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成提起了學習，又想起了在商店裡和售貨員的對話，突然間的說，“有一件事兒我想和你商量，不知道你能不能夠幫忙。”

　　王曼玉好奇的問，“什麽事兒?說的這麽神秘。”

　　“今天我在商店買工具的時候，碰上一個售貨員，他正在讀電大。他說坐在家裡也可以上大學。許多城裡的年輕人都在上夜大，有這種事兒嗎?”

　　“也是，這兩年剛開始的。”王曼玉回答說，“這些大學都是現有的大學辦的成人教育。什麽是成人教育呢?就是已經走上工作崗位的人。通過電大，夜大，函授大學，完成學歷教育，取得大學學歷。現在二線的城市，已經有一些了。像我們這樣的縣城，還很少。密山市可能就有這類的大學。但是也要通過入學考試的。你要想上的話，就必須補習高中的文化。你沒上過高中，高中的文化知識好好的學一學，才能夠通過入學考試。”

　　建成點了點頭，“這些年我在家裡沒事兒的時候，也把高中的課本兒學了一遍。但是都是自學的，學習的效果也不知道怎麽樣。如果想去考這些成人大學的話，可能還真需要認真地複習一遍。現在複習的書也都你帶回，也幫我買一套。所以你拿來的錢也別給我了，都去買書吧。”

　　王曼玉笑了，“你這個人，真是有點兒呆傻了。買書哪裡用得著這麽多錢呐?一本書也就一兩塊錢。買上四五百本兒書，你要學到什麽時候啊?買書還是要一點兒一點兒的買，看完了一部書，再看下一步。除了文化知識以外，文學修養也需要增加。我訂了好幾本兒文學雜志，上面有很多的文體。小說，文藝評論，紀實文學都有。我回去找一找，給你多拿過一些來。我現在還定著幾本雜志。我看完了，也給你拿來。你就可以接觸現在文學的潮流。也可以了解更多的世界。這些對你複習考試都是有很大幫助的。文化真是不一定從課本裡獲得。長的時候看的一些書籍，也會讓你有很多的收獲的。”

　　“好吧，我聽你的。”建成接著說，“如果學習當中遇到不懂的問題，可以向你請教嘍。”

　　“你忘了我上的是師范大學了嗎?我就是要教中學的老師。所以你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問我。我可以專門的輔導你。雖然不能夠天天在你的身邊，有了問題，你可以給我寫信。我回信的時候，就會把你所問的問題給你講解清楚。”

　　“那你就成了過函授大學的老師了。”建成，也開始有意的調侃了。“不過當前我學的東西可能有點兒複雜，除了高中的文化知識以外，還有園林的專業知識。再加上你說的文學修養。可能會有一堆問題呀。不知道王老師能夠不能夠耐心的講解?”

　　王曼昱也用開玩笑的口吻說，“當然可以啦。不過，我的知識還沒有那麽淵博。我也需要一邊學習一邊進步，然後來幫助你解答。那就讓我們互相的支持，互相的幫助唄。老師就不要叫了。只要你以後不再拒絕，我給你來信。你所有的問題，我們都可以通過通訊的方式解答。這樣就沒有時間和距離的障礙了。”

　　建成，誠懇的說，“王曼玉，我知道，這幾年我對你不好。以後我不會了。一方面是因為我有了工作，有了奔頭。周圍的人，對我都很好。包括過去的死敵，都已經變成了我的朋友。今天開始參加工作，我覺得我真的開始了，新的人生。我會用一種新的態度來對待我新的人生。在我新的人生中，你是佔據最重要位置的人。

這麽多年，你對我的一片誠心，我是記在心裡的。其實我也很感動。我知道，你不是因為那件事兒才這樣對我的。人心都是肉長的。我怎麽可能是一塊頑石呢?”　　王曼昱含情脈脈的看著建成說，“建成，我其實就想把你拉到普通的人生了。把你從過去的陰影中拉出來。在和你接觸的過程中，我體會到了你的真誠。不過以後我們還是老同學，是朋友。相互之間沒有那麽多考慮的。兩個人的感情，在相處之中建立起來。這幾年，我們都沒有真實的交流。現在既然你想和我交流了，就讓我們慢慢的了解。你覺得我對你好，這只是一方面。在我們兩個人相互的了解過程中，你也體會一下。我這個人，對你合適不合適?同樣的，我也要仔細的思考，看看你這個人。對我合適不合適?關鍵是兩個人的性格，能夠不能夠走到一起。現在下結論還是為時過早。等我們接觸一段時間以後，我們兩個人在共同決定，我們的未來。”

