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成拉著余承東教授去請教問題了。
屋子裡就剩下大明和老杜。
老杜看出了大明欲言又止,主動問,“大明,你還有什麽事兒嗎?”
大明對老杜說,“老杜,你每天都在這個臨時的指揮部裡,就沒有發現什麽問題呢?”
老杜被大明說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也反問道,“你覺得有什麽問題嗎?”
大明,讓所有的工作人員都出去了,然後問老杜,“你們在當地招的都是些什麽工人呐?”
老杜疑惑不解的說,“和在家裡招收的人員沒有什麽區別呀。”
大明看起來必須對老杜明說了。
“你這個臨時指揮部,收拾的很乾淨。就是因為一大堆女孩子在這裡忙前忙後。但是作為我們一個施工企業,招收的人不是要安排在第一線。讓這麽多女孩子在臨時指揮部,圍著你們幾個人轉,你覺得合適嗎?”大明說。
老杜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你說的是這件事兒啊。抽調一些人,打掃一下衛生了。這難道也有錯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好了。不過看著這些人細皮嫩肉的,不像是在第一線參加工作的呀。她們是不是天天在這裡轉悠啊?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和你說,我們不需要這樣的排場。像我們這樣的施工企業,還是以一線職工為主體的。我們管理層的人沒幾個女人,特別是我們從總部來的人,一律都是男人。讓這些花枝招展的小姑娘在這裡晃來晃去,對這些長期回不了家的單身漢來說,你覺得不是問題。”大明一針見血的說。
“這個我考慮不周到。他們這麽安排,我也沒覺得什麽問題,現在你說我覺得是問題了。回去,我馬上調整。”老杜說。
“老杜,你是老大哥。這些人出來闖天下很不容易。但是我們做事情必須很謹慎,來不得半點兒馬虎。有時候我們一個閃念,就會鑄成大錯呀。你比如建成剛二十三四歲,就做到了項目部副經理的位置。咱們不能說建成有問題。但是這些女孩子天天圍著他轉,你難免不會讓想起什麽。如果我們不注意周圍的環境,把人員合理的安排,對管理層這些單身漢子不好。對這些小姑娘也不好啊。可能是我敏感了,但是要防止這件事情的發生。”大明提醒說。
“是我的考慮不周。”老杜誠懇的說。
“這個事兒,你留心一下吧。”大明說。“我們還是一起到模型車間看一看吧。”
兩個人一起說這話,出了臨時指揮部。
老杜突然想起什麽,對大明說,“還有一個事兒,想和你請示一下。”老杜的口氣,顯然是比原來更客氣一些了。
大明有點兒不適應,還是回答說,“有什麽事兒,你就說吧。幹嘛這麽客氣呢?”
“我想適當的時候,舉行一個開工儀式。把方方面面的人請過來,這樣也有利於工程的進展。不然的話,那些執法部門的人,不說找麻煩,三天兩頭到你這兒晃悠一下,也是很難受。還不如把他們都請到一起,大家聚一聚。也等於拜個山頭。”老杜說。
“這個儀式到底怎麽搞,還是和方瓊商量一下。這畢竟是省級的重點項目。也不知道有關方面是不是統一安排?哪一個級別的領導出席。像這樣的重點項目應該是省裡和市裡的領導出面的。這件事我們還是和有關方面,谘詢了以後再說吧。如果他們不統一搞開工儀式,那麽我們自己搞也可以。請哪些方面的人參加,你來定。
畢竟這裡的情況你是是最熟悉的。”大明說。 “那我們就準備兩套方案。一套方案,就是官方組織的開工儀式。那肯定是省市領導參加了。如果他們不搞開工儀式,那麽我們就用另一套方案。我們公司自己就這個項目,舉行一個開工的儀式。具體的規模和規格,還是需要你把一下關的。”老杜說。
“這件事兒你和有關方面聯系一下,我也谘詢一下設計院的意見。這兩個工程,都是他們牽頭找我們來的。裡邊的是是非非,他們也知道的清清楚楚。我們可不能在這裡猛撞。這裡是省城省市,領導都盯著呢。如果不按領導的意圖辦,恐怕會給我們帶來更大的麻煩。如果他們不搞統一的開工儀式,我建議咱們隻開個聯席會,大家溝通一下,感情也是有必要的。這件事兒,可是要聽主管部門的意見了。我們可不能私自做主。”大明明確了自己的態度。
“如果定下來,有關方面會通知我們的。到時候我再請你過來。”老杜說。
“好的。”大明說。
