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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爆富》二十六上工第1天
  寧建成回想起自己驚心動魄的一幕,至今還是心有余悸。

  現在好了,終於有人可以給一份工作。再也不用在家裡,在自己的父母面前晃來晃去了。也可以為這個家做些貢獻了。

  在監獄裡,雖然受到了深刻的教育,乾警們對他這個最小的勞改犯也是照顧有加。但是深深的後悔,一直埋藏在他的心裡。見到父母那種驚恐不安,和那恨鐵不成鋼的神情,那份內疚,更加折磨自己了。

  既然已經算了法,受到了懲罰。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在監獄裡好好的表現。盡快的離開,這個沒有自由的地方。經過兩年多的積極努力,終於走出了監獄的大門。

  雖然人走出了監獄的大門,但是勞改犯的名聲,卻讓自己出來以後到處碰壁。

  首先是自己的家庭,因為自己的名聲名譽掃地。原來一直在果園兒,人緣兒最好的父親,現在每天都躲著別人走,走起路來,也從來都不抬頭。每一次看著他,駝著背,走出這個家門,那佝僂的背影,心裡就是一股錐心的痛。每一次看著他,駝著背,回到自己的家,那唉聲歎氣的神情,都讓自己度日如年。

  從此寧建成的話少了,再也沒有和父母一起吃過飯。每當吃飯的時候,都端著一碗飯,回到自己的屋子裡,一個人獨自吃。因為他怕自己在父母面前倒了他們的胃口。

  給予出去找一份工作,離開這個家,讓父母從沉重的精神枷鎖中解放出來。但是事與願違,找了多少分兒的工作,不是人家單位因為自己的身份不要,就是幹了沒兩天,自己的身份被人家知道了,辭退。

  這種心酸的經歷,勞改犯的名聲,23歲的寧建成,變得更加內向,更加沉默寡言了。

  想一想,現在得到了一份臨時工,終於有人肯要自己了,心裡的激動,不能夠言表。

  當父親知道了園林公司要招合同工的時候,就和母親一起,逼著自己去報名。寧建成也想要一份名正言順的工作,雖然已經知道了結局,還不得不去報名,走一個過場。首先,自己是不死心,二十幾歲的人,怎麽可能就這樣沉淪下去了呢?其次,就是抱著巧性的心理。如果人家真的能夠要自己呢?錯過了機會,豈不可惜?最後也是為了自己父母的面子。別人家的孩子都去報名,自己連報名都不敢報。父母會多麽的傷心呐。

  寧建成抱著複雜的心理,來到園林工程公司招工處,領來了招工表,如實的填寫了。誰知道,當場就被招工人員拒絕了。再一次的希望,再一次的絕望。如果沒有希望,也不會這樣的絕望。

  寧建成悄悄地回到家裡,悄悄地回了自己的屋,沮喪的心情,讓自己掉下來眼淚,這眼淚一半是痛苦,一半兒是後悔。後悔當年年輕無知,闖下了大禍。痛苦是因為看不到盡頭,自己這種待業的狀態。什麽時候能夠結束?為什麽要悄悄?就是不能夠讓自己的父母看到自己的難過。

  終於挨到了晚上,父親於寧滿板著臉來到了自己的房間。

  寧建成,“爸,你下班兒啦?”

  寧豐滿,“嗯。你去了嗎?”

  寧建成,“去了。”

  寧豐滿,“填表了嗎?”

  寧建成,“填了。”

  寧豐滿,“什麽時候給準信兒啊?”

  寧建成,“當場就給準信兒了,不行。”

  寧豐滿,“為什麽呀?”

  寧建成,“還不是那點事兒。”

  寧豐滿,“不是說重在當前的表現嗎?不是說要給你這樣的人出路嗎?”

  寧建成,

“沒事兒的,爸。”  寧豐滿,“就這麽算了。”

  寧建成,“那還能怎麽辦?”

  寧豐滿,“不行,咱們得找他去。說好了招職工子弟,待業青年。憑什麽不給我們這個機會呢?我們是有問題。年輕人,誰不犯錯啊?難道犯了錯兒就一棍子打死嗎?舍了我這張老臉,我去求他們。”

  寧建成,“爸爸,我一個人窩囊就算了。怎麽能讓您老人家替我低三下四呢?”

