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看著恢復了精神的花憐,牧重也總算是呼出一口氣。
雖然想要盡快讓小丫鬟適應江湖,但也不希望她接觸到這些之後反而喪失了原本的自己。
眼見解決的花憐的心事,牧重這才坐在馬背上安靜的思考了起來。
也許是因為基本不與夜刃打交道的原因,以至於牧重一直以來都忽略了這個組織,平時除了知道夜刃行事低調隱蔽之外,其他了解的也並不多。
但是這次石城裡夜刃的出現,讓他意識到這些武道家族被滅的事件背後應該還有個巨大的旋渦。
說不定又是一場什麽陰謀大戲。
不然不至於在空無一人的林府外還有那麽多人暗中盯梢。
只不過牧重並不想涉入其中,所以選擇了避開。
牽扯進這些事情裡,往往也是費力不討好。
而眼下兩人雖然離開了石城,但顯然風嵐城也會有夜刃的成員潛伏著。
他只不過是想帶花憐回去看一看顧家,按照這種情況下,想做什麽事情都有點束手束腳,牧重也不由得有點頭痛。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想不出什麽好辦法也只能是見機行事了。
看著身前開開心心的花憐,牧重甚至有些羨慕她。
有些事情不知道也是一種幸福。
……
風嵐城和石城一樣,因為前段時間武道家族被滅的事情,進出城門的檢查都嚴格了許多。
在城門口的茶攤上坐著觀察了一會兒後,牧重發現想讓花憐戴著面具進去顯然是不可能的了。
在石城時尚還覺得無所謂,但顯然牧重低估了雷家的宣傳力度,這才短短兩天時間就已經有人尾隨了。
眼下如果跟著自己一起進去,花憐說不好也會被有心之人盯上,難保風嵐城已經有人知曉自己真面目。
心思微動,轉頭對著花憐說道:
“憐兒過會兒你先入城,我會暗中跟隨你,顧府應該是無法入內了。”
沒有猜錯的話風嵐城的夜刃成員也正在顧府門口盯著。
花憐不明所以,但還是乖巧的點了點頭,眼下臨近了風嵐城,小丫鬟也是心情複雜,即使知道自己父母生存的希望渺茫,但心底還是抱著一絲期待。
收了明月劍,小丫鬟背著木劍便入了城,等到看不見了背影,牧重放下手裡的茶碗,大搖大擺的也走向城門。
對於風嵐城,花憐不可謂不熟悉,雖然在顧府她只是一個下人,但好歹是顧家小姐的貼身丫鬟,平時顧家小姐出了府上,花憐都是隨身陪同的,自然對街道也是相當熟悉。
牧重在城門口聽過她描述,入城後也找準了顧府的方向而去,同時感應著花憐的氣息,鎖定著她。
花憐此時正漫步在熟悉的街道上,心中五味雜陳,短短的幾天時間,便已經物是人非,曾經的顧府門庭若市,如今路過的人卻都避之不及,生怕沾染上不幸。
牧重正和街邊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交談著。
“夥計,這顧府發生了什麽事?”
“這位客人你可是不知道,顧府前段時日被人一夜之間滅了滿門,也不知道是何人所為。”
“官府沒有查出什麽嗎?”
“這黑燈瞎火的,人都死完了,哪還能知道什麽。”
牧重點了點頭,沒有目擊者這倒是不奇怪,這些人既然選擇夜裡動手,肯定把周邊的環境也都檢查清楚了。
“不過前幾日倒是有個女子在衙門口擊鼓喊著自己是顧家小姐。
” “不過大家也都沒有當真,衙衛便把她趕走了。”
“那女子又反覆去了幾次隨後便不見了身影。”小販興許是難得有這麽一個聽眾,滔滔不絕的講著。
牧重也是沒想到那顧家小姐居然跑回了這風嵐城,當日放了她還以為她會在陵城安穩生活下來。
看她的樣子分明是想要報仇,只是去了衙門知道是指望不上了,眼下不知道去了哪裡。
牧重伸手從糖葫蘆架子上抽了兩根下來,給小販丟了一粒碎銀子道了一聲“不用找了”,小販見了連忙道謝,喜笑顏開。
咬了一口糖葫蘆,又酸又甜,牧重遠遠望見花憐駐足在顧府門前看了一會兒便走開了。
隨後也走了過去,看了一眼感歎道這顧府也是氣派,只可惜鎏金牌匾怕是不久就要換人了。
這時牧重突然感受到旁人暗中的小動作,當下走到一個小攤邊,拿起一枚簪子對著小販問道:
“這個怎麽賣?”
