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和老杜費了很大力氣,才解決了魏軍和袁鳳志的事兒。黃麗娟對領導們的工作那真是千恩萬謝。
一波不平一波又起。
大明和老杜剛剛解決完魏軍與袁鳳志的問題,想坐下來喝口水,歇一歇。卻不料金雅麗派人向他們通風報信了。
金雅麗,讓人告訴他們,昨天搗亂的那一群混混兒,又來了。
大明對老杜說,“又到了你大顯身手的時候了。”
老杜看著大明,一臉的壞笑,也陰陽怪氣兒的說,“你像一個領導呀。反而像一個幸災樂禍的壞小子。你好像早就盼著這個時候到來呢。”
大明確實想通過這件事兒,進一步了解老杜解決糾紛的能力。就不緊不慢的對老杜說,“你以為我願意嗎?昨天現場已經有人搗亂了。今天他們又來了,還是昨天那個點兒。想躲也躲不過去呀。別說我幸災樂禍。我和你一起去解決吧。”
老杜不屑一顧的說,“你還是別去了,你去了只是看熱鬧,能幹什麽呀?你們這些小白臉兒,除了耍耍嘴皮子,要文的你沒有人家胡攪蠻纏,打起來,你又不敢和人家動手。你不去,我還可以放開手腳,你去了我還得護住你。”
大明哈哈地笑了,“我在你心裡,就是這麽個形象嗎?”
老杜說,“你以為呢?”話音未落,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衝出了辦公室。
大明也緊跟了出去。
招工的現場,已經十分的混亂了。
排隊的人已經亂了秩序。登記的人,也都停了下來。在人群中心,金雅麗正和幾個年輕的小夥子對質的。
只見一個高個子青年大聲的嚷嚷著,“你們這叫他媽,什麽公司啊?老子們已經失去了美好的年華,被再教育了。現在要找個工作,還要交給你們報名費,培訓費。我們這些人沒有工作,連飯都吃不上,哪裡有錢?交給你們呐。我看你們不是想招工,安排工作。就是想拿我們當猴兒耍,薅我們的羊毛。像你們這樣黑心的人,就是欠揍。”
另一個小瘦子也說,“就是啊。不給安排工作,先收一大堆錢。是騙子,怎麽辦呢?我看你們就像是騙子,騙完了我們這些人,你們卷錢跑了。那可把我們大家都坑了。你們這裡誰是管事兒的?出來和我講講裡。”
另一邊兒,一個梳著分頭的青年說,“想跟我們冒壞,你還差得遠呢。我不管,你是什麽公司。今天你也得給我登記,填表。要錢沒有?要命有一條。想當年老子響應號召上山下鄉的時候,還沒有你們這幫小屁孩兒呢。怎麽著?現在欺負我們這些老知青嗎?想當年,我們可是戰鬥隊的。要文鬥我們就打,要不到我們就辯論。反正是你們吃什麽,我就端什麽。想要錢,堅決不行。所有的弟兄們,你們都是待業青年,我們沒有工作。沒有錢交,難道他們就不管我們了嗎?”
高個子說話更起勁兒了,“兄弟們,姐妹們。我們是因為響應號召,被送到農村這個廣闊天地,接受再教育去了。我們本來就是城裡的居民戶口。我們本來就應該有一份兒正式的工作。我們手裡拿著鋤把子,和地球戰鬥了十幾年了。現在要解決工作問題,反而要讓我們拿筆杆子。這道理,都成了他們的了。我們大家能夠答應嗎?”
人群在他們幾個人的煽動下,也有點兒騷動。當他提問的問題說完了以後,有幾個人響應著,“堅決不答應。”
小瘦子高舉起右拳頭,帶頭喊起了口號,
“我們要吃飯,我們要工作。” 人群裡呼應著他們,也齊聲的高喊,“我們要吃飯,我們要工作。”
小瘦子用更高的聲音喊道,“反對薅羊毛。打倒騙子!”