  寧豐滿,“誰讓你是我的兒子。”

  寧建成,“真的對不起您了。”

  寧豐滿,“沒有,對不起。你要是我兒子,就跟著我去。到那兒好好的,求求人家說出好話,沒準兒成著。哪怕讓我們先乾一段兒,看看咱們的表現,給咱們個機會。”

  寧建成,“別去了。您那樣,我很難受。”

  寧豐滿,“算我求求你了,行吧。”

  寧建成,“爸爸,您別這樣。我聽您的,還不行嗎?”

  寧豐滿,“這不是什麽丟臉的事兒。為了我的兒子,我有什麽可丟臉的呢?”

  寧建成,“都是因為我連累了您。”

  寧豐滿,“總要有個頭兒吧。總要有點兒希望吧。”

  寧建成,“我跟您去。”

  寧豐滿,“這一次說什麽?我也要讓你出去工作。”

  寧建成,“一切都聽您的。”

  寧豐滿,“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雖然你不願意,我去求人。但是除了這次機會以外,還會有別的機會嗎?”

  兩父子就這樣去找了大明。

  一周以後,公司來了通知,要求第二天帶著乾糧報道。

  接到通知的那一天晚上,寧豐滿在家裡做了一大桌子菜,夫婦倆樂得合不攏嘴兒。自己的兒子終於有了一份兒工作,可以走向社會了。老人家專門把自己的兒子從他的房間裡,拉到了飯桌子上。一家三口坐在桌子邊兒上吃飯。

  寧豐滿,“今天對我們家來說,是一件大喜事兒。建成明天你就要上班兒了,今天晚上咱們爺兒倆喝一杯。從今以後,你再也不要在自己的房間吃飯,咱家一家人坐在桌子上,一起吃飯。行不行啊?”

  寧建成,“行。”

  寧豐滿,“以後一定要挺直了腰板兒做人。過去咱做的事兒,也不是什麽丟人的事兒,也是為了見義勇為,雖然說你出手過重了點兒。但是咱們沒有壞心眼兒,沒有去害人呢。聽說了嗎?現在有了律師了。等你參加工作以後掙了錢,咱們找個律師接著申訴。”

  寧建成,“都過去好幾年了,還有用嗎?”

  寧豐滿,“怎麽沒用啊?這牽扯到咱們的名聲啊。雖然這個勞改犯的名聲,咱們背了好幾年。如果申訴成功,咱們這個壞名聲就沒有啦。本來就不應該有。都是他們強加給咱們的,咱們受了這麽多年的海。難道還不該申訴嗎?”

  寧建成,“在監獄裡,出了監獄以後,我從來都沒有停止過申訴。吳二軍都寫了證明材料,竟然還是不成。就是有什麽律師,又管什麽用呢?”

  寧豐滿,“有一點兒希望,咱們就不要放過去。就比如說這一次吧。如果不是你爸爸死心眼兒,一直的堅持,你能有這份工作嗎?大明在果園工作的時候,我就覺得這是一個好人。現在人家小夥子當官兒了,曾經和我一起工作了兩年。將近兩年。一下子就把我認出來了。聽了你的事兒以後,人家一口就答應了。如果咱們要不去,能有這樣的好事兒嗎?”

  寧建成,“你說的對。”

  寧豐滿,“所以申訴的事兒還得要進行。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那時候公檢法都給砸爛了,誰管正事兒啊?現在正在平凡冤假錯案。雖然咱們這個是刑事案件,但也是冤家錯案呀。你看看我床頭上放的那本兒刑法。我都快翻爛了。你這是典型的正當防衛。雖然說你把他打倒了,不應該再動刀子。也是,也是他先動的刀子呀。咱們說不清楚,總有人說得清楚。咱們對法律一知半解,人家律師是專門兒乾法律的。一定要請一個好律師。”

  寧建成,“一定。”

  寧豐滿,“兒子,我就不信,沒有一個講理的地方。我就不相信老天爺真的瞎了眼,冤枉我們一輩子。現在吳二軍已經站出來作證了。這就是一個好的開始。還有人家那個姑娘叫什麽王曼玉的。這麽多年,人家姑娘看了你多少次,你都不見。現在人家姑娘還在,死心塌地的等著你。一有機會,就來幫助我們家。這不是好人,有好報嗎?”

