認為有問題的人。要了解他們的經歷，看他們有什麽特長。對於我們有用的人才，絕不能夠放過呀。我的金大主任，我拜托你了。”

　　心直口快的金雅麗點點頭說，“我接受你的批評，接下來的工作，我更深入的了解一下。並且請我們的工作人員，也把工作做得更扎實一些，絕不放過我們急需的人才。越是年齡大的人，我們越了解的更深入一些，可以了吧。我可沒有你這樣的好運氣，好容易來了一個人就是專家。我一天見那麽多人，我有的時候也確實是昏頭昏腦的。這可能是上帝關照你，然後這些有用的人才都匯聚到你的身上了。”

　　“你這個臭腳捧的不錯，雖然有點兒酸溜溜的。但是我愛聽。”大明笑著對她說，“昨天晚上我們商量的招收臨時工的事兒，你準備了嗎?這件事兒，比我們找專家還要重要哇。我們現在急需各式各樣的人。我們的工作量這麽大，業務量繁重，沒有人，怎麽乾活兒呀?就辛苦，你再受一些累。把我們所要的員工都招到我們的公司裡來吧。”

　　金雅麗也笑著說，“你這個態度還是不錯的，值得表揚。還有別的事兒嗎?沒別的事兒，我得要抓緊吃早飯了，今天不知道現場。會有多少人呢?你老人家一句話，我們就增加了工作量，臨時工的事兒可不是小事兒。我去吃飯了。”

　　大明趕緊的叫住他，“金主任，在門口外邊還有一位老同志等著你。吃完了以後，我們一起去打他。給他開一封介紹信，讓他幫助我們找些圖紙。你先去吃飯吧，吃完了飯，我在這裡等你。”

　　金雅麗好奇的問，“你今天不上山了嗎?”

　　大明回答說，“不去吧?請這位王石同志替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