這句話,幾乎沒有什麽人忽悠他。
後邊一個黑臉漢子不緊不慢的說,“各位兄弟姐妹們,知青戰友們。我們已經被他們愚弄十幾年了,好不容易回到了我們的家,卻沒有了工作,沒有了收入。現在他們以安排工作為名,騙我們的錢。讓我們交報名費,培訓費。這完全是拿我們當傻子,愚弄我們。我們大家不能夠上他們的大,這肯定是一個騙子公司。
大家想一想。我們這些人,把最好的年華交給了農村這個廣闊的天地。當我們回到城市的時候,我們的工作崗位已經沒有了,被別人搶去了。我們忍氣吞聲的做待業青年,返城知青。他們以為我們可以任意的驅使。還是那句話,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今天我們手裡沒有錢,我們報不了名,當不了工人。這難道是我們的錯嗎?
我們既然把自己貢獻給國家,他們就應該管我們。我們有勞動的權利,我們有生活的權利。他們讓我們去農村的時候,說是以革命的名義。今天他們讓我們來報名培訓,要收我們的錢。又說是以革命的名義。我們怎麽辦?我們就要爭取我們的權利,爭取我們勞動的權利。工作的權利。誰要是不給我們工作,我們就打倒誰。
戰友們發揮我們一往無前的精神,團結起來。像個好我們羊毛的人,忽悠無奇,我們的傳統把他們砸爛了,好不好嘛?”
老杜這個時候衝進了現場,威風凜凜的站在了黑臉膛漢子的對面。聽他說,要砸爛這個攤子。就威嚴的直視著他,鏗鏘有力的說,“我看誰敢亂說亂動。”
然後他掃視了一下全場。提高自己的嗓音,對大家說,“各位同志,各位朋友!農場局和礦務局聯營創辦園林綠化公司。第一件事兒,就想的是安排待業青年。你們是什麽人呐?你們是農場局和礦務局職工的子弟。你們的父母在農場局和礦務局的工作崗位上,一直都在奮鬥。但是他們最牽掛的就是你們的工作問題。現在我們兩個單位聯合起來,要解決你們的就業問題。難道這不是一件好事兒嗎?”
高個子不甘示弱,陰陽怪氣的說,“給我們安排工作,幹嘛要收報名費?幹嘛要收培訓費?”
老杜並沒有接受他的挑釁,而是平心靜氣地對大家說,“現在是工作崗位少,報名的人多。那麽怎麽讓大家認為我們做到了公平公正的安排工作呢?那麽就必須參加培訓,培訓以後參加考試。按照考試的結果,擇優錄取。難道這不是最公平的嗎?”
老杜用眼睛又環視一下,看見全場都屏住呼吸,聽他講話。就接著說,“我們現在全黨,全國的重心都已經轉移到經濟建設上來了。我們兩個局也是為了安排職工子弟的工作,來創辦這家公司。按照公開,公平的原則,招收待業青年。按照擇優錄取的規矩,來解決大家的工作先後問題。難道不是為大家著想嗎?現在有些人還拿動亂年代那一套來對付我們。他們到底是安的什麽心呐?是為我們爭取權利,還是在攪局呀?而不懂得道理,還是包藏禍心呢?”
小瘦子不服氣的說,“你說我們是什麽用心呐?我們本來就是待業青年,返城知青沒有工作,哪裡有錢交給你們啦。沒有安排工作收益大堆錢,你們才是包藏禍心呐。”
老杜用眼睛死死的盯住他,一字一頓的說,“招收員工要培訓,要準備材料。要租場地,要請老師給你們講課。要考試,要判卷子。難道那些老師們可以喝西北風嗎?我們收的報名費就是象征性的,我們收的培訓費是你錄取了以後,還要返還給你的。你拍的,你的良心,想一想,這樣做,哪一點兒不合理呢?”
