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曼玉好像是心裡早有的準備,看到父子倆進來,臉上並沒有什麽異樣的表情,而是伸手去接,建成手裡的圖紙。
王曼玉輕輕的問,“回來啦!”
建成有點兒做賊心虛,支支吾吾的,答應著,“回來了。”然後也有一搭無一搭的問了一句,“還沒有,到假期呢。你怎麽來啦?”
王曼玉其實是掩飾著自己的興奮,故作平靜的說,“我們有一個課題需要去學校,我被安排在咱們縣裡的中學了。今天沒什麽事兒,就過來看看你。沒想到,竟然碰上你第一天上班。怎麽樣?累不累呀?”
王曼昱沒有像父親那樣醇厚的關愛,也沒有像其他青年男女那樣的纏綿,而是想一般朋友那樣的關心,語調盡量的平和,也盡量的掩飾著自己的溫柔,更不想讓他看出自己內心的移動激動。在他父母面前,也不想顯示出兩個人的親熱。就像是兩個熟悉的老同學,相互之間的聊天兒。
建成對王曼玉說,“怎麽這麽湊巧呀?正趕上我第一天上班。”
王曼玉有點兒半開玩笑的說,“這就叫無巧不成書。”
建成媽媽招呼著大家,“小玉,建成,有什麽話坐在飯桌子上吃吧,時間已經不早了。建成,去洗把臉,洗把手,洗完了,吃飯。”
王曼玉插嘴說,“幫助您包了一陣子餃子了,我也得去洗洗澡。在哪裡洗呀?建成你帶我去。”
寧建成不好意思的回答說,“那你等著。我去拿洗臉盆,給你接一盆水來。”
王曼玉卻搖搖頭說,“不用,咱們倆一起到外面水管子去洗吧。”
王曼玉說話比較隨和,就像兩個人已經處了好久了,對他們的環境已經了如指掌了一樣,一方面表現出體貼建成,幹了一天活兒,不再給他添麻煩,另一方面也表現出,自己想和他單獨的處一會兒,好像是有什麽話要說一樣。
建成的父母,已經在廚房一起忙活了。客廳裡只剩下建成和王曼玉兩個人,面面相覷,建成看到她滿手的面,也隻得帶著他一起走出客廳,來到院子裡的自來水管子旁邊。
王曼玉很細心,出來的時候,還是不忘了從臉盆架子上,拿了一條毛巾,還拿了一個肥皂盒兒。
建成,把水龍頭打開了,清涼的水,緩緩的從水龍頭裡流了出來。
建成指了一下,對王曼玉說,“你先洗吧。”
王曼玉也沒有客氣,伸出那纖細十個指頭,有如白玉一樣圓潤,在水流中稍微有點兒發紅,洗了兩把以後,從肥皂盒裡拿出一塊肥皂,隨隨便便的搓了兩把,然後把已經充滿肥皂泡兒的肥皂,放在了建成的手裡。幾又拽了一條毛巾,擦乾淨。插完以後,隨手欠著腳的掛在了建成的肩膀。
這一切一氣呵成,很連貫,很隨便。
在夜色的掩護下,看著她靈巧的動作,建成一個人杵在那裡,目不轉睛的注視著。在朦朧的夜色中,借著客廳裡微弱的燈光,建成看到的是一個有著玲瓏曲線的女子,很瀟灑的,完成了一次洗手的動作。
王曼玉回頭衝他一笑,提醒他說,“杵在那裡幹嘛?還不趕緊的洗呀。洗完了,咱們好一起去吃飯。”大有一家主婦的口氣。說的極平滑,又貼心,而沒有一點兒油膩。真是反客為主了。
建成緩緩的洗了自己的手,也特意用肥皂搓了兩下。不緊不慢的對王曼昱說,“你什麽時間來到我家的?”
王曼玉回答說,“已經來了一會兒了,
都已經幫助你媽媽包了一陣子餃子了。” 建成用毛巾擦完了自己的手,接著說,“沒有回你自己家裡嗎?”
王曼玉微笑的說,“回了。我就是從自己家裡來的,專門給你送錢來了。總不能那麽多的錢,一直放在我那裡吧?這一次賣的,比哪一次都多。足足有400塊錢呢。”
建成聽了以後,感覺到有點兒詫異,問,“怎麽這麽多呀?”