“個老戰友,叫做喬定山。想和咱們做一個戰略合作協議。這一次,我們招農民工的地方就是他那個鄉。我們的項目部和模型車間也定在了那裡。簽協議的意思就是,將來我們把基地也建在他那裡。你看怎麽樣?”老杜說。
“省城這邊兒的事兒,你既是分公司經理,又是辦事處主任。只要你覺得對咱們有利的,和建成商量一下。你們兩個達成一致。我這邊兒沒什麽問題。不過不要把寶壓在一個人身上。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現在你老戰友是那裡的鄉黨高官。將來有了人事變動,你還依靠誰呀?所以把合同要簽訂的嚴密了。省城的人才多,以辦事處的名義,聘請一個長期的法律顧問。簽訂合同以前,請人家把合同給你把把關。這樣即使有了人事變動,我們也利於不敗之地。”大明說。
“你提醒的好。沒管過這麽多事兒,腦子就是不夠用。”老杜說。
“老哥,你這麽大年紀,還把你放到轉成拋家舍業的。實際上,我心裡也是很過意不去。不過咱們現在的情況你也清楚,你這個年紀很穩重,而且又是礦務局派過來的管理人員。不找你到這裡來掛帥,我心裡也不踏實。但是現在公司的主要項目都在這裡集中。你這把年紀又沒有管理經驗,確實是很為難。所以多讓建成擔待一些。”大明說。
“建成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小夥子。既有組織能力,又很能乾。還能夠和工人打成一片。無論是在管理上還是在技術上,都是一把好手。這麽年輕就這麽能乾,以後一定是前途無量。將來如果能夠把這攤子交給他,我也就放心了。”老杜說。
“你想都別想。你現在還不到50歲。還得乾很長的時間呢。剛剛有點兒經驗,就想撒手了嗎?建成,將來會有大的用途。在你這裡歷練一段時間。如果有的地方要成立項目部的話,也得讓他去獨當一面。這裡現在暫時不考慮調整的問題。你就踏踏實實的在這裡乾吧。將來公司好了,還可以把嫂子接過來。幫助照顧一下你的身體。孩子都已經大了,你也不用操心。在這個崗位上,你一定能夠乾的很出色的。比我們這些菜鳥要強的多。”大明說。
“確實是外行。一個是萬事開頭難,另外一個就是業務上是真的不懂,只能夠邊乾邊學。我這把年紀學東西,已經很慢了。又有幾百號人等著我吃飯,你說我累不累呀?不過在和你合作的過程中,覺得心裡特別的舒服。我現在最大的難題,就是沒有一個好的參謀。如果一個內行人做我的謀劃,省城這塊兒地方,還能夠乾很多的事兒。”老杜說。
“目前還是要一心一意的,把咱們這兩個工程做好,先別想別的。你現在精力不夠,如果再分散一些,對現有的工程是很不利的。我也是,剛從單位跳槽出來。帶領這些人做事兒,其實心裡一點兒底兒都沒有。有你的幫助,我已經分擔了一大部分的事務了。你這邊兒還真需要物色幾個人,現在我們這種大集體分配,大學生就別想了。你從部隊裡下來,有許多複員,轉業的軍人。不僅僅是你的戰友,從軍隊這個大學校出來的人,還是很有戰鬥力的,你多留意一些。如果發現好苗子,就當機立斷。待遇的事兒,你把握就行。”大明說。
“現在什麽都缺,最缺的還是能乾的人。工程這邊兒現在我倒不是很擔心。我和建成,我們兩個人都在工地蹲一線。如果我們這麽用心還出問題,那真是我們的能力有問題了,就不該吃這碗飯。這兩個工程做下來,業務我已經就學的差不多了。但是就像你說的一樣,建成現在還是一個臨時工,我又是一個保衛乾事出身沒一個是正宗科班兒的。想問題,就不會那麽嚴密。一邊乾,一邊尋找人才。技術上的事兒,由建成去找人。管理上的有,我去找人吧。我看你也真是很支持我。這讓我乾起活兒來,更加有勁兒了。”老杜說。
“咱們兩個人都是一根繩栓的螞蚱,蹦不了你,也跑不了我。已經乾到這份兒上了,逃也逃不了。伸脖子是一刀,說脖子也是一刀。該擔當的時候,作為男人,也就不怕什麽了。我是膽子很大的。初生的牛犢不怕虎,就說的是我這種三青子。你可能比我要顧慮多的多,因為你經歷多,見識廣。所以你出來領軍掛帥,我是最踏實的。”大明向老杜敞開了心扉。
“你是我見過最有見識的年輕人。別看我都一把歲數了,在部隊和地方都幹了很多年。見到像你這樣有主意的人,真不多見。二十五六歲,就領著幾千人乾工程。沒有點兒魄力,那是不敢想象的。我畢竟在一個地方待著,你確實要抓全面的。俗話說,吃燒餅沒有不掉芝麻的。你就是考慮再周全,也有顧不到的地方。不過省城項目部這邊,你放心。有,我在這兒出不了太大的事兒。”老杜也向大明表示了自己的決心。
