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建成的苗圃,一片繁忙的景象。
大明和余承東,建成,王石等人來到了園林苗圃。
建成對苗圃還是很熟悉的,最開始就是他跟著王石來到苗圃。現在管理苗圃的人建成更是熟悉。看到建成來了,張雅楠也顧不得和別人打招呼了,直接就衝著他來了。
“你這小子,一猛子扎下去了,也不回來看看姐姐。這麽長時間沒見面,可真是想死你了。”張亞楠親切又熱烈。
張雅楠的這種表現,讓建成很不好意思。兩個人在苗圃籌建的過程中,特別是修建小水庫的過程中,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誼。工人之間的友誼,都是很純樸的。他們不掩飾,表達的也特別直接。作為一線工人,張亞楠雖然現在在苗圃是一個管理者,但仍然是有著工人的情懷。
張雅楠在建設苗圃共同戰鬥的兩個多月時間裡,與建成朝夕相處,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誼。作為一位老大姐,對建成不僅工作上很支持,在生活上也很關心。當初建成,在建設小水庫和籌建苗圃的過程中忙忙碌碌。有時候一忙就忘了吃飯,而張雅楠永遠都是把飯幫助建成打了,而且在建成準備吃飯的時候,一定逼著他熱了飯以後再吃。這種生活上的關懷,讓姐弟兩個人真的如親人一般。
一晃一個多月過去了,建成一直在各個工地轉悠,沒有回到苗圃來過。但是他的心裡對這位老大姐還是很惦記的。現在終於見了面了,兩個人當然是比別人更加熱情一些。
沒等建成說話,王石插話說,“別埋怨他啦,他忙的都腳打後腦杓了。現在他可是達明的左膀右臂,如果他時不時的在苗圃轉一圈兒。不知道要耽誤多少大事兒。想當初我想收他為徒,他也應了,都沒有時間交給他。他可不是最開始上班兒了,一天的臨時工了,已經成了公司的業務骨乾。現在大明的身邊離開誰都成,就是離不開他。”
張雅楠很得意的說,“想當初我就看這小夥子不一般。我們第一天來上工的時候,村民此起彼伏的各種問題都是他一個人平下來的。你們這些領導只是在後邊貼紙上第一線,還不都是靠著這小子嗎?我就說他成,一定成的。”
大明開玩笑的說,“張姐,聽說你在這裡對付村民也有一套。”
張雅楠卻高興不起來,“還說呢?你看看我們的小水庫,雖然修起來了,和村民的糾紛也就鬧起來了。你看看我們的地理,全是插花地,想當初建成答應人家收成以後,在動人家的莊家。這些人真是蹬鼻子上臉,我們地裡澆水的時候,他們趁我們不注意,就把渠道口改了,交他們的麥田。抓住了又能夠怎麽樣?頂多說兩句。和他們交叉著作業,實在是沒法乾,趕緊的把他們的麥田收回來吧,不然的話。也不好看呢。”
余承東教授問張亞楠,“張主任,你現在是這個苗圃的主任了。你打算怎麽處理這件事兒啊?用什麽價格收農民的麥田呢?收了以後,你是不是準備把這些小麥都毀啦?然後種成樹呢?”
張雅楠說,“這些人真是很貪心。這一年的麥田,收成也就是二三十塊錢。靠天吃飯,能打多少糧食呢?現在我們一交苗木。也幫他們灌溉了麥田。水雖然沒有進入他們的對面兒,但是地下是連著的呀。其他的地方不缺水了,他那個麥田也就滋潤了,今年肯定他要比往年多收好幾倍的麥子。所以現在他們當初麥田的那個價格,已經不再和我們交易了。我讓吳二軍找他們談了幾次都談不攏。
如果當初要一次性收回來,就沒有這麽多的囉嗦事兒了。” 王石平靜的說,“小張,收回來,關鍵在價錢。你天天和農民算小帳,你有沒有算過大帳了?要想和當地人處好關系,我們要千方百計去做。現在已經是這個苗圃的主任了,和當地的老百姓朝夕相處,不想著和他們怎麽樣,搞好關系,老是和他們在小事兒上掰扯。值當嗎?”