  寧建成,“你別提她了。”

  寧豐滿,“為什麽不提呀?人家姑娘為了你,一直都沒有找對象。從插隊,上山下鄉回來。也一直沒有工作。你不知道吧?經常和你媽見面。這麽好的姑娘,這麽講情義上難找切。從十五六歲到現在。七八年過去了,人家孩子對你還是這麽一心一意的,你還好意思的拒絕人家嘛。反正我們家裡拒絕不了了。要想拒絕,以後你們見個面再拒絕吧。”

  寧建成,“您能不能別再說了?”

  寧豐滿,“我幹嘛不說我高興。我現在可以抬起頭來做人了。我要找回你的清白。我要成就你們這一對有情人。這是我這麽多年最大的一個願望了。今天這個好日子,你還不讓我說,你打算把我憋死嗎?不過我要囑咐你一點,咱們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人,找到這樣一份兒工作。不容易,要好好的乾,乾出成績啦。別打人家大明的臉。”

  寧建成,“您放心吧,我一定好好乾。”

  寧大嬸,“你們爺兒倆說到這兒了。我可要說話了。建成,想當年你進去了以後,王曼玉,人家就跑到咱們家裡。給你爸爸喝,我就跪下了。把你們的事兒,從頭到尾說了一個遍。這樣我們才知道,你是被冤枉的。雖然人家有人情。我們是一個普通的人家。沒有,把你從看守所撈出來。但是人家姑娘這麽多年以來,一直都把我叫媽。尤其是這幾年,由於你不見人家,20出頭的姑娘,現在都顯得有些不水靈了。你怎麽忍心呢?滿天下,你上哪兒找這麽好的姑娘去呀?不管你相中不相中,反正你爸爸我們兩個人是相中了。更何況人家姑娘願意。”

  寧豐滿,“這件事兒由不得你。但是咱們也別太著急。等孩子把工作穩定了,可能心情好了,兩個人沒準兒就能夠舊情複燃。小王姑娘,那種死心塌地。就是一塊兒石頭也被悟熱了。就是一塊兒冰也給你融化了。到時候我看你也是抵擋不了了。現在為時還早,你先工作一段時間。然後再說這事兒。”

  寧大嬸,“早什麽早?乾工作也不耽誤談戀愛,搞對象啊。你看看咱們周圍像他一般大的孩子,誰家不出雙入對的呀?以前我們沒有條件和人家比,現在咱們孩子也有了工作了,和他們平起平坐,憑什麽?我們就不能夠出雙入對的呢。再說人家王姑娘已經這麽大了,不給人家一個準話兒。也對不起人家孩子呀。什麽時候結婚?我不管,你們倆的事兒,必須得定下來。如果人家姑娘來了,我就做這個主了。”

  寧建成被臊的滿臉通紅。

  第二天一大早,寧建成一家人很早就起了床。

  寧大嬸兒張羅了一桌子早飯。

  寧豐滿把自己最新的一套工作服找了出來,拿到寧建成的房間。

  “爸爸,您老人家怎麽這麽早啊?”

  “給你。這是一套我從來沒有穿過的嶄新的工作服。還有一副手套。出去幹工作,沒有工作服和手套怎麽行啊?你剛參加工作,單位不會給你提供的。好在咱們家有現成的。”

  “給我一身舊的就行,沒必要穿新的。”

  “那怎麽行?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有工作的人了。再這麽邋裡邋遢的的可不成。新參加工作,就要有一個新氣象。拿著吧,咱們也圖個吉利。”

  “謝謝,爸爸。”

  “我再囑咐你一句。咱們和別人不一樣。咱們家是忠厚傳家,都是老實巴交的。出去幹活兒的時候,要實實在在的。給領導一個好印象,以後做什麽都好辦了。人家給咱們這個機會不容易,咱們要緊緊的抓住。從今以後,就要走出一條新路來。”

  “您就放心吧。我一定聽您的。”

  “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我也相信,你一定能夠乾好。不過乾活兒的時候,還是要多學點兒技術。俗話說,藝不壓身。到什麽時候,都要有自個兒的絕活兒。有了自己的一身本,領到哪裡都吃得香。千萬別混日子。這麽年輕混日子,什麽時候混到頭兒啊?”