　　建成點了點頭說，“我明白你的意思。那麽我們現在就是同學和朋友了。有什麽事兒，我也會開誠布公的和你說，有什麽問題，也會細心的向你請教。其實我要跟你說的是另外一件事。”

　　“什麽事兒啊?”

　　建成接著說，“下一階段，密山公園的建設就要開始了。公司要派人過去，在當地招待業青年，然後組織項目部。我現在就想，我可以不可以申請去密山市工作。那樣我就可以一邊工作一邊上夜大了。你說這樣行嗎?”

　　“你這個想法真的不錯。”王曼玉肯定的說，“下半年，我就要進行畢業實習了。實習的學校，基本上就選在密山市。等你們開工了以後，我可能也到了。到那個時候，你有什麽問題，咱們就可以當面的，幫你輔導了。不過夜大的考試一般都在五，六月份進行。但是春季施工可能是你們最忙的時間，你還有時間做複習嗎?”

　　建成，堅定的說，“沒時間，擠時間也得學。我已經23歲了，過了年就24歲了。像你，都已經畢業了。我還剛剛開始學。我還敢不抓緊嗎?工作忙沒有關系，總是能夠擠出時間，抽出時間來的。這可是關系到我自己的未來呀。只要有時間，哪怕是一丁點兒的時間，我都會抓緊的複習的。你放心，我原來的文化基礎並不差。而且這兩年，我已經學了一遍了。複習起來可能相對的容易一些。大家的基礎都是這樣。所以我覺得成人教育的入學考試也不會像高考那樣的難。要是那樣的話，能有幾個人考得上了?”

　　王曼玉用讚賞的眼光看了看建成，然後說，“沒想到你的心思，這樣的細膩。成人教育的招生考試，肯定比高考相對要容易的多。要不然，生源就會出問題了?能考上大學，誰不去學校裡上大學呢?幹嘛要通過成人教育呢?我們現在的成人教育，可能是寬進嚴出。你別看考進去容易，自學起來很難，要通過每門課的考試都不會很容易的。所以自學是有很大困難的。一方面是工作壓力大，另一方面就是時間很緊張。學習這件事兒，可能要佔用你全部的業余時間了。不然的話，你是完不成學業的。”

　　建成思索了一下說，“你說的對呀。成人學習和學生的學習，不是一樣的盡頭。有很多的困難，但是也有很多的優勢。第一是目的性強，學習是為了更好的工作，更好的生活。更完美的人生，有動力有勁頭兒。所以學習效率要比學生們好的，不知道有多高。第二就是我們這些人已經到了這樣的年紀，理解力比學生要好的多。所以學習上雖然有些阻力，對於我們這些人來說，可能更是動力。記憶力可能不如年輕的在校學生們，但是理解能力會比他們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王曼玉有點兒憐惜的說，“如果我們晚生幾年，趕上這個時代多好啊！我們上學的那個時候，天天在喊口號，把大好的時光都荒廢了。反而學工學農學軍學了一身的本領。缺乏的就是知識。腦袋裡空空如也。現在好了，趁我們還年輕，抓緊時間把自己這些遺憾全部都補足了。”

　　建成，又把話題拉了回來，“說的太遠了。還是說我這個模型吧。其他的事，只要是我們努力了，就可以了。當務之急是要把這個模型做好，出色完成領導交給的任務。你這幾天是不是不走啊?如果有可能的話，每天晚上你都過來幫助我輔導輔導。不然的話，我怕我自己把握不好。特別是對設計師的設計思路理解不透。如果做完的模型給人家設計，拉了後腿兒。那可是適得其反呀。”

