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和那個年輕人一起下了樓,來到了招工的現場。
不知道什麽人,喊了一聲,“老杜來啦!”亂哄哄的,現場迅速變得一片鴉雀無聲。
只見在人群中,兩個年輕人撕扯在一起。其中一個人,鼻子已經出血了。另外一個人,衣衫不整,臉上也蓬頭垢面。
老杜用嚴峻的目光掃視了一下現場。然後找不到兩個鬧事兒的人跟前。
老杜,“你們兩個人,還不松開嗎?”
鼻子流血的人,率先松開了手。
衣衫不整的人,也放開了自己抓住對方的手。
大明,“怎麽回事兒啊?說說吧。”
老杜,“楊經理問你們話呢?都說說吧。”
鼻子流血的人先辯解道,“我們兩個人有仇。這個事兒,和你們沒有關系。”
大明,“那你為什麽在我們的招工現場打架呀?”
老杜,“你以為這是在你家炕頭嗎?”
衣衫不整的人,切切諾諾的說,“我在這裡好好的排隊,他平緣無故的就過來了。我還沒弄清楚怎麽回事兒呢?我的衣服就被他撕了。後來我一看,是我們一塊兒插隊的人。在生產隊的時候,我們兩個人有點兒過節,誰知道他在這裡。找我的事兒呢?”
大明,“是這種情況嗎?”
流鼻血的人,“我就是要把他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這種就會打小報告的人,就應該打。”
老杜,“你說什麽呢?動不動就喊殺喊打,你還有別的能耐嗎?你今天到這裡來幹嘛的呀?你是為了就業,還是打人呢?如果你是來報名的,就應該遵守秩序。任何情況下,你打人也是不對的。我也不問你們兩個人,到底有什麽過節?我們這裡是招工現場,要安排大家就業。你是讓我給你扭送到派出所,還是老老實實的。在這裡排隊呢。”
衣衫不整的人,“我叫袁鳳智,我們兩個人是一個中學畢業的,又在一個生產隊插隊。我們倆從小打到現在了,其實也沒有什麽大事兒。可能有一些誤會。但是今天我可是不知道他要來找我的茬兒,我可是老老實實實施的,在這裡排隊等著報名的。不管他怎麽想,我是要到這家公司來工作,我可不是來打架的。”
大明,“那你就踏踏實實去排隊吧,沒有你的事兒了。”
流鼻血的人,還是耿耿著脖子,大聲的說,“我叫魏軍,是我先動的手。不過我確實沒有想到,他會在這裡。我也是到這裡排隊報名的,看見他在這兒,一時沒壓住自己的火氣,和他打起來了。希望兩位領導能給我個機會,我一定遵守秩序,不再和他打架了。我還可以在這裡報名嗎?”
老杜,“只要你遵守秩序,你就可以在這兒老老實實的排隊報名。”
大明,“你先處理一下你的鼻子吧。”
魏軍,“那我就先去洗一洗。”
老杜,“洗一洗去吧。你排隊的位置和人家打個招呼,回來還排在原來的地方。”
大明,“你們兩個人報名完了以後,到我的辦公室去一趟。”
兩個人趕緊的,答應了。
老杜,“經理,他們這典型,是歷史的恩怨。還用插手嗎?”
大明,“了解一下情況。無論是兩個人都到這裡工作,還是其中一個人進了公司,總歸是存在隱患的。如果不及時的解決,以後再出事兒,怎麽辦呀?”
