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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中的俠》第49章 誰是凶手
  大鉗在這黑屋裡被綁了一夜,困的是兩眼迷離,四肢酸軟,頭比鐵還要沉的往下墜。

  正在昏昏欲睡時,卻聽見“砰”的一聲門響,見兩人憤憤衝了進來,原來前面是權和連城安。

  權直直走來,照著大鉗的臉就直接扇了兩個耳光!

  “金兒呢!”

  權近乎嘶吼地問著大鉗,把大鉗嚇了一呆。

  看著權這樣氣勢衝衝,大鉗當然也不敢說金兒被殺的事兒,嚇呆了一會兒,鎮定下來後,他竟先不想解釋,也不害怕,反而納悶兒起來。

  他心想,“金兒是極其討厭權甚至恨權的,可這權,卻怎麽這麽在乎金兒呢?”

  “說不說!”

  權見大鉗半晌沒聲兒,又狠狠的踹了一腳,直踹在大鉗的檔上,踹完之後,權還要踹,卻被連城安拉住了。

  大鉗疼的臉都扭成冬瓜了,哪裡還顧得上解釋,只是一個勁兒的求爺爺告奶奶,重複說著,“我說,我說……”

  連城安見權急得發火,也催起大鉗,不過他只是口頭上說的凶,並不使用他擅長的暴力。

  熬了一會兒,大鉗也算是想到一個解釋,“金兒……金兒在,在地下城,跟一個男人跑了!”

  大鉗挑了句真話,生死之間,倒也聰明起來。

  “地下城!你在胡編什麽!”權找了空兒從蓮懷裡鑽出來,又給了大鉗一腳。

  權的氣憤是有原因的,大鉗他背叛也就算了,還帶走了金兒,而且還瞎謅出一個地下城,其他事兒更是不知道大鉗還要怎樣胡編呢。

  而大鉗疼的擠眼哈氣,卻連捂襠的手都沒有,只是連聲說疼,還忍痛解釋,“我沒胡編啊,我的天啊。”

  大鉗叫了一陣兒,又氣憤說到,“難道只允許有幕牆城,就不能有地下城嗎?”

  這句倒是有理,權冷靜下來,不過依舊是氣呼呼的,“那什麽叫跟男人跑了!你要是胡編,我把你另一隻手也剁了!”

  “我沒編,也不敢啊。”大鉗真想跪下磕個頭,可渾身被鎖著也沒辦法。

  “那繼續說!”

  “是金兒,她要和我好,我當時忍不住,就和她,做了愛廳的那種事兒,她說……”

  “說什麽!”大鉗明明好好說著,卻被權給打斷了,可見她氣到什麽地步。

  “她說,讓我跟她跑啊,她不想在沙中會了。”

  “你放屁。”又是一耳光,打完之後,權覺著手痛,還抖了抖手。

  站在一旁的連城安,也是呆住了,他還從未見權這樣暴躁過,趕忙把權拽進了懷裡,撫摸起他的背,消他的氣。

  大鉗那糙漢呢,現在是兩臉紅手印,委屈的掉淚,還在堅強解釋著,“我說的真話,她確實要我跟她跑。”

  權在連城安的懷裡,依舊是氣的發抖,咬牙切齒,狠狠盯著大鉗,滿是殺意。

  “你繼續說,什麽是地下城?”連城安邊安撫著權,邊催促著大鉗。

  “我在二十一半賣書時知道的,很多人進去賺錢,就是為了買一張地下城的門票,裡面有享不盡的快樂,後來金兒知道了,便要帶著我去……”

  大鉗終於緩緩說起了自己的過往,他可能意識到這是他生前最後的吐露了,所以說了許多還很詳細,而且,是事實……

  他講到了自己和金兒愛意正濃,兩人整日黏在一起,從不分離的時候。

  忽然有一日,兩人夜裡纏綿之後,金兒靠在大鉗的胸上,說起心事來,

“你知道嗎?其實我特別恨權。”  大鉗也是回味著剛剛的愛事,沒聽清楚金兒的話,就隨意嗯了一聲。

  “當時我十歲多,她就殺了我們的養母,把我帶出來的。”

  “嗯……”大鉗一驚,“什麽?她殺了你們的養母?”