“客人,這個三十文錢。”
“不能便宜了嗎?”
“客人,我這是小本買賣,便宜不得了。”小販苦笑道。
牧重聽完從懷裡摸出三十文遞了過去,小販急忙伸手來接,就在這時,牧重一把抓住他的手,低聲冷冷的說道:
“既然是小本買賣,那便老老實實做你的生意。”
“我只是來顧府看看,並不想和夜刃有什麽糾纏,莫要做多余的事。”
小販本還驚慌失措的模樣聽見這話頓時冷靜下來,微微點了點頭,牧重這才松開他的手轉身離開。
待到看不見牧重的身影了,小販急忙走進旁邊的一處酒樓。
“客官可是要些什麽?”
“可有宮中來的佳釀?”
“小店有是有,不過這可不是一般人喝得起的。”夥計笑了笑。
“噢?那我更要嘗嘗了。”說罷小販從懷裡掏出一枚刀劍交叉的符印亮了亮。
夥計當即便帶著小販上了二樓進了一個包廂。
包廂裡只有一個中年人靠在窗台慢悠悠的喝著酒,對兩人推門而進的動作視而不見。
“大人,確認是花狸來了。”小販拱手沉聲道。
“我看見了。”窗台邊的男子笑著指了指窗口外。
“他也發現我了。”聽見這話小販頓時大吃一驚。
“鷹眼,他可有與你說什麽?”中年人喝了一口酒又開口問道。
“他說只是來顧府看看,讓我們不要做多余的事。”被喚作鷹眼的男子把牧重說的話複述了一遍。
中年人伸出手指敲了敲桌板,略一沉思開口道:
“那便不管他,我們只是來查案的,不要節外生枝。”
其實中年人還有一句話沒說,便是剛才自己的氣息也被牧重鎖定了,如果要是真的有什麽動作,他絲毫不懷疑牧重一定會動手。
“是。”小販拱了拱手便躬身退了出去。
待到小販重新出現在街邊之後,房間門突然被人推開,房間裡的中年人頓時渾身緊繃,隨後便看見門口處的牧重走了進來。
“你做了個聰明的選擇。”
“沒想到江湖人士終究還是小瞧了花狸閣下。”中年人苦笑道。
單是牧重這一手隱匿氣息,不知不覺的走到他房間門口,中年人就有理由相信牧重可以在無聲無息間殺了自己。
而且自己剛才和部下的談話想必也被牧重都聽見了。
牧重坐下撇了撇嘴看著窗邊這個單手拿著酒壺的中年男人,而中年男人也在打量著面前這個年輕的有些過分,叼著糖葫蘆看上去根本不像高手的花狸。
“在下葉回峰,不知花狸閣下有何指教。”中年人放下酒壺歎了口氣,拱了拱手。
“峰回路轉,好名字。”牧重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自顧自的感歎了一聲。
“本來只是不放心你們會不會多管閑事,沒想到你是個聰明人。”
葉回峰聽了也是哭笑不得,心中也在暗自慶幸自己剛才沒有說什麽要讓人對付花狸的話。
“現在聽到你們說是來查案的,就想來聽聽你們查到了什麽。”牧重吐掉嘴裡的山楂核,一臉輕松的對著葉回峰說道。
聽見牧重的話,葉回峰松了一口氣,他還真是生怕牧重來了就說這案子是他做的,讓他們不準再查,否則便殺了他們之類的話。
那樣的話自己怕是今天沒辦法活著走出這裡了。
眼下見牧重只是想聽聽案情進展那就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