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早晨，真民去井邊擔水，陳芳琴打來電話，他隻接通電話沒做聲，手機裡傳來陳芳琴的聲音:“真民聽別人說你已經從廣州回到家，今天下午二點左右在野木山路口想跟你見一面！”

　　“己經沒必要，我們感情己經走到盡頭，也沒什麽好說的，再見面只是使我心裡更加難受。”真民說道。

　　“還是見一面吧，有些事當面說一說，當初訂婚的幾萬我應該當面退給你，另外……”

　　真民打斷陳芳琴的話說:“上次在廣州你己經說沒有欠我的錢，當初訂婚剩下的錢就算賠給你被偷的那些金器的錢，我跟你已經互不相欠了。”

　　真民是我對不起你，我應該給你一些錢算做補償……”

　　你千萬不要再可憐我，我受不起呀！你以為一個受到傷害人可以用錢撫慰嗎?你不用擔心我會糾纏你，我雖然是窮光蛋一個，沒什麽本事，但我有做人最起碼人格尊嚴，我不會象其他人那樣分了手還會死皮賴臉跟你死纏爛纏，不得好處就不放手，你放一萬個心，從此以後我永遠也不會再打擾你美滿的幸福生活。”

　　陳芳琴哭咽著說:“真民，真民實在對不起！實在對不起！請不恨我！嗚嗚嗚……”

　　“你不用傷心流淚，是我對不起你，是我沒本事讓你過好日子，你應該高興終於擺脫我，能夠自由自在享受你的榮華富貴，你安心去過你好日子，從此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你，更不會糾纏你！你放一萬個心，就這樣吧”真民掛斷電話，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在路邊石頭呆坐好一陣。

　　這天下午，劉珍國倆口子從鎮上趕集回來，他哥哥對真民說:“我聽鎮裡人說陳芳琴己經帶一個廣州很有錢的男人回來了，聽人說她父親準備大辦出嫁酒。”

　　真民平靜說:我們己經分了手，她家想辦什麽酒跟我不想乾！”

　　水蓮走過來說:當初訂婚我就跟珍國嘀咕，我說象芳琴這麽漂亮家裡又有大把錢的妹子跟你不會長久，還不如找一個相貌和家庭一般妹妹，當初你這家夥還罵我放狗屁！”水蓮望著劉珍國笑著說:“怎麽樣?現在果真應證我當初說的話了吧！別看我沒讀幾冊書，看事想問題還是考慮長遠的！”

　　劉珍國有些惱火的說:“你這三八貨別在這東拉西扯說這些廢話，人家在說正事！”劉珍國轉過臉對弟弟說:“既然你們倆走到這一步，你不如到時請村裡劉家人去大鬧陳家出嫁酒宴，如果他們不陪十多二十萬，讓她辦不成酒席，反正她父親現在又轉了好運有錢啦，聽說那男的是個大公司總經理更有錢。他們不在乎這點小錢。”

　　真民說:“你怎麽想出這樣歪點子?”

　　劉先福沒好氣罵道:“你是有三分蠢氣，還怪人家想得是歪點子，當初訂婚應該還有四五萬退給你，後來他父親辦生日酒，你又花一萬多，我也花花了一些錢。是她先找了男人反婚，按鄉裡習俗肯定要賠錢，他們都有錢人，賠幾萬也應該。”

　　“這二年她為我花了不少錢，正月她跟我在山裡挖白泥，害得她被偷金項鏈和金耳環，買那些東西要四五萬，我答應要賠給他，雙方折算起來基本扯平。”真民說。

　　劉珍國說:“你就是豬腦殼，總是替別人去想，那些金器又不是你偷的。只是一個異外事，憑什麽要你賠呀！就是打官司告狀也沒理由要你賠呀！”

　　真民說:“”怎麽說那都因為我勸她留下來才造成的，我當時已經答應賠給她啦！”

　　劉先福大聲吼道:“你這軟殼蛋那這麽沒出息呀！沒有一點男人氣慨！虧你跟虎猛子在一起混過，

沒跟他學到一點，人家就能強行把老婆接回來，逼著那男子倒賠了四五萬。”　　真民母親走過來對男人說:“你這個當爸怎麽逼真民去學虎猛子的樣！強扭的瓜不甜，滿秀現在受盡媳婦折磨呀！你也希望我以後受那份罰呀！

　　劉先福叫道:“我不是叫他非去學虎猛子樣，你至少要有一點男人漢樣子，老婆跟了別人，該賠該要錢卻不敢去要！自己沒本事掙不到錢，新屋沒錢去建，現成的錢卻不去要，你也算男子漢，你乾脆變個烏龜縮到眼洞裡去。不要變人啦！”

　　真民說:“我當初跟她鬧矛盾時候就承諾不要她的錢，今天早晨她打電話約我見面我也說了，再去鬧也沒什麽意思，就是真弄到錢建起屋，也會被人恥笑，說我們靠敲一筆才建起屋子。做人要有骨氣，靠去敲一筆錢讓村裡人更看不起！”