  ……

  大鉗剛說到這裡,權就要掙脫連城安,想要打他。

  可權沒有掙脫成功,反而委屈哭了起來,喊著不讓大鉗說這段,雖然大鉗現在說的句句屬實。

  掙脫一會兒後,她又轉頭看了看連城安,滿是無辜和委屈,而連城安卻是驚驚地看著她。

  權怕連城安誤會自己,連忙搖起頭說事實不是這樣,可連城安並沒有怪她怨她的意思,把權抱的更緊了,還安慰起她來。

  “沒事的,我知道了,你身上的事肯定和他說的不同……”連城安也原諒起權。

  得到連城安安慰的權,心裡也放松些,她又瞟了一眼大鉗,“不說這段,我只要聽,金兒在哪兒?”

  大鉗看著權如此躁動,心裡也是打鼓,生怕自己說錯什麽,早早就死於非命。

  不過還好,可能是在二十一半經歷過打殺生死的事兒,他現在心裡倒還留了一絲的冷靜……

  大鉗看著地板,仔細想了想,說,“金兒肯定在地下城,你們去那裡找她就行。”

  然後大鉗兩眼可憐的望著權,“只求權老大放了我,求求了,求求了……”大鉗猛點著頭,生恨自己磕不到地板上。

  “還想走?找不到金兒,你陪葬!”

  大鉗聽完打了一個寒顫,渾身發涼。

  權原來對自己明明很是寬仁的,可今日怎麽戾氣這麽重呢?這下可好,這金兒哪裡找的到……

  一想到這裡,大鉗心情也瞬間崩潰,這糙漢也流下淚來。

  權是十分敏感的,看到大鉗這樣神色,她覺著金兒可能已有不測,她咬牙切齒問著大鉗,“怎麽,你知道你一定會死了?”

  大鉗深喘氣,抑製自己哭出聲,“求權老大,你,一定要,找到金兒,給我條生路吧。”

  看著大鉗這樣的求饒,權可能也知道半個事實了。

  金兒,怕是永遠都找不到了……

  這時,權卻輕蔑笑了一下,“曾經二十一半的大鉗哪了?原來那個不怕死的大鉗哪了?地下城怎麽能把你變成現在這副損樣兒的?”

  大鉗還在搖頭哭的泣不成聲,他努力組織語言,求饒說話,“我就想活著啊,我這一輩子,就是隻想活著……”

  看著大鉗這樣淒慘,連城安也求起情來,“不管結果怎樣,放他一條生路吧。”

  “好,那你說實話,我放了你,也永遠不要讓我見到你。”

  大鉗終於看到些希望,可他抬頭看到權那充滿殺意的眼睛,又絕望起來,只是看著地板繼續哭。

  “你要不說,我就當金兒死了,你也別想活。”

  看著權殺意漸濃,連城安想上去攔住權,卻被權一聲喝開,“放開!我今日要殺他的話,你不許攔我!”

  連城安雖不再抱緊權,可還是緊緊拉著她的手。

  權對著連城安怒說著,“你總把這裡當作幕牆城!可這裡是黃沙世界,你既然來著這兒,就要尊重這兒的規矩!”

  說完,權狠狠瞪著連城安,像是也要把他殺了一樣。

  可連城安,還是沒有松手。

  權繼續說,“你要是不喜歡黃沙世界裡的這個權,今天也可以攔我,只是以後別見了。”

  權說的決絕,徹底擊潰了連城安的防線。連城安放了手,相比於大鉗的命,兩人的愛要重許多……

  “說還是不說?再給你一次機會。”

  權慢慢往前走著,把手抵在了大鉗的心口,彈出那把不滅金屬的匕首。

  “她在地下城。”大鉗停止了哭泣,做著最後的嘗試。

  匕首往裡刺進一些,流出點血跡,“你剛剛的反應告訴我,金兒找不到了,你在說謊,再給你一次機會。”

  大鉗又忍不住地想哭,他緊咬著自己的嘴唇,“她,是在地下城,不過,確實死了。

  權確認了答案,心裡一涼,閉眼後眼角留下兩串淚,“誰?我要名字。”

  “核酸也去了地下城,你不信可以問他。”大鉗緊咬嘴唇,腦子還在瘋狂轉動著。

  權把匕首一甩,直直在大鉗胸口劃了一刀,咬牙瞪眼問著,“誰?你聽不懂問題嗎?”