兩個人一起往客廳裡走,王曼玉回答說,“這一次拿的手工比哪一次都多,當然賣的錢也多了。更主要的是,你的手工越來越受歡迎了。所以我就把他們提了價。誰知道價錢越高,買的也就越遠越踴躍。到最後還是沒有夠,好些老師,同學沒有買到,都覺得很遺憾。你現在有沒有存貨呀?走的時候,我再拿一點兒。”
飯桌子已經被擺在客廳的中間了,除了幾個家常菜以外,還有幾盤熱騰騰的餃子。熱氣已經彌漫在客廳裡了,同時彌漫的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飯菜的香味兒。顯得這個家既溫馨又香味兒十足。王曼玉說完了話,用鼻子深深的吸了一口具有家庭溫暖的空氣,心裡和這冬季的天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表情上十分的享受。
建成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只顧回答她的話了。建成說,“還有一些,你都拿走吧。以後可能沒有時間做這些了。”
王曼玉疑惑不解的問,“你即使上了班,業余時間也可以做呀。這麽好的買賣,你舍得放棄嗎?我在學校已經賣出,名聲來了。你也不好讓我那些老師,同學失望吧。”借著老師和同學的名義,表現出自己的失望,王曼玉這些話說的很巧妙。
心有靈犀一點通。建成除了聽懂了她字面的意思,同時也體會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指著放在旁邊的圖紙說,“業余時間,已經有工作要做了。不是和你賭氣,確實是沒有時間做了。你沒看我拿回來的圖紙和這麽多的工具。”
王曼昱好奇的問,“什麽圖紙啊?業余時間拿圖紙做什麽?”
建成詳細的解釋說,“我們單位領導心交給我的任務。他們做了密山公園兒的設計,最近要下有關領導匯報設計成果,但是怕圖紙不能夠完全展現出設計的效果來,需要做一個模型,體現設計的直觀性。”
王曼玉早過去把圖紙拿起來,打開以後,被圖紙的畫面驚呆了。雖然自己上大學了,見的人也多,經的事兒也多。但是對園林設計卻毫無了解。所以看到園林設計的效果圖的時候,對圖紙體現出來的美好景色的向往,讓她確實有些驚訝。
王曼玉問,“這些是誰設計的?”
建成回答說,“我們領導,大明。”語氣中帶著十分的敬佩。
“這哪裡是什麽設計圖呀。完全是一張美麗的水彩畫。這個人可真了不起。你就是要依照這樣的圖紙來做模型嗎?做出來的模型,肯定會比設計圖還會漂亮。”
“我努力吧。這也是領導提出的要求。”
“沒問題。我相信你的手藝。”
“怎麽會沒問題呢?從表面上這些圖紙的意思,我懂了。但是人家的設計思路,我還沒有完全弄明白。有的地方還是有點兒似懂非懂。”
“是的。你本身就沒學過園林,看這些圖紙理解的不到位,也是有情可原的。但是模型是對設計的第二次創作如果不弄懂弄通怎麽會把模型體現出原設計的思路呢?”
“你好像很內行啊。”
“我不懂園林設計。不過我從圖紙上看出了很多的東西。這裡邊需要一定的文化修養。更需要一些專業的理解。專業的理解,我談不上。但是園林中的文化,我卻能夠看出一二。幾年的大學,也不是白上的。如果有什麽問題,歡迎建成同學,我們一起研究好不好?”
這一次建成,根本就沒有推辭,而是有些興奮的說,“我這是向你請假,還希望得到你的幫助。吃完了飯,你幫助我講解一下,好不好?”
“好啊!”