老杜,“還是你想的長遠。”
大明,“盡力而為吧。
” 老杜,“那你們兩個人,一會兒來找我們。”
說完了話,大明回自己的辦公室了。
老杜依然留在現場。
大明在自己的辦公室,和幾個實習生討論園林工程設計的問題。時間已經到了將近中午。
辦公室的門開著,一個年輕的姑娘,輕輕地敲了敲門。
大明說了一聲,“請進。”
梳著一對大辮子的姑娘,風擺荷葉一般的進了辦公室,來到大明的面前。
大辮子姑娘沒有說話,珍珠一般的淚珠,卻從兩隻大眼睛裡紛紛的落下。一串兒,一串兒的晶瑩剔透。那美麗的面龐,真的是有點兒梨花帶雨了。雖然淚珠紛飛,卻沒有任何的抽泣聲。隨著淚珠的流淌,姑娘自己還在不斷的擦拭著。那淚珠有如永不乾枯的泉水,仍然是不住的冒了出來,滴落在條的胸襟上。
大明一看這個情景,趕緊的安慰他說,“這位女同志,有什麽事兒你都可以說,先別這樣。弄得我都有點兒難受了。”然後對幾個實習生說,“你們幾個先去做你們的事情吧。下午我們再繼續討論設計的問題。”
幾個實習生,先後走出了辦公室。屋子裡只剩下辮子姑娘和大明兩個人了。
為了緩解一下情緒,大明沒有繼續的勸說,而是站起身來,拿起暖壺,倒了一杯白開水,輕輕的放在了辮子姑娘的面前。
辮子姑娘把這一身打扮確實是很特別。一身中式的上衣,有些舊了,但是很乾淨。一看就是經常洗衣服,已經洗去了原來的顏色。雖然大明不好意思直視,但是辮子姑娘的長相,確實是很清醒。1m7的個子,顯得比一般女同志都要高一頭。勻稱而又富有曲線美的身材,奇長而且靈動。
那過了一會兒,辮子姑娘才開口說話。“聽說您是這裡的領導,我可以向您求求情嗎?”
大明有點兒莫名其妙,滿腹狐疑的說,“你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我都有點兒找不到北了。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啊?”
辮子姑娘緩緩的說,“看你可能也沒我歲數大。雖然你是領導,我可以叫你一聲兄弟嗎?我叫黃麗娟。和早晨打架的兩個人是同學,又是在一個村兒插隊的知青。可以說,我們三個人既是同學,又是戰友。魏軍和袁鳳智他們兩個人,有一定的過節。好多事情都是誤會。但是解釋多少次了,都解不開這個疙瘩。兩個人就像鬥雞一樣,見面兒就掐架。但是都已經快30了,回城也兩年多了。好容易有一個就業的機會,如果因為這麽一點兒小事兒就丟了工作。真的是得不償失了。所以我想請您高抬貴手。別跟他們兩個人一般見識。如果可以的話,就把他們一起的錄用了吧。”
大明聽了她的一席話,這才明白,她說的是什麽意思。於是對她說,“我聽明白您的意思了。但是這兩個人矛盾這麽深,將來怎麽在一起工作呢?”
黃麗娟,“其實也沒有什麽多大的矛盾。許多事情都是誤會。只不過兩個人,心裡有了心結。就容易把亂七八糟的事情,都想到一起去。誤會越鬧越大。心裡的疙瘩,記得也就越來越死。尤其是那個魏軍,是一個直腸子的人。又是個急脾氣,點火就著。可是他怎麽就不分輕重緩急呢?這可是安排工作最關鍵的時刻,你看看他鬧這一出。我都不知道怎麽說他好了。”
大明,“我已經安排他們兩個人報完名,到我的辦公室裡來了。看他們這個年紀,找一份工作,也確實不容易。我也不會輕易的把他們排除在外。但是他們的情況,我什麽也不知道。怎麽解決他們兩個的問題呀?馬上就要進行培訓了,天天在一起,如果天天打架。一定會影響別人的。要想讓他們踏踏實實的工作。還是要解決他們之間都問題。如果您真想幫助他們的話,就把情況實實在在的告訴我。我好做他們的工作呀。”