“張姐,現在他們願意把麥田交給你們嗎?”建成問。
“當初他們是為了搗亂,才跟我們要那麽高的條件的。現在看見我們苗圃建的紅紅火火,他們三天兩頭讓我們收他們的麥田。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真心的,反正是價錢要的特別高。他們要個土地,十年的收益。當初我們說的是250元一畝,現在他們已經提高到400元了。你說是不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張雅楠說。
大明哈哈的笑了,“哈哈哈!張姐呀,張姐,你怎麽就算不過帳來了呢?只要這些人肯把土地交出來,多出150塊錢,你還覺得虧嗎?別說這個土地上還有麥子,我們還有一點兒收成,就是白地也應該收過來了。你也知道插花的地不好看,也沒法兒管理。為什麽不把它趕緊的收過來呢?王石趕緊的處理這件事兒吧,趁機把土地收回來。這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以後再收回來,可能就不是這個價錢了。甚至有些釘子戶,會死活不給你土地的。這件事兒,一個月之內解決掉。”
建成說,“不行。大明,你想過沒有?我們真要收他們的土地的時候,他們又會算小帳了。只要是他們找來一戶我們收一戶,我們不能夠去找他們。不然的話,價錢就隨之會長起來。也會出現你說的所謂的釘子戶。一看他們死磨硬泡的交土地。他們也就不會給我們漲價錢,也就願意把土地交給我們了。老百姓的心理,你得知道不能夠因為我們工作急躁,而造成更大的困難。”
余承東笑著說,“大明,你看見沒有建成人家說的是經驗之談。長期和老百姓打交道,他已經研究老百姓的心理了。對老百姓要厚道一些,多給一點兒錢,沒什麽問題,但是要真正的解決我們自己的問題。這個思路是正確的,不能夠急於求成。老百姓如果不自願,你強行收人家的土地,那是要造成糾紛的。我們提高了價錢,但是也要隨著老百姓的意願。”
張亞楠說,“這個事兒其實還是建成來做最穩妥。他和老百姓打交道,入情入理,人家大家都接受他,我是一個倔驢,說話和他們就嗆嗆起來,他們不買我的帳。你們願意批評就批評我,反正我就是這麽個人。我先試著按你們說的辦法,一戶一戶的收土地。有什麽問題?我再找你們寢室唄,孩子哭了,給他媽抱去。我就是這點兒能力了。”
王石說,“你就按這個辦法辦吧,不會出什麽大的問題。如果有問題,你就找我,我幫助你解決。”
大明問張亞楠,“張姐,你這裡有什麽困難嗎?”
張雅楠說,“要說有什麽困難,還真是有一個,那就是用功問題。你知道這裡的老百姓都已經搬遷走了,留下來的大多都是老弱病殘,壯勞力已經在我們這裡工作了。有一些有勞動能力的老頭兒,老太太,家庭婦女也都在我們這裡就業了。所以他們管不過來,他們的土地才找我們解決土地問題的。”
大明問王石,“這一片是礦務局的塌陷區。周圍左右幾十平方公裡的范圍內,都已經搬遷了。留下來的人,也都是從城裡又返回來的。這裡的用工問題,還真是一個大問題。你想怎麽解決?”