“建成和余承東教授怎麽還不回來呀?咱們應該一起去看一看模型車間。你還記得余承東教授當初怎麽說模型車間的嗎?要把這個小車間,將來變成文化創意產業。余承東教授說了以後,我根本就不懂什麽意思。最近我看了很多書,也沒找到這個詞兒。學者就是學者,人家遠見卓識,我也是必須追趕。書到用時方恨少,現在我覺得我自己的知識面太窄了。面對紛繁複雜的社會,確實有點兒捉襟見肘。如果有時間的話,這應該再去深造深造。你別說,你是外行了。我這個學過園林的人,都覺得跟不上了。從這一點上,我也確實是很心疼你。心疼怎麽辦?也不能夠不讓你老哥擔擔子呀。”大明說了自己的心路歷程。
“個軍人出身。最講究的就是令行禁止。點兒基本素質還是有的。我盡我的全力,乾一行,愛一行。把省城的項目部給你抓好嘍,不讓你過多的分心。我也只是在管理上多做一些事兒,技術上和業務上的。還要依靠你們這些,有生力量,技術骨乾,業務能手。”老杜直抒胸懷。
大明剛要說話,余承東教授和建成一起回來了。
“怎麽這麽長時間?”老杜問。
“我拉著余承東教授,把整個兒工地仔細的看了一遍。不懂的問題,我就當場請假。余承東教授,好不容易來藏這裡一趟。該解決的問題,我總是要請示到家的。我這不是也被逼上梁山了嗎?看你老杜這麽大年紀,還這麽忙。業務上,我如果給你不使一把勁兒,又怎麽對得起你呢?所以余承東教授就陪著我,一個點兒一個點兒的看。轉了一遍,以後,不就這麽長時間了嗎?”建成解釋說。
“建成這個小夥子很好學,很好鑽呐。有這樣一個肯學上進的年輕人,害怕工作做不好嗎?我們倆轉了一圈兒,他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我也隻好每個問題,都給他講解一遍了。這比課堂上的教學效果要好多了。我的那幾個學生,一路走,一路記。他們只能夠當一個旁聽者,記錄者卻問不出,建成所問的問題了。你別看建成才上班兒,這麽多時間。在業務上專研的深度可是很令人佩服的。問的問題都很關鍵。有一些難點,抓的也很準。即使是剛剛大學畢業的學生,也比不上他。如果不知道他的底細,還以為他已經是一個資深的技術人員呢。”余承東教授不無誇獎的說。
“你別再誇他了,再誇他就尾巴翹上天了。”大明開玩笑的說。
“說別人翹尾巴,我還相信,要說建成我是不信。”老杜說。“和建成相處的這段時間裡,許多難題和難點,都是他解決的。一方面是責任心,一方面真的是對業務很鑽研。這個小夥子是很謙虛的。從來不在別人面前很張狂,但是做事情很有主見。是一個很難得的搭檔。有了怕,我很多事情都很放心。”
“你們兩個人一塊兒捧他的臭腳。能力歸能力,鑽研歸鑽研。我們兩個也算是同齡人了。在這一點上,我也是很佩服他的。但是我們年輕人不學,怎麽會有前途呢?建成最清楚的就是這一點。我好歹在大學,還念了四年的書。建成連這點兒資本也沒有,不學怎麽辦呢?所以還希望你們兩位,多批評,多指導,這樣他的進步才會更快。”大明再說建成,其實也在說自己。
“看起來你們兩個是同病相憐呐。”余承東教授一針見血的指出。
“教授,您如果有時間,多來幾次就好了。”建成請求說。
“密山項目部的事情,也需要余承東教授過去指導。不過那邊兒,王石有一些經驗。那邊兒沒什麽問題啦,讓於教授過來住一段時間。把你這邊兒的問題,基本上都解決了。你請假的時間,還有很長的時間呢。”大明說。
“那可太好啦!由於教授在這裡給我們坐鎮業務上,我們就不犯怵了。”老杜說。
“我在不在你也不用犯怵,建成這個小夥子,你放心大膽的使用就好了。過程中有什麽問題,我們兩人會溝通的,或者打電話,或者寫信。實在是遇上了困難的問題,我就跑過來。建成這樣的小夥子,我也願意交。因為一點就透。這比在課堂上教學生還要輕松,我自己也從中學到了很多實踐中的東西。這也是,我願意在你們這裡帶著學生實習的原因。”余承東教授也在說著自己的心得。
“你一個大知識分子和我們這些大老粗能學到什麽呀?”老杜有點兒不以為然。
“學的東西可多啦。每一個工地都有每個工地的問題,有的是技術問題,有的是管理問題。雖然我是研究技術的,但是工程的管理我也需要學呀。就僅僅是業務上,技術上的問題解決起來也不是一帆風順的。別說是建成了,就是我這樣研究多年園林的人。也會有難題的。面對著實踐,建成可能比我更有辦法去處理。他老是說和我學什麽,我其實也在他身上。學了很多。老杜啊,我們這些中年人要向年輕人學他們那種闖勁兒。將來他們到了我們這個年紀,要比我們懂得多,強的多呀。”余承東教授糾正老杜的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