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你不上去幫忙嗎?”
曲非煙疑惑,大眼睛看著蘇平。
燒餅店門口,已經圍了一圈的人。
“哎,這臥龍幫,當真是福城一害,這位大哥,聽說是從江左來的,在這裡做點小生意,還要給他們保護費。”
“就是,保護什麽?這福城,除了他們臥龍幫,哪還有搗亂的?”
蘇平聽著周圍人的議論,皺著的眉頭,漸漸的舒緩開來。
“你小聲點,別傳到臥龍幫的耳朵裡,大家每個月,誰不給臥龍幫上繳保護費啊,辛辛苦苦賺的錢,繳了房租水費,差不多,都給他們拿去了。”
“我就是給你說,不過,這福威鏢局,擋不擋得住臥龍幫啊,這都半個月了,這黃毛,天天來搗亂。”
“誰知道呢?聽說福威鏢局這保鏢,收費也是不便宜。
不過,可以隨時終止合作。
聽說只是插一杆鏢旗,價格還是很便宜的,就是不知道用處大不大?”
“那有什麽用?你看這臥龍幫,不還是找上門來了嗎?
這福威鏢局,這半年,動作很大的。
估計都管不了這一塊。
以前都是大家夥兒到林家院子裡去拿鏢物,現在都能送上門來了,也就收三個銅板。
像我們開店的,一天根本就走不開,三個銅板,一點都不貴。”
眾人議論紛紛,蘇平躲在人群中,沒準備現在出去。
看來,是福威鏢局的人身鏢業務,觸動了臥龍幫的利益。
也是,他們就是靠收保護費活著的,現在福威鏢局插手這一塊,對方不行動,才是不對頭。
利益之爭,自古以來,就是根本之爭。
誰最後活下來,就是最大的得利者。
不爭個頭破血流,不會罷休的。
看來,對臥龍幫的關注度,要提升起來了。
蘇平隱隱的,已經感到了即將到來的暴風雨。
“大哥哥……”
曲非煙焦急的拽著蘇平的衣服。
“不用怕,那黃毛三個,腳下輕浮,爭論了這許久,也沒有動手,八成只是來搗亂的。”
蘇平看的分明。
再說了,半個月都沒動手了,不可能就在自己看到的時候動手。
又不是寫小說,那麽多的巧合。
“何三,我再說一遍,這條街,我們臥龍幫說了算,你們福威鏢局,最好乖乖的做你們的生意,不要插手我們臥龍幫的事情。”
黃毛膽氣很壯,握著刀柄,與叫何三的鏢客對峙。
“你最好離我遠點,上次放了你,是不想將事情鬧大,這紫霞燒餅店,我們福威鏢局護了。”
何三也很硬氣,摩挲著刀柄,冷笑著道。
“嘿嘿,我知道你武功高,可你別忘了,這是福城,福城亂不亂,我臥龍幫說了算。”
黃毛嘴上硬氣,腳下卻忍不住退了一步,
“只要我黃毛還負責這一塊,你們這家店,就別想做生意。”
這就是流氓的可怕了。
他們有的是時間,搗亂,封路,鬧事。
什麽都做的出來。
“都給我聽著,以後誰也不許買這家店裡的燒餅,別怪我沒有提醒過你們。”
黃毛不敢對何三動手,反倒是臉一變,對著周圍的人大喝。
蘇平看了看周圍,果然,圍觀的人,有的變了臉色,有的氣的滿臉通紅。
卻不敢再上前。
蘇平以前和臥龍幫沒有打過交道,雖然同在福城,可原來的福威鏢局,做的是運鏢的生意,兩者之間,並沒有利益衝突。
現在插手人身鏢業務,觸動了對方的根本,有所反抗,也是應該的。
這件事兒怎麽解決,還要回去和呂陽商量之後再決定。
殺一個小嘍囉,解決不了問題。
一個本地的幫派,手底下,多得是亡命徒。
就像當日在沙城陰陽園,園主一聲令下,幾百人包圍了映美小築。
若不是曲洋劉正風暗中出手,必又是一番惡鬥。
這件事的根本,還是在九爺的身上。
這一鬧騰,曲非煙也沒有了繼續逛街的心思。
黃毛明顯是要守在燒餅店門口了,蘇平拉著曲非煙,離開了。
黃毛不敢動手,顯然是在何三面前吃了虧的。
倒是不用太擔心。
只是,是自己鼓動樂夫人派人在鏡湖開店的,現在出了事,還得鏢局給解決才行。
何況,福威鏢局要拓展人身鏢業務,與臥龍幫的利益衝突,只會越來越尖銳。
沒有緩和的余地。
回到鏢局,蘇平找來了呂陽。
先問了問曹浩分揀部門的事情。
已經有序的運轉了起來。
“臥龍幫九爺,我已經在關注了。”
呂陽咳得又厲害了起來。
看來最近是累壞了。
“對了,我們先說說你創造的人身鏢吧,據我這段時間的了解,就算是大明的四大鏢局,都沒有這方面的業務。”
呂陽避過九爺不談,反倒是說起了人身鏢。
蘇平沉吟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那個時候,自己只是奇思妙想,再加上,想要開辟新的思路,才做出了這個決定。
現在看來,這一塊,還是有市場的。
