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城城主府門口,一位頭髮發白,眼神銳利,滿臉冷漠,全身散發著煞氣的男子站立一旁。
其身後五百鐵騎列陣而待,沒有人在此刻發出一絲聲音。更後面是慶城的達官顯貴們,這些人都是慶城有權有勢的高官,如今卻一個個的老實待在後面觀望。
這樣的情況引起慶城平民們的好奇,這莫非是來了大人物?不然這些慶城的大姥爺們也不會一個個的在這等。
城主府門口,一名年輕男子出門,遠遠看到站立門口的男子,笑著向前道:
“李叔叔大駕光臨,雄安有失遠迎,望李叔海涵”
“嗯?雄小子都長這麽大了嗎?你爺爺可在府上?”
來人正是大景王朝定軍侯李安廷,看到來人是雄傲的大孫子雄安,臉上原本冷漠的神情稍緩和許多。而雄安見到李安廷也是有些激動,畢竟定軍侯可是許多年輕人的偶像,十幾歲名揚江湖,二十出頭投身軍旅,隨後領軍北伐,歷經無數戰場廝殺,無一敗績,最終三十歲成就侯爵。
是大景王朝所有想投身軍旅年輕人的偶像。雄安也是受自家老爺子的影響,從小便一心習武,隻為有朝一日能報效朝廷,所以面對李安廷,他是激動又憧憬。
“李叔,爺爺正在府內,叫我出來迎接您,您裡邊請?”
雄安說著將李安廷請了進去。李安廷邊往裡走邊吩咐道:
“將周圍保護起來,切記不可驚擾平民。”
“謹遵侯爺之令!”
身後五百鐵騎隨後也為五隊,與之前的五百鐵騎匯合。一千鐵騎將城主府周圍團團保護起來。
客廳內,雄傲讓鐵龍退下之後,自己就端坐主位上靜等。沒一會雄安便將李安廷帶到。之後自己也退下,讓李安廷一人進去。
李安廷走進客廳內時,一眼就看到端坐主位的雄傲,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拱手道:
“不孝子李安廷拜見大伯!”
雄傲也是有些感慨,多年不見,李安廷竟也變了許多,頭髮白了,原本堅毅的臉上現在變得有些滄桑,讓人感覺比他這個老頭子還要老。雄傲抬了抬手示意李安廷不用多禮。
“安廷啊,坐吧。”
“謝大伯”
李安廷竟直坐在客廳一旁。這時就有幾個侍女端茶送水放置一旁便退下。客廳便剩下兩人。雄傲:
“安廷,聽說你這次前來是為了火靈果?”
“不敢欺瞞大伯,欣兒體內寒毒在最近兩年越來越嚴重,侄兒也是費盡心思,到處尋醫問藥,卻沒有任何辦法,現在也是用內力將寒毒壓製,可……”
雄傲聽到這也是有些生氣道:
“安廷,這都是你自己造成的結果,如果你當初………唉,罷了。上一輩的恩怨就由上一輩去處理吧,就是苦了欣兒這丫頭,希望這次能有好消息。說吧,火靈果如何?”
聽到自己大伯提起過去,李安廷也是為曾經後悔…如果十幾年前,他能留個心眼,就不會發生那些悲劇,自己的妻子與女兒也不會一個去世,一個受寒毒折磨……終究是自作自受。但為了女兒,隨即調整情緒道:
“大伯,這事不好辦,影劍山莊拒絕的十分乾脆。侄兒也因這事才了解,影劍山莊裡確實有火靈果,可就只有一顆。我這次打算請大伯發兵助我。此次前來侄兒就隻帶了一千鐵騎,面對影劍山莊沒有把握。”
“糊塗,安廷,是不是當了多年的侯爺,才讓你有些狂傲自大?身為侯爺,
你不知道發兵代表著什麽嗎?你想大景王朝再起動亂嗎?” 李安廷被雄傲臭罵一頓便清醒過來。為了他自己女兒,這些天都沒有好好休息,導致情緒不穩定。發兵對付影劍山莊確實是不妥,這很容易引起江湖動蕩,而且人家門派高手也不是吃素的。李安廷一臉焦急的問:
“大伯可是有辦法嗎?”