黃麗娟,“其實根源就在我。我們三個人一起長大,在同一所學校放小學,上初中。畢業以後,我們用一起到農村去插隊。而且還是在同一個知青點兒。他們兩個人的矛盾,是在知青點兒產生的。不瞞你說,我都有點兒不好意思。他們兩個人同時對我發起了追求。袁鳳智是一個悶葫蘆,但是這個人很有智慧。用了很多的辦法來贏得我對他的好感。魏軍處理的事情就簡單的多。直來直去,就跟我表白了。你也知道,一個姑娘面對這麽強烈的追求,是沒有抵抗能力的。因為魏軍率先表白,我就答應他了。從此也就共下了禍根。
袁鳳智一直都沒有死心。看著我們兩個人出雙入對,心裡肯定是不是滋味兒。就耍了很多的小花招。但是也沒有改變我對魏軍的初衷。兩個人就這樣一直叫著勁。在這個過程中,我沒少做魏軍的工作。我和他說,我們兩個人已經在一起了,何必和他計較呢?魏軍還是聽了我的勸,兩個人一直都沒有起衝突。
直到我們回城的時候,矛盾終於爆發了。因為回城的名額有限,本來我和魏軍應該一起回城的。但是不知道什麽原因,我卻被莫名其妙的,扣下來了。魏軍知道了這個情況以後,就把他自己的名額讓給了我。我先回城了。他是一年以後才返城的。但是魏軍也不知道是從哪裡聽說的消息。一口咬定是袁鳳智使的壞。
其實回城以後,袁鳳智向我解釋過好幾次。回程的這件事兒上,根本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不管別人怎麽傳謠言。他哪裡有這種條件,把魏軍扣在農村呢?我也相信袁鳳志的解釋。但是魏軍卻死活都不願意相信。兩個人矛盾越來越尖銳。到後來,兩個人根本就不能夠見面,一見面就會打起來。
我心裡明白,魏軍是冤枉人家袁鳳智了。那時候知青回城,是大的趨勢。免不了有人使絆子。但應該是有權有勢,有壞心眼兒的人。小袁這個人心地還是善良的。怎麽可能給自己人使壞呢?不能夠,有什麽壞事兒都往人家身上推呀。一方面是沒有證據,另一方面也是心裡矛盾,起了鬼。我心裡明白,但是我勸不了魏軍。”
大明,“疑心生暗鬼。只要他不把自己的心結打開,誰勸也沒用。哪怕是至親至愛的人呢?他們兩個人都在家待業,黃大姐你有工作了嗎?”
黃麗娟,“要說這件事兒,還要感謝人家袁鳳志。為了和魏軍解除誤會。袁鳳智把自己的招工名額讓給了我。你說人家這不是做好事兒嗎?誰知道這件事兒更加深了兩個人之間的矛盾。魏軍非要說人家耍花招,想贏得我的歡心。你說哪裡有這麽不講理的人呢?為此,我們兩個人大吵一架。魏軍就說我是上了袁鳳智的當。這更說明袁鳳智耍花活了。
昨天晚上我知道這裡招工,他們要來報名。我還特別囑咐魏軍不要招災惹禍,更不要在這裡發生不愉快的事情。如果見到了袁鳳志,千萬不要和人家起衝突。不僅自己的工作沒有找到,也把人家的工作攪黃了。這種損人利己的事兒,我們千萬不要做。他答應我,答應的好好的。你知道台還是壓不住他的那股邪火。還是在這裡,和袁鳳志打起來了。我聽說這件事兒,就趕緊的跑過來了。雖然我恨他不爭氣,不聽話。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只能夠找領導來為他們求情了。”
大明耐心的說,“原來是這樣啊。那您就放心吧。我們不會因為這個事兒不錄取他們的。但是我們要解決他們之間的問題。不然的話,將來怎麽在一起共事呢?您來了,正好等一會兒他們來了,我們共同解決他們的問題,怎麽樣呢?”
黃麗娟,“謝謝領導。如果能夠解決他們之間的問題,兩個發小,能夠化關戈為玉帛。那可是我一直的心願吧。”
大明,“魏軍同志應該是一個簡單直率的人。又是您的男朋友。您對他的了解可能更深入一些。兩個人之間鬧誤會,有什麽細節嗎?您覺得哪些細節可能把兩個人之間的疙瘩解開呢。有什麽事可以讓兩個人消除誤會呢?”