王石說,“還真是有不少人來打工。現在農忙了,打工的人也少了。現在土地都包產到戶了,誰不去打理自己家裡的土地呀?從城裡招收待業青年的事兒,根本就甭想。即使是來了,在這裡也堅持不了幾天。所以我們還是要從農村招收一些臨時工。我們這裡的條件已經初步的具備了,職工宿舍我們已經蓋了幾排。能容納三五百人。2000畝地的苗圃地有一百多人,差不多就夠了。但是現在我們隻招收了三五十人,還得差一百多人。我已經讓他們去想辦法了。現在聯系了兩撥人,一撥是四川的,一波是河南的。當地的農村確實是找不來人,沒有辦法呀。外地人來了就有一個麻煩,就是要解決他們飲食起居的問題。”
建成說,“招臨時工是一個辦法。但是我們還是要有一些合同工在這裡的。苗圃,你別看地方不大,卻是一個很重要的陣地,我們的園林技術有很多。但是最有技術含量的還是苗木培育問題,從苗木的種類,品種到苗木的栽植,管理。以及起苗運輸,包裝,出圃,都有許多技術問題。如果招收臨時工,經常的換人,這些技術沒人掌握。我們的苗圃,也就別打算見下去了。”
余承東說,“建成說的這一點,真的是特別重要。我們園林工程的主要材料就是苗木,園林苗木不上檔次,你的工程出不了彩。如果我們所有的苗母都靠從外邊采購。就和人家在一個平台上競爭了,我們的優勢也就喪失了。如果我們有大規格的園林苗木,在競爭中,我們就佔領了絕對的優勢。一方面是我們可以保證工程的效果,另一方面我們可以降低自己的成本。這可不是一點兒點兒的小成本,而是大的收益呀。所以無論如何,要在苗圃的建設上多放一些精力。把它建設好,才是我們的根本。”
王石點點頭說,“苗圃的問題,我著重來考慮。密山的項目部工程進展很順利,現在有幾個項目負責人。已經頂起大梁來了。下一步,我就專門對苗圃的事兒進行籌劃。看起來有必要招收一些農民的合同工了,這樣既有穩定的職工隊伍,又有利於培養技術骨乾。掌握園林技術的核心部分。為我們公司開拓市場,打下良好的基礎。將來我們的苗木,特別是大規格苗木的儲存有啦。簽訂一些重點工程,也就不存在問題了。在相互的競爭中,這絕對是有競爭力的。”
大明說,“其實我們大家說的都對,但是時間是有問題的。目前正是黃金的種植時期,誰也不可能抽出來時間回到苗圃,好好的去研究苗圃的問題。那就需要王石進行專題的負責了。不管你密山項目部那裡工程進度怎麽樣,有多麽忙,都需要抓好苗圃的建設。苗圃的建設問題,主要是職工隊伍的穩定問題。要有自己的管理隊伍,更要有自己可靠的技術力量。王石,你得動動腦筋了。”
建成說,“我看不能夠僅僅從農民工隊伍裡培養技術骨乾。在我們的合同工的隊伍裡,也要培養技術骨乾。現在我們各個工程都已經脫開了,人員調配也已經不是什麽問題了。為什麽不能夠抽上十幾個人回到苗圃來共同建設我們這個美好的家園呢?一方面把苗木基地建設好了,我們有了競爭的優勢。另一方面,這些人作為技術骨乾,對苗木董,對技術標準懂。對養護管理懂。我們再出去簽訂合同的時候,不就是一個可靠的技術力量嗎?而且這些人經過一段時間的鍛煉和培養以後,有能力的,還可以回到工程項目上獨當一面呢。”
余承東說,“可以在工程項目的技術骨乾中挑選一部分人。和他們在苗圃的工作進行文化。一年在苗圃工作,一年在工程項目上工作,這樣交叉起來。更全面的掌握園林綠化技術,對我們的技術骨乾真的是有益無害的。苗圃需要人了,他們可以集中力量來建設苗圃工程鋪開了,就可以把這些力量集中到工程上使用。他們的技術越全面,對我們今後工程施工更有力。在招投標過程中,也更有競爭力。”
大明說,“我們現在職工宿舍不是已經有三百多人能住嗎,栗山我們招了三百多人,主要是為了將來密山公園兒建設以後移交給密山園林處的。他們將來主要從事的工作是園林綠地的養護。現在沒有現成的公園和園林綠地,我不是現成的養護管理培訓基地嗎?可以把這些人調過來,在這裡培訓一段,一方面讓他們學習。園林綠化的技術,另一方面也解決了我們人力不足的問題。可以讓他們邊學邊乾吧。只是學一些理論的問題,越學越煩。如果一邊乾一邊學,帶著問題學培訓的效果可能更好。將來把他們移交給密山園林處的時候,我們也好,對上級有個交代啊。那可真是一支過得硬的隊伍,能學,能乾。”
王石自言自語的說,“真是處事者迷呀,我怎麽把這茬兒給忘了呢?”
大明對張亞楠說,“張姐,除了土地問題和人的問題,還有其他更重要的問題嗎?”