  大鉗渾身抖起來,這恐怕是他活著最後的機會了……

  “燕……燕……弦。”

  “說謊!”

  權正要殺死大鉗,大鉗趕忙說出,“要不他為什麽沒回來。”

  權愣住了,她停住了匕首,手掌一軟,把匕首丟在了地上,看來真的是謎底揭開,權痛哭起來。

  連城安小心翼翼抱住了權,把權的頭按倒自己懷裡,繼續安慰著。

  而大鉗,更是長舒了一口氣。

  ……

  今日這一夜,兩人各自安安靜靜地在彼此懷中,沒說什麽話,也沒什麽更親密的動作,只是那麽安靜躺著。

  直到凌晨深夜,連城安還在有節奏輕輕拍打著權的身體。

  權挪了一下身子,移開了連城安的手,死沉沉地說著她要睡。今日的權,已沒了前些日子的活潑了。

  連城安溫暖的笑了笑,“你先睡,我看著。”

  “我又不是小孩兒,不需要你看著。”

  連城安歎口氣,“確實很遺憾,她還那麽年輕。”

  過了一會兒,權閉上眼睛,往上提了提被子,“沒什麽,黃沙世界就是這樣,命說不定哪天沒的。”

  說起命,連城安好奇起權和她養母的那件事情,脫口而出,“你和你養……”他突然停下,問這種問題太不合適了。

  “快睡吧,我困了,我會和你說的。”

  權說完,又睜開眼,檢查了一下自己無名指上的布戒指,又抬起連城安的手,檢查了一下他的戒指。

  還好,世事艱難,可兩枚戒指安好,權松了口氣,又鑽進了被窩。

  而現在的連城安也不知權為什麽殺她的養母,可他信任權,還暗暗下著決心,無論權做了什麽,都不會離她去的,然後也閉眼睡去了。

  次日天亮,連城安夢裡沒有再回到第五街,他醒來之後一陣安心,這種安心是權給他的。

  可他側頭看看, 發現權也不再身邊,窗台前也不見權的身影。他穿上衣服,走了下來。

  而樓下的一幕,似乎在意料之中,可還是驚呆了他。

  權拿著一把流血的匕首,坐在那裡,兩眼失神看著前方,還是那般死沉沉地說著,“大鉗說謊,燕弦沒有殺金兒。”

  “為什麽?”

  “如果是燕弦殺的,他瞞那麽久幹什麽?”

  連城安看著大鉗還在滴血的胸口,“那他承認了?“

  “所以他該死吧?殺了一個無辜的人,還冤枉了一個無辜的人。”

  “我說過,我不希望你變成一個審判者。”

  權轉過臉,看著連城安面無表情,“這就是我,你選擇了,就必須喜歡這樣的我。”

  這就是權,她索要愛的方式十分蠻橫不講理,她總是這樣。

  可連城安看著自己的天使粘上血汙,心裡十分難受。

  他明明是為權好的,可權總是毫不講理的把自己駁回了,現在連城安真想和這霸道的權吵上一架。

  可他抬頭凝神深呼吸之後,還是忍住了,因為他知道權說的對,這裡是黃沙世界,總是拿幕牆城的道德準則要求她,公平嗎?

  然後,他平複了一下心情,穩穩走了過去,奪走了權手裡的刀,“以後不許你殺人,如果你不答應,我就走。”

  權神色慌張了一下,不過也沒有挽留連城安的意思。

  而連城安見權沒有挽留他,心裡也是失落,他隻好認輸,“如果你想殺誰,我幫你殺。”

  這是連城安最後給權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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