  “我一定好好的學習。一定聽您的。”

  “有什麽不懂的就問。和千萬別像在家裡這樣。純粹一個悶葫蘆。”

  一家人在一起,吃完了早飯。

  寧大嬸兒,用一個布兜子,裝了一個盛滿飯菜的鋁飯盒,然後放進了兜子裡。這個兜子是專門給兒子新買的一個兜子。寧建成臨出門兒的時候,親自交到了他的手裡。看著他穿著一身嶄新的工作服,走出了家門。心裡的一塊石頭,才落了地。

  寧建成騎著自行車來到了園林公司的院兒。

  來的太早了,院子裡還是沒有什麽人。

  寧建成從傳達室借來了掃帚,然後就仔細的擺院子,掃了一遍。在掃院子的過程中,辦公樓上,陸陸續續的下來了幾個人,進了單位的食堂,去吃早飯了。

  大明從樓上下來,一眼就看見了,正在掃院子的寧建成。

  大明上前打個招呼,“建成,這麽早就來啦,怎麽還幫著打掃衛生呢?”

  寧建成直起了腰,手裡拿個掃帚,臉上充滿了笑容,一看是大明,就輕聲的說,“楊經理,我看還沒有什麽人來。閑著也是閑著,就幫著掃一掃院子唄。”

  大明也笑著說,“一會兒幹什麽,知道嗎?”

  寧建成搖搖頭說,“就是接到通知讓上班兒,沒說去幹什麽。”

  大明看見王石正從外邊走進來,就對建成說,“正好,我幫助你介紹一下。這一位是咱們的王石王專家。一會兒你去領石灰,測繩和鐵鍬,你就跟著王師傅一起,去咱們的花圃放線。然後你就帶著臨時工,在那裡和建築公司的人一起建溫室。王師傅,每天會給你們派工作的,你以後聽他的就行了。”

  王石過來和寧建成握了握手,“你叫寧建成啊?我叫王石。咱們兩個,以後就在一起工作了。你是我的第一個兵啊。”

  寧建成趕緊的點點頭說,“王師傅,我這個人,年輕力壯。你有什麽髒活兒,累活兒都讓給我。我這人既不怕髒,也不怕累。在家閑了好幾年了,好容易有一份工作,您得讓我賣,沒力氣。身上都有點兒酸了,再不賣力氣,就長毛了。”

  王石笑著問,“建成,你吃早飯了嗎?有沒有帶中午的乾糧啊?咱們中午可回不來地方,離咱們這兒很遠。一會兒要坐車出去。通知的時候,通知你帶乾糧了嗎?”

  寧建成,“通知的時候就通知帶乾糧了。早飯我已經吃了。你還沒吃嗎?趕緊去吃吧。一會兒領工具, 找誰呀?”

  大明回答說,“一會兒人差不多了,再去領。你就去找傳達室的大爺,他就會告訴你去找誰了。我也沒吃早飯呢,我和王師傅先去吃早飯,一會兒見。”

  寧建成點了點頭,說了一聲,再見。看著他們兩個人走進了食堂。自己接著掃院子。

  寧建成哈著腰掃院子,正好掃到過道上,由於地面比較乾,起了灰塵。正趕上金雅麗走過來,斜眼看了看寧建成。

  金雅麗說,“這個時候是不是別掃院子了?正是早飯時間。灰塵都飛起來了。多不衛生啊?”

  寧建成聽到有人在批評自己,抬起了頭。一看正是金雅麗。那一天招工的時候,拒絕自己的就是她。所以寧建成知道,她也是一個領導。

  寧建成就趕緊的說,“對不起。應該撒點兒水。”

  金雅麗也覺得自己的話,說的有點兒唐突,笑著說,“我不是批評你的意思。這不是小寧嗎?你今天上班啦?一會兒你找王石,王師傅報道。人差不多了,你領著,大家去領工具。”

  寧建成回答說,“剛才楊經理已經告訴我了。王師傅,剛才已經見面了。他們兩個人到食堂去吃早飯了。謝謝你,領導。”

  金雅麗笑吟吟的說,“我算什麽領導啊?我和你一樣,都是員工。以後你就叫我小金吧。我和寧師傅很熟。我原來也是果園的。”

  寧建成有一搭無一搭的說,“哦,是這樣啊。”

  正在和金雅麗說話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了寧建成的眼簾。看到了這個人,寧健成血脈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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