“嗯,在你沒來之前我已經讓人將請帖送往影劍山莊,這事成不成就看荊遠山給不給面子了,如果不給,老夫倒是只能用特殊手段了”
“嗯?大伯說的特殊手段是指?”
李安廷一臉茫然,就想知道特殊手段是怎麽個特殊。而看到他這個樣子的雄傲也不打算隱瞞,直接道:
“如果荊遠山不給面子,你就去一趟青天客棧。”
“嗯?大伯是想雇殺手?”
“安廷,這青天客棧不僅僅只有殺手,還有尋寶懸賞。”
這下李安廷明白了,自己大伯這是想雇傭江湖人去影劍山莊盜取火靈果。可有人敢接?想到這便開口:
“大伯,就算是尋寶懸賞,可江湖上有人敢接嗎?”
雄傲聞言大笑:
“哈哈,安廷,看來你最近是沒有關注江湖的動靜啊,現在江湖上,出現了一名自稱神偷北宮笑的年輕高手,這幾個月來,連續成功的偷取百曉樓各地分樓的物品,從不失手。”
“喔?大伯可是打算找此人出手?”
“不不不,此人雖為神偷,可每一次偷盜都被人發現,如果不是靠著輕功了得,估計早被擒拿了。”
李安廷一臉不解的問道:
“那大伯的意思是?”
雄傲一臉自信道:
“老夫讓你去青天客棧,是去找怪盜凌飛宇的。此人從淋城那邊開始露頭,以俠盜自居,卻被江湖人另稱為怪盜。
而且此人從離開淋城這幾個月,出手七次。都成功,並且盜取之前還會通知對方,每次都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寶物取走,不留一絲痕跡。就算你提前布置,寶物總會莫名其妙的消失,之後便傳出盜取成功。”
李安廷也是驚歎不已,江湖竟有如此手段?嗯?不對。
“大伯,既然如此,這兩人都可選擇,為何不選擇神偷?”
“安廷啊,看事不能看表面,海州新出現的兩名年輕高手,一名神偷,一名怪盜。兩人看似戰績不相上下,可實際情況是,怪盜比神偷實力要強很多。”
“侄兒愚鈍,大伯如何得知?”
雄傲說道:
“從這兩人開始嶄露頭角,老夫就在關注,還派人去往淋城百曉樓那邊詢問,你可知淋城那邊回了什麽嗎?”
“莫非這裡邊有貓膩?”
“呵呵,那邊就一個回復,怪神相爭,盜生偷死人你可知這代表什麽嗎?”
這下傻子都能明白,怪盜凌飛宇實力比神偷北宮笑要強。李安廷隨即補充道:
“既然如此,一旦對方出手,大伯有把握掌控嗎?”
“哈哈,放心,區區江湖新人,一旦他得手,老夫會將其拿下。不會留把柄給影劍山莊的人。”
兩人還沒有開始,便已經將幫他們辦事的人後事想好了。不過這也正常,朝廷不便與江湖勢力起衝突,一旦發生了,那麽就只能將所有證據銷毀。接下來兩人便開始談一些細節上面的東西。
“父親,爺爺,都在等你們開席呢。”
這時李欣兒突然從外邊進來,讓兩人頓時止住話題,相互看了看,隨即大笑起來。
“哈,小丫頭等不及了,安廷,走,先與老夫小酌幾杯。”
“欣兒,這麽沒大沒小的,以後別冒冒失失的。大伯,請。”
兩人起身,隨著李欣兒一起出去。三人來到內府的後院,才發現此刻很多人都坐著等。見兩人到來,都齊齊起身行禮。
“參見將軍,侯爺!”