　　王曼玉謙虛的說，“我可以天天來，但是你也別指望的太多。我又不是園林的專業人士，所有專業的知識，我也是要看書才能夠學得到。現躉現賣，效果不一定好。我給你買幾本書了，你上班兒的時候，有時間就可以看，一看書可能效果更好。通過你的學習，增長了知識，提高了水平。理解能力可能也就加強了。如果是通過我給你講解，你還需要自己消化，可能效率上就差一點兒，更何況我講解的有可能不對呀。”

　　建成有點兒懇求的意思，“你別這樣。你這麽說，是不是想推辭呀?你看看剛才你給我講解的很多東西都入情入理。你上大學學的這些東西，確實是高。沒有你的講解，我哪裡知道什麽叫意境，什麽叫傳統文化因素啊?現在你講了這麽多，我就理解的很好。如果我在碰到什麽樣的難題，咱們兩個人還可以再交流交流。說不定我就茅塞頓開。你可不能推辭呀，我好容易找到你這一根兒拐棍兒。沒有你的輔助，我真的做不出更好的模型來。即使是做出來了，也是沒有生命力的玩具。對人家設計來說，就是拖了後腿兒。”

　　“只要你不嫌棄，我就天天過來陪著你做這個模型。不過你也別嫌我嘮叨，有不同意見。還需要我們之間共同的商人。”

　　“聽你這個意思，人家這個設計還有缺陷嗎?”

　　“雖然我沒有我園林專業，也沒有做過園林設計。但是我從一個外行人的角度審視了一下圖紙，又思考了一下他們的設計思路。具體的什麽毛病我說不出來，不過這個設計太平淡了，沒有亮點。”

　　“你一個外行，敢評論人家內行嗎?”

　　“內行可能更注重技術和措施，也可能在手法上有一些專業的操作。作為一個外行，可能看問題更是大眾化的。無論我們做什麽，不都是給老百姓看的嗎?你用了那麽多專業的手法，老百姓看不懂，理解不透。不也是枉然嗎?無論你采取什麽方式，用什麽做法。必須要讓老百姓接受。這個設計就是有點兒太專業了，讓人不能夠一下子看明白。園林是一種公共的文化藝術產品。必須讓廣大人民群眾接受。通過園林造園手段和技術手法形成的園林，專業性當然強了。但是老百姓享受不享受呢?”

　　“你看，問題真的很犀利。我看到這些設計的時候，隻覺得特別的漂亮，讓人奮發向上。你看看這張圖紙，畫的多麽的漂亮。如果把模型按照圖紙的比例放大。做出來的模型，也一定會很誘人的。但是體現了設計的意圖，卻沒有考慮到大眾化的接受程度。我真的沒有從你這個角度考慮過，可能是和他們交流了一下午。把他們的設計思想，已經深深的打入我的腦子裡了。但是每一個老百姓，哪裡有那麽多園林的知識啊?要想讓老百姓喜聞樂見，還必須大眾化，通俗化。在普通中體會藝術。在享受中體會文化。這才是最高的境界呀。”

　　“你這個人真可怕。”

　　“怎麽了?”

　　“稍微一點撥，你就通透了。像你這樣的學習能力，理解能力真的是不多。如果你要是上了大學，還有我們這些人的飯吃嗎?”

　　“哪有你這麽誇人的。”

　　“我說的都是心裡話。”

　　“我還是羨慕你呀，能夠堂堂正正的上大學。我們這一屆學生，能有幾個像你一樣上大學的呢?幾年以前，我們不都是一樣嗎?現在再看看你多麽有文化，有修養。說話既富有哲理，又有很多的知識。看起來，我真要抓緊時間學習了。你就是慢慢的走，我現在跑步都跟不上你。我可真是有點兒危機感了。”

　　“你這麽聰明。加以時日，你肯定要超過我。在這個世界上，男人和女人本質的區別就是在眼界上。你本身就有寬闊的胸懷，如果再有知識的儲備，文化的修養。你肯定會有一番作為的。”

　　“我努力吧。”

　　兩個人在夜幕中，越談越投機，越溝通，兩顆心貼得越近。

　　談話中包含著濃情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