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出了枯枝這一條線索。
車廂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在絞盡腦汁的琢磨著那束枯枝到底意味著什麽。
“我之前拍了張照片,你們有誰需要參考嗎?”
黃井石舉著自己的手機,轉頭四顧。
照片是他進來這裡之後拍的。
當時以為所有人都是因為這束枯枝才來到了這裡,所以下意識拍了一張照片。
經他提醒,其他人才想起來,雖然沒有信號,但是還可以使用手機的其他自帶功能。
黃井石的手機被傳閱了一圈,帶手機的都把照片拍了下來。
幾個人裡,只有周曉曉沒有帶手機。
她當時正跟男朋友一起逛街,手機裝在背包裡,被男朋友拎在手上。
“我以後一定自己背包。”
眼瞧著幾個人裡只有自己沒有手機,周曉曉再一次情緒失控,仿佛因此而失去了一次離開這裡的機會。
在周曉曉賭咒發誓的哽咽抱怨裡,突然響起了手機鈴聲。
“鈴鈴鈴!!鈴鈴鈴!!”
聲音是從車廂前方傳過來的。
所有人都坐著沒有動。
他們的手機沒有信號,不可能有電話打進來。
手機是司機的,有人正在給他打電話。
車廂裡一片寂靜,只有手機鈴聲奪命似的一聲接一聲響著。
司機專注的盯著前方路況,半點也沒有接聽電話的打算,就好像聽不見一樣。
姚石迅速轉頭,看了眼身邊的眾人。
新人們因為乍然而響的手機,一個個嚇得呆若木雞,根本指望不上。
他心急的從座位上站起來。
任務世界裡,所有違和的事情,都可能會是線索,不可以錯過。
“姚先生,你......”
姚石突然起身,身邊的黃井石嚇得一顫,完全是條件反射的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姚石來不及解釋,手機鈴聲隨時可能掛斷,如果錯過了這次接電話的機會,沒人可以預測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
就在他拽開黃井石的手準備過去前面時,隔著一條過道的代麗更快一步的離開位置,動作迅速的走向了司機。
隨著代麗的動作,車廂裡的所有人都瞬間屏息凝神。
麵包車仍然在行駛中,代麗扶著車座幾步奔到司機身邊。
她看著司機的側臉,柔聲提醒:“司機先生,你的手機響了,不用接一下嗎?”
說話間,她的視線落到了正在響個不停的手機上面。
可惜,手機屏幕朝下,看不到來電顯示。
司機目光專注的盯著前方路況,對於代麗的突然上前,以及出聲提醒毫無反應。
代麗眯了眯眼睛,謹慎的伸手拍了下司機的肩膀,隨後迅速收回手向旁邊副駕駛的位置靠過去。
這一次司機很快做出了反應,他迅速轉過頭,露出一副才注意到代麗的樣子,有些驚訝,還有些疑惑的問道:“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司機很敬業,一句話問完,忙轉頭看向前方路況,隨後再次轉頭看向代麗。
代麗提醒道:“你手機響了,不用接嗎?”
司機盯著代麗,聽她說完,忙看了眼放在一旁的手機。
他一隻手握著方向盤,看了眼前方路況,隨後拿起手機。
就在手機屏幕被翻轉過來的一瞬,鈴聲斷了,電話沒有接起來。
代麗呼吸一窒。
身後響起了陳棟脫口而出的驚呼:“臥槽!”
司機瞥了一眼路況,
隨後按了下指紋鎖,屏幕上迅速閃過來電顯示。 代麗努力伸頭,試圖看清楚上面寫的是什麽,可惜司機動作太快,隻掃了一眼,就將手機重新放了回去,依然是屏幕朝下。
司機放下手機後,一邊盯著前方路況,一邊隨口說道:“是村長打過來的電話。”
代麗問道:“不接沒事嗎?”
司機沒有反應。
代麗皺皺眉,再次伸出手,拍了司機肩膀一下。
司機回過頭。
代麗重複了一遍自己剛才的話:“不用回個電話嗎?”
司機盯著代麗的臉,等她說完,轉頭看向路況,嘴上說道:“沒事,再有幾分鍾就要下高速了,等會兒再給他回信息。”
司機說的是回信息,而不是回電話,代麗徹底確定了自己的想法,沒再逗留,轉身扶著車座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代麗和司機之間的對話都是正常音量,在座幾人聽的一清二楚。
代麗轉頭看向姚石。
姚石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代麗點頭。
司機應該是人,有影子,不過他是個殘疾人,耳朵聽不見聲音。
姚石仔細回憶了一下之前同司機接觸的場景,司機說話時聲音很大,而且喜歡盯著別人。
他當時只是覺得司機有些熱情的過份,而且盯人的視線不太對勁兒,現在才明白過來, 原來是因為聽不見聲音,所以控制不好說話的音量,至於盯著別人,純粹是為了讀取對方的唇語。
司機是個聾子,但是能看懂唇語。
姚石默默的記下了這個線索。
.
麵包車很快從高速路右側的分叉口轉向行駛。
一段很長的下坡路,好在積雪已經清理過了。
又向前行駛了一會兒,司機將車停靠在路邊,他拿起手機,開始發語音信息。
“王叔,專家已經接到了,我這頭剛下高速,再有半個小時就能到了。”
司機發完信息,回頭解釋道:“村長發信息詢問咱們什麽時候能到地方。”
這次說話,他依然看向了姚石。
姚石朝著司機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司機轉過身,重新啟動車子。
姚石則同其他幾個人交流得到的信息。
“村長姓王,這次派司機過來是為了接專家。”
這個專家,指的肯定就是他們一行人。
而從司機的態度不難看出,姚石的身份,就是此行的那位專家。
至於其他人,可能是助手,可能是學生,還有可能是一起過來工作的同事搭檔。
姚石點到為止,沒有再繼續往下交流。
任務世界裡,沒有師父和徒弟一說,也沒有團結一致互相信任的所謂夥伴關系。
姚石看著身邊幾個人心惶惶的新人,眉心輕蹙。
他可以接受新人的驚慌失措,卻對不能迅速調整好心態去適應這裡的人,抱持冷漠觀望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