　　“你是要活活氣死我呀！你這個蠢豬蠢牛一樣東西！”劉先福氣得大罵道:“人家主動給你錢你卻不要！你就是一個活死人！死腦殼啊……”

　　劉珍國也氣得罵道:“你真的有三分蠢氣！”

　　張雲秀責怪兒子說:“你現在腦殼怎麽這麽不想事，這麽蠢呀！人家送錢給你你不要！”

　　“腦殼死板夾連不開竅！”水蓮歎息說:“如果你拿到芳琴陪給你一筆錢，馬上就可以砌新屋，明年上半年就可以搬去住，離開這個鬼地方！”

　　真民見家人都責罵自己，不由得大聲嚷道:“你們想到只是錢！錢！錢！你們考慮我的尊嚴沒有！雖然我沒錢，但窮也要窮得有骨氣，靠人家可憐拿到一筆線，讓別人更加看不起！”

　　，劉珍國放緩口氣開導弟弟說，他腦殼看問題不要太狹隘，這年代撈到錢就算本事，說他己經錯過一次機會，現在還可以請一些劉家人去陳家去鬧，一定還可以討回一筆錢。

　　真民說:“這麽一鬧讓全鎮人都知道，說我掙不到錢，靠敲女方錢過日子，我會被別人更看不起，人窮志不能窮，這件事不用你們再操心啦！”

　　劉先福又大聲數落謾罵道:人家好意關心你，你反而不要別人操心。自己沒本事掙錢，卻還要裝好人，有錢不要，張雲秀你怎麽生出這樣蠢豬蠢牛的後人啊……”

　　張雲秀勸道:“你莫再大聲鬧啦！讓村裡人聽見好笑，真民說得也有一點道理。”

　　劉先福哀歎一聲，說道“有你這樣蠢子娘就有你這樣蠢子崽。我呢說話現在是操空心沒一個人聽，隨你們去！我以後也懶得的做事挖地基。要爛大家爛！”

　　劉先福生二兒子悶氣，家裡地裡活他一概不管，吃了早飯，筷子一放，就去河邊雜貨店跟黑胡子的父親幾個村裡人閑談，爭議村裡鎮裡誰家最有錢，誰家又走了好運，說起哪家妹子找了有錢男人，誰家後生至今還光棍一條，當村裡人把話扯到他二兒子身上，他哀聲歎氣把話題扯開。可村裡人好象要故意氣他，不停談論陳大榮準備大辦女兒的出嫁酒宴的事，他聽到有些尷尬難受，提前回到家躺在床上睡覺。

　　真民和母親去新屋地基，挖土坡擔著泥，日頭升到頭頂上了，張雲秀趕回去做了晌午飯菜，劉先福起床坐在桌邊慢慢地喝酒，真民回來匆匆吃完飯又趕去做事。劉先福把一條蒙了一層厚灰的躺椅搬到階基上，仰頭靠在上面，他點了一支煙，兩條腿伸直放在一把竹椅上曬著太陽。張雲秀收拾碗筷，走出來說:“你一個大男人象女人一樣衝氣還沒衝夠呀?今天耍了快一天啦，還有心思躺在這裡！”

　　劉先福氣衝衝地說:“做鬼做菩薩！你生了這樣不爭氣短命鬼，把我臉丟盡啦，老婆跟了別人，連錢不敢去要，要出醜，大家出醜，我現在不愛做事，要好好享受享受！”

　　張雲秀數落男人:“你莫總是罵真民不爭氣，其實他腦子比你更會想問題，看得更遠，窮人也要有窮骨氣，人窮志不窮，靠別人可憐你打發一些錢用的也沒意思呀！如果我們去鬧，讓鎮裡知道你兒子沒本事掙不到，去靠鬧女方酒席搞一筆錢，你覺得臉上有光嗎?再說人家一個妹子跟真民一年多，用點錢也不算怪事，你要一五一十賠給你，以後鄉裡妹子那個還敢上你家門嗎?”

　　劉先福憤憤地說:“我也不是非逼他去人家家裡去鬧，如果你兒子稍微有點本事能掙些錢，人家妹子也不變心，多好妹子呀！隻怪你那兒子太無能，太無能呀！”

　　“真民還年輕，他一心想著給家裡和自己掙口氣，他總會有走運時候。你年輕時外出又掙了多少錢回來呀?那年去廣西砍樹背樹費了一肚子死力氣，幹了好幾個月，後來工頭跑了連回來車費都借別人的。第二年去廣東修馬路，錢沒掙到一分，還生一場大病回來，倒貼車費。後來跟人家在市場背布，如今人家發了大財，你卻還是這個窮樣子呀！掙大錢靠運，真民這幾年沒走運，但他是個很爭氣人，總會有出頭日子！”

　　“你莫象個老蒼蠅在耳邊嗡嗡嗡地嗡個不停，我做了幾十年的事，就不能休息幾天嗎。再說那年不是你生病，我也不會趕回來，說不定現在早發大財啦！”

　　張雲秀說他找借口，兩人爭吵一陣，張雲秀氣悶悶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