黃麗娟,“如果我能夠想到的話,早已經就解決了。”
大明,“您聽說過一句話嗎?解鈴還須系鈴人。”
黃麗娟,“您的意思問題就在於我嗎?”
大明,“是的。”
黃麗娟,“您有什麽好的辦法嗎?”
大明,“袁鳳智按您說的是很有智慧的人。能夠讓他配合你一下嗎?”
黃麗娟,“那肯定沒問題。”
大明,“他現在有沒有女朋友啊?”
黃麗娟,“一個大齡的待業男青年,哪裡還顧得上交女朋友呢?”
大明,“那您就對魏軍同志使出一個殺手鐧。你覺得你周圍有年齡相當的女同志嗎?可以介紹給袁鳳志。這樣就從根本上解除了魏軍同志的懷疑。”
黃麗娟,“真是一言點醒了夢中人。我們有一個女同學,一直對袁鳳智暗戀著。”
大明,“那你能夠聯系到她嗎?”
黃麗娟,“她肯定樂意幫我這個忙。我現在就去給她打電話。”
大明,“馬上就吃中午飯了。您去和他聯系,下午一上班,我們就解決這個問題,好不好?”
黃麗娟,“謝謝您。”
大明,“那我們一會兒見吧。”
黃麗娟,“一會兒見。”
大明送走了黃麗娟,然後自己到食堂吃飯去了。
大明打完了飯,看到老杜也在食堂裡,就端著自己的飯盆兒,坐在了老杜的對面。
大明一邊吃飯,一邊就對老杜說了上午黃麗娟來這裡的事情。
老杜,“整個兒一個三角戀愛呀。”
大明,“這三個都是大齡的知青。有歷史的誤會。也有打不開的心結。”
老杜,“我們現在這麽忙,哪裡有時間理會這樣的事情。”
大明,“這牽扯到兩個青年的事情。因為這個事兒,把兩個人都拒之門外,不好。如果錄取一個,不錄取另外一個會造成更大的誤會。所以如果能夠把他們之間的問題解決好,我們不是用增加兩個生力軍嗎?”
老杜,“你真是一個好心眼兒的人。”
大明,“我們不是說了嗎?對他們要多一份愛心。我想這還不夠,還應該多一份兒理解和包容。他們之間的誤會,是歷史造成的。經過動蕩年代的洗禮,他們也算是多災多難了。好事多磨。沒準兒我們解決了他們之間的關系問題。會對我們以後遇到類似的問題,搞到一把解決的鑰匙。這麽大一個公司,招了這麽多人,你覺得這樣的問題還會少嗎?特別是我們招的都是待業青年。正是情竇初開的年齡,婚姻,戀愛問題一定會是一個大問題。所以我們就從這件事入手,面對青年人開展工作。”
老杜,“你說的也是啊。這麽多年輕人在一起。這類的問題,一定是層出不窮的。”
大明,“你是老大哥。又是過來人。你出面解決這種問題,再合適也不過了。”
老杜,“我就是一個當兵的人出身。哪裡心裡有那麽多的彎彎繞啊?”
大明,“在我們這些人面前,你是一個有資格,有資歷的人。經的也多,見的也廣。你說話,我們大家都會聽的。你的話,在他們面前也會有一定的分量。不像我,比他們還小。即使是領導也不會對他們有決定性的影響。”
老杜,“那我就勉為其難吧。”
大明,“應該說你放手,大膽的開展工作。”
老杜,“反正我是你的兵,你怎麽說我就怎麽去做唄。”
大明,“那一上班,我們就解決他們的問題。”
老杜,“這兩個人,可能還沒有登記呢。”
大明,“等著他們登記完了,我們再說。”
老杜,“他們登記完了,我帶著他們找你去。”
大明,“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