張雅楠說,“問題有一大堆,我們在這兒不就可以解決這些問題嗎?但是還有一件事兒得跟你說。我們這裡的合同工一直都不穩定,他們天天吵吵要上工地拿工程補貼。在待遇問題上,你們是不是考慮一下平衡在工程項目上有補貼?在苗圃工作,為什麽就沒有呢?沒法兒穩定大家的情緒,也沒法兒讓大家安心工作呀。這可是我們公司內部的制度造成的。就拿我來說吧,在苗圃做這個苗圃主任比工地的事兒少嗎?還不如人家一個項目上的小。班長掙得多呢。你說這樣合理嗎?所以公司到底是什麽導向?為什麽要分這種369等的事兒?我真不知道了。這也是人心不穩的最大的問題。”
王石點點頭說,“我也聽到過這種反應。”
大明說,“這是我的問題。想當初把問題想簡單了,只是知道苗圃的人工作很穩定。不用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總覺得工程項目在野外,工作很辛苦。就想把政策制定的向他們傾斜,沒想到會對工作影響這麽大。回去以後,我會讓金雅麗好好的做一份工資待遇的管理辦法,這樣考慮到各方面的因素。不能夠出現腦體倒掛的現象。不能夠在工地的一個普通的工作人員收入超過了我們的中層管理人員。該做加班費的要做加班費,該給補貼的一視同仁。都是野外工作,誰也沒有坐在屋子裡。”
余承東說,“這個問題要適當的穩當一點兒。全面考慮後再動手,不然這邊兒的情緒穩定了,工程項目上又出問題了,要平衡,好讓臉封面都接受。而且有利於我們今後的發展。一個政策出台以後,不能夠朝令夕改。即使要改,也要越來越完善。這一次要慎重再慎重,要進行全面的調研。把工人的心理摸透,然後把工作做在他們的心坎兒上。這才是工作之大。你作為主要負責人,要做好頂層設計,各個部門要各司其職。對於政策的研究,金雅麗的部門要多做一些。這不是政治思想工作,這是人的政策問題,必須做好導向。不然大家就無從下手了。”
大明說,“這件事兒,我會慎重處理的。沒想到我最初的失誤會給工作帶來這麽大的被動局面,特別是影響了苗圃所有人的情緒,給生產造成了一定的負面影響。我的工作失誤,就需要你的工作來彌補。這樣我們上下聯動,才能把工作做的更好。政策調整以後,大家可能就會更好的工作了。不過這一階段需要你多留心,多做做大家的思想工作。”
張雅楠說,“這個沒問題,把話說開了,有調整,我們的工作就好做了。如果就這樣一成不變,誰還願意在苗圃待著呀?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往,大家都是出來養家糊口的。誰不願意掙大錢呐?工地上掙的錢比苗圃多。當然,大家都願意向工地調動啦。人同此心, 事兒同此理。人心都是肉長的,將心比心,誰又不是爹生父母養的呢?有更好的收入,誰願意守著低收入呢?不說了,你放心吧,等著你調整以後,我們大家更心順一些。”
余承東說,“看起來大明你要多跑一跑這些地方。來,我們的收獲很大,了解了苗圃生產的各種問題。而且有一些是關系到全局性的問題。作為一個公司的主要負責人,要和基層連成一片。製造他們的心聲,製造他們想什麽要什麽。這樣你的工作才有地方,是公司發展起來才穩妥。如果廣大職工群眾的呼聲需求,你都吃不到。你這個公司負責人,也就不要做了。一方面要研究大政方針,遵守法紀,另一方面還是要團結廣大職工群眾,開拓市場。爭取更大的利益的。”
建成說,“教授說的頭頭是道,但是你還是少說一點兒,我們都反應不過來了。在工作中,我們一邊犯錯,一邊糾正你一邊兒教育。我覺得我們提高的特別的快,像你這樣接地氣的教授。我們基層是最歡迎了。不過你必須得照顧我們這些人的層次,文化層次不高。理論修養沒有,實際操作缺乏,所以你也要一點兒一點兒的來。別竹筒倒豆子,劈了啪啦一套理論,我們真的聽不懂。這可不是給您老人家提意見,是因為我想認真的學習,記不下來。理解不了,學習不透,我就覺得心裡難受,所以給您一個建議。”
余承東哈哈的笑了。余承東的情緒,也帶動了所有的人,大家都哈哈的笑了。苗圃的氣氛在一片的歡樂和祥和之中。就像刮來的春風,綠了大地,花開滿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