老杜提高了嗓門兒說,“各位青年朋友們,我本人就是礦務局的正式職工。到這裡,就是幫助招收工人的。我的工資不從這裡拿一分,而是從礦務局領取。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在原單位拿工資。你們交上來的錢,我們不會動一分的。
另外,我要跟大家公布一件事情。經過礦務局和農場局研究決定,凡是通過考試,招收,錄取的工人,所有的報名費,培訓費,只要是考試合格,一律返還給大家。沒有,被錄取的人員,憑著我們開的收據,可以回你們的父母那裡報銷。不用,你們個人出一分錢。
這些政策是為了什麽呢?不就是從你們的實際情況出發嗎?不就是為了有一個招收工人的秩序。不更是為了讓你們公平公正的參加工作嘛。我們不培訓,不考試。難道你們就可以通過拉關系走後門兒,送禮,來參加工作嗎?我們這次公開的招聘公開的招考,公開的錄取。就是讓大家有一個好的就業環境。就是為了抵禦不正之風啊。”
老杜的話音剛落,在場的所有人,都報以熱烈的掌聲。
剛才山洞鬧事的人,尷尬的站在原地。
黑臉的漢子,看到情況不妙,給另外幾個人使了個眼色,轉身就想走。
老杜把他們喝住了。
“嗨!你們幾個不能走?”老杜接著說,“你們幾個是不是待業青年呢?昨天你們就過來鬧事兒,今天又來煽動群眾。還用過去那些搞運動的老辦法。你們不覺得你們這一套吃不開了嗎?雖然你們所做的事情不是什麽好事兒。既破壞了秩序,也迷糊了群眾。鑒於你們的經歷,我們一概不予追究。如果你們是待業青年,還希望你們報上名,做個登記。我們這一次招收的,是有針對性的。只要你們是農場局礦務局的子弟,就可以報名。不僅可以報名,合同工,如果覺得沒有錢,交報名費,培訓費,也可以到那邊登記一下,做臨時工。做臨時工可以立即上崗,不但不用交錢。還可以,馬上就掙到工資。”
高個子怯怯生生的問,“真的假的呀?不會是騙我們的吧?難道你就是為了穩住我們,使花著嗎?”
老杜哈哈的笑,然後對他說,“小夥子,你以為我是吃飽撐的嗎?我騙你,有什麽好處呢?這一次,我們公司用人很多。凡是參加培訓,考試能夠錄取的,可以簽合同。凡是覺得自己不花冤枉錢,直接掙錢的,可以登記,做臨時工。現在我們就是做的這個工作,你不是都看見了嗎?你看看那邊的幾個人?他們都是昨天登記,做臨時工的。今天不就在這裡維護秩序了嗎?事實勝於雄辯。你如果真需要工作,真要爭取勞動的權利。真的,要為父母解決負擔。那你就老老實實的去登記,去工作,去掙工資。證明你有能力。”
幾個人用眼睛盯著黑臉漢子。
黑臉漢子不陰不陽的對老杜說,“你是老杜嗎?”
老杜拍了拍胸脯,提高了嗓門兒說,“我就是老杜。杜勝利。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有什麽請教的嗎?”
黑臉漢子臉色平和了下來,和緩的說,“我知道你,我們有幾個兄弟,都在你的手下。你說的話,我們相信。不過,你真能給我們安排工作嗎?”
老杜毫不示弱,問黑臉漢子說,“既然我向你通報了姓名。從禮貌上講,你也應該告訴我,你姓誰,名誰呀?”
黑臉漢子很平靜的說,“我叫馬三強。”
老杜點點頭,然後說,“我知道你馬三強。大名鼎鼎的馬三哥呀!這幾位是你的兄弟嗎?給我介紹一下。”
黑臉漢子給另外幾個人使了一個眼色。
高個子走過來說,“我叫王萬山,他們都叫我山子。”
小瘦子走過來說,“杜大哥,我叫王志芳。他們都叫我小瘦子。”
分頭走過來說,“我叫邱立勇。他們都叫我大勇。”
老杜一一和他們握了握手,然後對他們說,“你們幾個人的大名我都知道。可以說是如雷貫耳啊。現在園林公司就要成立了。大家都要參加工作了。你們幾個不想參加工作嗎?難道還要在這裡喊打,喊殺嗎?聽我一句勸,做個登記。願意參加培訓考試的,就掏錢報名。不願意的就去做臨時工,好歹也是個工作。可以養家糊口啊。無論做什麽,也比現在這樣讓人家罵我們不務正業強啊。”
馬三強點點頭說,“老杜,你也別隔著門縫看人,把人都給看扁了。我們也是爹生父母養的。也有家,也有親人。如果有出路,誰願意出來混呢?既然現在園林公司招收工人,我們就去報名。既然你已經說了報名費,培訓費可以拿到父母單位報銷。我們也不是沒有文化,怕什麽考試呢?考上的話,就會一個合同工。考不上,我也可以做臨時工嘛。”
馬三強轉過頭來,對他的幾個兄弟說,“兄弟們過了這個村兒,沒有這個店兒,我們再也不用看人家的臉色討生活了。約絕不能再過這種讓人討厭的日子了。我們大家都去做個登記,沒有報名費,培訓費的,我先墊上。雖然我們書本兒已經放下幾年了,經過培訓。我想我們大家都應該能夠考得上的。跟我去登記吧。”
老杜領著他們到登記處去登記了。
臨走的時候,老杜對周圍的人群說,“同志們!沒事兒了。大家按照秩序排好隊,領報名表,做登記。按照日期參加培訓。然後參加考試。你們就有自己的一份兒工作啦。大家散了吧?”