這個時候建成的父母端的兩盤熱騰騰的餃子,從廚房來,到了客廳。媽媽在前邊張羅著,父親默默的跟在後邊。在媽媽的張落下,四個人圍到了飯桌子的旁邊。
看見兩個人和諧默契的談話,建成也沒有了,過去的抵觸情緒。寧豐滿,心裡很高興。隨手拿起了酒瓶子,用眼神詢問著建成媽媽。
建成,媽媽開朗的笑,高興的說,“拿眼睛看我幹什麽?今天這個日子,當然你們爺兒倆要喝一點兒了。今天是建成第一天上班,我們又迎來了小玉。這可真是好事成雙,你們爺倆就喝幾盅。小玉,你怎麽樣也和他們爺倆湊湊熱鬧吧。我也白一點兒,今天可真是個好日子。”
四個人倒上了酒。
王曼玉說,“叔叔,阿姨,來你們家這麽多次了,還第一次吃您做的飯呢?正趕上今天建成,第一天參加工作。真是可喜可賀呀!我也是趕巧了,所以我也喝一點兒。祝賀建成參加工作。”
幾個人默默地喝了一口酒,建成卻沒有動杯子。
寧豐滿不滿意的,白了他一眼,有點兒責備的問題,“你想著怎麽回事兒?今天大家都挺高興的,你可別又鬧什麽么蛾子。”
建成回答自己的父親說,其實也是,想把原因說給其他的人聽。“我今天確實不能夠喝。您看看我拿回的圖紙,和這麽多的工具。就是因為領導上交給我任務。我一會兒吃完了飯,還要趕緊的工作呢。你們大家高興喝一點兒。如果我喝了,還怎麽工作呀?”
王曼玉趕緊的幫腔,“叔叔,阿姨,我也只能喝一點點。本來我就沒喝過酒,只是今天碰上了這麽好的事情。叔叔阿姨又這麽盛情,我也勉為其難。建成,說的是實話。一會兒我們倆還要一塊兒研究圖紙,幫助他做模型呢。他要是不願意喝,就別喝了。還是以工作為主吧。既然領導這麽信任,當然要把工作做的更出色呀。喝了酒,雖然大腦皮層興奮。但是對問題的理解就不會那麽透徹呢。您就原諒他吧。”
建成媽媽趕緊的打圓場說,“你這個老頭子,好話都不會好說。孩子為了工作,我們得尊重他呀。”然後對建成說,“今天工作怎麽樣啊?看你的氣勢,一點兒都不累的。到底是什麽情況呀?”
寧豐滿自豪的說,“我的兒子,我還不知道嗎?那一定錯不了。這小子上學的時候,學習就好。而且有一身手藝。在什麽地方乾都錯不了。孩子媽,你知道嗎?第一天上班,我兒子就被提拔為班長了。大明真的是好眼力呀。這可以說是慧眼識英才。不是我老王頭兒賣瓜自賣自誇,自己誇自己的兒子。像我們家建成乾活兒,這麽有頭腦,這麽實在的人,哪一個領導看不上呢?”
建成的媽媽聽著老伴兒的介紹,一股自豪感也油然而生。多年壓抑在自己心頭的委屈化作了淚水。從眼角默默的流了出來。淚珠趟過的地帶,都是歲月的痕跡,滿臉的皺紋。皺紋成了媽媽的見證,也成了淚水的河床。
建成媽媽情不自禁的說,“我兒子終於熬到頭啦。”
寧豐滿埋怨說,“你這個老婆子,會不會說話呀?應該說熬出了頭。以後就有盼頭了,你就等著想你兒子的福吧。”
建成媽媽有點兒自責的說,“我確實有點兒慌不擇言了。建成,好好的乾。一會兒你們倆去做工作,但是別太晚了,人家小玉還要回家呢。”
王曼玉趕緊的說,“叔叔,阿姨,你們還是慢慢的喝酒吧。別管我們倆了。我們兩個人,一會兒吃完了,我就他研究圖紙。”
建成說,“一邊兒研究圖紙,還要一邊製作一個工作台。”轉過頭來問自己的父親說,“咱家裡的木頭,你都馬上到哪兒了?”
寧豐滿說,“原來都散落在院子裡,我嫌他們亂七八糟。所以我都馬上在房後的過道兒裡了。一會兒,我幫著你辦出來。”
建成,趕緊的說,“你慢慢的喝你的酒,吃你的飯吧。需要什麽我自己到後邊去挑。把有用的挑出來。沒用的,還在那裡放著吧。”
王曼玉說,“我幫你。”
建成對王曼玉說,“你幫我好好的研究一下圖紙就行了,那些體力活兒用不上你。黑不老影的,可別把你傷了。那我可吃,罪不起呀。等我把一個簡單的工作台收拾好。你再幫助我,解答我的疑問。”
王曼玉笑著回答說,“好全聽你的。”
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更大的可能是因為建成接受了自己,王曼玉少女的臉上紅裡透粉,粉裡透白,在燈光的照樣下,更加驚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