雄傲作為主人,直接出面道:
“諸位不必多禮,今日酒菜管夠。開席吧。”
眾人連忙稱是,畢竟在座的都是慶城大小官員,這些人無非就是得知侯爺到來,都想來混個臉熟。宴席開始,大家都相互敬酒,因侯爺與雄傲都屬於軍伍出身,喝起酒來也是不擺任何架子,基本都是來者不拒。
當然,這種場合,不可能有女眷在場,所有來的女眷都與侯爺長女李欣兒在後院一處偏殿內交流。有的想與她攀關系,有的則問李欣兒可曾有婚約等,有的則介紹一些才華橫溢的公子與李欣兒。
對此,李欣兒感到特別煩,這些年,也不是第一次遇見這種事了,在帝都時,就有許多官宦子弟上門提親,因她自身緣故,故而一直沒有回復任何人的提親。
李欣兒知道,這些人都不是為了她,是為了她的父親。帝都所有人都知道,定軍侯十分寵愛自己的長女,甚至為了長女,長年很少去上朝,據說是皇帝允許的,這就耐人尋味了。
可沒有人知道,侯爺如此做是因為自己女兒的身子問題。
李欣兒,定軍侯李安廷長女,從出生就一直屬於病危中,只因其生母在十幾年前一場動亂中,被一道陰寒內勁襲中,身中寒毒,讓原本就懷孕的侯爺夫人差點當場死亡,雖然最後救了回來。
可寒毒入體,加之懷孕。侯爺夫人最後還是在臨盆之際就撐不住了,當時的神醫谷墨提出了一個選擇:保夫人或者孩子?
即便是能保得了其中一個,也活不過二十年。面對這種情況下,侯爺夫人不顧眾人反對,堅持保小孩,甚至請求了在當時天下第一的少林方丈仁空出手為孩子續命。
寒毒的侵襲,仁空方丈以至剛至陽的內力將其壓製住。
可惜,在最後孩子出世之後,侯爺夫人卻已閉上眼,甚至來不及看孩子一眼……
李欣兒是不知道這些事情,她只知道,從她有記憶開始,身子骨一直是虛弱寒冷的狀態,每年都要去一趟護國寺接受治療。
因為自身問題,從小的她一直樂觀,盡量讓父親不為自己而整日苦惱。
欣兒就這邊走著走著,身邊還有一位雄傲給她安排的臨時丫鬟,遠離那些七嘴八舌的討好聲,她心情好些,帶著丫鬟一路往觀景樓走,城主府內有一棟觀景樓,在頂樓可以看見慶城的風景。
這原本不是觀景樓,只是一處警哨樓,一旦城牆處有突發情況,在此處的府兵可以及時預警。但這十幾年來,大景王朝的強勢,導致周邊王庭不敢進犯,這樓也順勢變成城主府內的私人觀景樓。
李欣兒站在頂樓平台處,隨行丫鬟靜靜地待在一邊。
李欣兒能看見慶城各個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們,有平民,有商人,也有一些小商販。
同時她也看見在城主府周圍保護的鐵騎們,這時她無意中轉頭看向府中內院的宴席。
咦?
宴席的大人物都在內堂,而此時李欣兒看到一位很奇怪的人。
是的,很奇怪。
外面的宴席桌上,大大小小的官人們都想著去侯爺面前表現,可惜能進去敬酒的基本是慶城的幾個大佬而已,剩下的小官小吏。
而在所有人沒注意的角落桌宴上,一名穿著十分不合身的官服,以及那帶著別扭的官帽,一手拿著雞腿,一手拿著酒,以餓死鬼投胎的樣子在瘋狂進食的年輕人。
正在瘋狂進食的人似乎發覺有人注視,突然抬頭,露出一張陽光秀氣的臉,當與那道目光對視時,年輕小夥露出笑容,那整齊的牙齒,以及兩顆虎牙,讓人看起來親和感十足。
“完蛋,想本怪盜第一次被人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