在場的所有人都為老杜報以熱烈的掌聲。
站在一旁的大明和金雅麗,親眼目睹了這一切。他們對老杜有板有眼的演講,很佩服。對他的一身正氣更是讚歎不已。兩天以來,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
大明,“小金同志,看到了嗎?”
金雅麗,“看到了。”
大明,“看到了什麽?”
金雅麗,“老杜的威風。”
大明,“我和你看到的不一樣。我們這些人裡,真的是藏龍臥虎。老杜同志的工作能力和演講能力,政策水平都需要我們好好的學習。我們現場的所有的人,如果都能夠像老杜同志那樣有工作能力,有業務水平,還有這樣能夠把握政策。並能夠用自己的語言把這些政策是宣講出來,讓大家聽明白。我們的工作會不會更上一層樓呢?”
金雅麗,“你是說,我和老杜有差距?”
大明,“不光是你。我和老杜都有差距。但是我們不能夠隻承認差距,還要想方設法的努力學習,努力提高本領,縮小這個差距。老杜同志的本領不是天上掉下來的。而是平常的工作中磨練出來的。我們現場如果沒有老杜這樣一個人,會出現什麽情況呢?”
金雅麗,“那今天,我可能慘了。不僅我們的場子被人砸了,還可能挨打的。”
大明,“這就是處理危機的能力。老杜同志,在原來的崗位上乾的好好的。為了我們能夠有一個良好的工作秩序,派到我們這裡來。說真的,我最初還是很有點兒抵觸情緒的。我想我們需要的是業務崗,搞行政的,搞保衛的。誰都能做。看起來,我真的錯了。沒有,老杜同志,我們就不能夠做好這方面的工作呀。”
金雅麗,“我當初也是這個想法。”
大明,“所以,我們都要好好的檢討自己。”
金雅麗,“你放心吧。我們不會讓場面再混亂了。”
大明,“關鍵是出現了這種情況, 你要知道怎麽應對。”
金雅麗,“我肯定沒有老杜同志做的好。”
大明,“我們這裡有幾個人能和老杜同志比呢?”
金雅麗,“看起來,我們該學的東西太多了。”
大明,“好在我們還很年輕啊。我們年輕,就有時間。只要我們經受鍛煉,加以時日,也可以把水平提高到像老杜同志一樣的。”
金雅麗,“那到什麽時候啊?”
大明,“這就要看你自己努力,還是不努力了。”
金雅麗,“做這方面的工作,也需要天分。老杜同志本身就不怒自威。所以能夠把我們的氣場鎮住。我一個小女孩兒,怎麽能夠做到像他一樣呢?”
大明,“那是你低估了你自己的能力。”
金雅麗,“你覺得我可以嗎?”
大明,“當然可以。而且女同志做工作,還有一種天然的優勢。只要是女同志釋放出真心,換真心的工作熱情。取得的效果,並不一定比老杜同志的工作差。”
金雅麗,“我就當你鼓勵我了。”
大明,“該成為你的工作目標。”
金雅麗,“那我有前進的方向了。”
大明,“我們大家共同努力吧!”
金雅麗,“但願只有這幾個人啦。不會再有搗亂的了。”
大明,“還是要有思想準備。”
金雅麗,“你可別嚇唬我。”
大明,“不是嚇唬你。馬三強等人服氣了,會不會還有不服氣的呢?”
金雅麗,“真是讓人有點兒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