不過,挑戰可能更大一點。
福城的生意人,估計大部分,都要看臥龍幫的臉色行事。
可不是隨隨便便那個開店的,後面就有江湖門派站台。
大多的,都是普通人,做點小生意,賺點錢,養活自己。
“你也來了有段時間了,應該知道,我們地方鏢局,上面還有四大鏢局壓著,這是朝廷上的關系,撇不開的。”
蘇平斟酌著用詞。
“四大鏢局壟斷了銀鏢,票鏢,糧鏢,地方鏢局,只能做一些物鏢,信鏢的業務。
以鏢局現在的實力,對上四大鏢局,那是死路一條,我們沒有朝廷上的關系。
可是物鏢,信鏢,競爭激烈,所有省份的鏢局,都盯著這兩塊。
物鏢運輸靡費大,信鏢賺的少,若是不從四大鏢局的封鎖中跳出來,我們永遠不可能做大做強。
人身鏢,就是我想出來的,劍走偏鋒的辦法。”
“可這一塊,觸動的,幾乎都是地方勢力的利益。”
呂陽揉了揉眉心,
“福城還是咱們鏢局的大本營,展開起來,都這麽費勁,可想而知,在其他地方,會遭到多大的阻力。”
蘇平:“只要現階段,不是和四大鏢局對上,就是江湖上的手段,我們還是有辦法應付的。”
“那我就明白了,既然你一心要擴展人身鏢業務,那這個臥龍幫,就不能大事化小,我本來是準備去見見這位九爺的,現在看來,還得緩一緩。”
呂陽明白,爭鬥,已經開始。
這天下的爭端,皆是因為利益。
江湖上同樣如此。
行俠仗義,也要吃飯。
行走江湖,更是缺不了銀子。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那是人心。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那是人性。
兩人一聊,就聊到了夜半時分。
而在遙遠的華山之上,勞德諾冷的瑟瑟發抖,躲在一面石壁之下。
這幾天,嶽不群不對勁。
時常對著山外發呆,有時候,氣怒的看著思過崖的方向,
那裡,大師兄令狐衝正在閉關思過。
今天晚上,他看到嶽不群借著夜色出門,忍不住就綴了上來。
躲在石壁下,這一藏,就是好幾個時辰。
嶽不群,似乎在研究什麽東西。
盤坐在山巔,時而準備拔劍,時而卻又放下劍,手裡把玩著什麽東西。
勞德諾心裡癢癢。
難不成,是華山的重要傳承之物不成?
師父左盟主,派自己潛伏進華山派,就是要盯著嶽不群,尋找華山派的破綻。
若那件東西,真是華山派重要的傳承之物,自己帶回嵩山,也是大功一件。
這臥底的活,真的不好乾。
自己潛伏了這許多年,還是暴露了。
勞德諾忍不住想起了那位少鏢頭。
年紀輕輕,卻像是什麽都知道。
更可怕的是,武功進展,太快了。
剛開始,自己還天真的以為,是師父派到鏡湖的高手,後來才知道,是自己誤會了。
“天下第一,五嶽盟主……”
山頂上,傳來嶽不群的喃喃自語。
勞德諾心頭一顫,天下第一?
難不成,這件東西,關系到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不是那位魔教的教主嗎?
嶽不群和那位教主,有勾結?
心頭猛地打了一個激靈,勞德諾覺得,自己今天探聽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
山上,嶽不群的聲音,逐漸的清晰。
接著,勞德諾眼前一亮。
一道劍光,在夜空中閃過。
勞德諾駭的半個身子都麻了。
難不成,是嶽不群發現了自己?
“啊!”
忽的,山頂上,傳來一聲極力壓抑著的痛苦慘叫。
勞德諾忍不住抬頭看去,就見嶽不群身上,血流如注。
“這是發生了什麽?”
勞德諾有點懵。
嶽不群自己剁了自己一劍?
“啊哈哈哈,天下第一!”
又是一聲壓抑著的笑聲,只是,這一次,笑聲中像是蘊含著無盡的怨毒。
勞德諾,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眼前一花,卻見一件東西,從山上掉了下來。
幾乎是下意識的一撈,將掉落的東西撈在手中。
卻是一個古樸的石雕。
“魔教的石雕?菊花石雕?”
勞德諾大驚。
這件東西,不是傳說到了師父左冷禪的手中嗎?
為什麽,現在被嶽不群丟下了山崖。
那當時師父奪走的,又是什麽?
借著朦朧的夜色,勞德諾拿起石雕,映入眼簾的,便是八個極小的刻字,
“欲練此功,必先自宮!”
勞德諾豁然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