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高達42m,它並非只是提供士兵和貴族居住的住所,它是堡壘,古代城防中的人工天塹,易守難攻的戰鬥宮殿。
這是堡壘之城中心的堡壘,防守能力自然是極度優秀。
它仿照了屹立千年的【薩爾蘭城堡】的設計,加上從南嶽人那裡購得的金剛岩,以及利用現代武器進行的一系列改良,它的防禦可以說是滴水不漏。
就連在5200米的高空中盤旋的直升機都已經被城內的導彈鎖定,如果有什麽動作立刻會被攻擊。
但是城下那兩個人像是完全不把這座城堡的器械放在眼裡,從正門走過來。
“南嶽那邊似乎有些動作,等處理完這件事,我準備去那裡看看。”萊頓對身旁的男子說。
那個男人穿著一件藍色的牛仔外套,在已經快要入冬的北方,還把上面四個扣子解開,裸露出自己瘦削的軀乾,冷風灌入,發著抖。
他的下身則是穿了一件藍紫色的長褲,長褲的小腿處釘著鐵板,似乎是用作防禦,後面有一邊有口袋,裡面塞了一把手槍,他的腰帶上別著兩把短刃,手裡還拿了一把,刀柄是紅色的,上面都有淡淡的皇冠花紋。
“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我好興奮,我好興奮啊,你看見了嗎,剛才那個小孩子的眼神,血濺到他身上的時候,我好喜歡,我受不了了,我要把他的眼睛挖出來,太美了,太美了,哈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哈哈哈!”男子發著抖,發出滲人的笑聲,他的臉上瘦的像是只剩下了骨頭,眼睛外凸,像是地獄裡的惡鬼。
“你還是沒變啊,雅各*利奧波德,真不知道皇帝把蒙落子交給你,到底是好是壞,不知他是多恨這個地方,居然讓兩個瘋子輪流踐踏這片土地。“萊頓瞥了一眼他瘋癲的同伴,苦笑說。
第一層城牆的門口有幾個衛兵,幾乎毫無反抗的就被他們解決,如今,他們來到了這片城堡的主堡之下。
有點冷清,難道蒙落子真的已經沒有殘余的兵力了?
“咳咳咳,咳,一路上居然沒有可以殺的東西,真是掃興。”雅各笑嗆了,咳了幾聲。
就在這時,槍聲響起,冷清的城堡突然槍聲大作,從哨塔或是小堡壘裡的窗口架起了幾十把步槍,一陣連射,子彈多得就像是正面戰場上連成一排的重機槍在掃射,普天蓋地的彈幕從四面八方壓向二人。
但是那些子彈卻在半空中像是被什麽擋住了,被無形的障壁擠壓變形,似乎軟化成了液態的金屬,重新塑形成了三角錐形的鐵棱,尖端指向那些架槍的士兵,極速反射了回去。
士兵們顯然是訓練有素,立刻往樓裡躲去,但還是有個士兵被打到了手臂,強大的力直接讓他的小臂折斷飛了出去,落到地上。
但是沒有人猶豫,立刻更換彈夾繼續掃射。
【超磁場】這是雅各的天之佑之一,一天只能使用一次,維持3秒,能獲取一定范圍內的磁場控制權。
“好!好!好!”雅各的眼睛裡泛起喜悅,竟是直接踏上了近乎垂直的主堡牆壁,利用金剛岩的摩擦力向上奔去,如履平地。
他的速度太快了,第二輪的彈幕幾乎全被他甩在了身後,但是也不盡然,有的子彈打中了他,他的右肩、胸口都被命中,血液噴湧而出,染紅了他的藍色牛仔服。
但是他卻像是很享受一般,大笑著繼續狂奔,速度絲毫不減,抬手抓住了主堡最低的窗口,正要一躍而入。
一柄巨大的劍卻從窗口伸出,貫穿了他的胸口,他的肺部和心臟都被這把劍的尖端撕碎,讓他難以置信地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大量的子彈也在此刻射中了他,鮮血四濺,甚至有一枚把他的頭打掉了一塊,腦漿混著鮮血流下來。
劍往回一抽,想要借窗口把雅各卡在外面,讓他摔回地面,可是……
雅各竟然死死地抓住了那把劍,本該因失血無力下垂的雙手卻是爆發出了捏碎巨石的力量。
他跟著劍被扯進了城堡,殘破得沒有人樣的身體完成了非人的動作,他拖著巨劍轉身,將那把劍連同它的主人狠狠地甩了出去,將金剛岩鑄成的城壁都砸裂了,向外凸起了一個由碎磚組成的圓坑。
“嗚……嗚哇……”雅各的肺已經無法呼吸空氣,笑聲都變成了詭異的嗚聲。
他把劍拔出來,傷口居然開始迅速地愈合,殘缺的頭顱裡,血管和骨骼也迅速地生長,缺失的大腦皮層和內質也快速地重組,不出三秒,他的軀體就全部恢復如初。
被他甩出去的是一台機甲,直接鑲到了城壁裡,它通體鐵色,左胸繪著一隻貓科動物的頭,看不出是獅子還是老虎,只有一隻紅色的眼睛,那是它的攝像頭。
手腕部的鐵甲已經破碎,露出了裡面的電線。
蒙落子的機甲部隊?
不由得他多想,那台機械又開始活動了,掙扎著從牆體內掙脫,站了起來。
虎豹?好像蒙落子的機甲都是這個名字,似乎裡面沒有駕駛員,不然剛才那下肯定被震暈了,呵,死東西可真無聊。
雅各心裡這般想。
手一招,剛才從手上掉落的短刃從窗外飛回了雅各手裡,順著它飛行的勢頭,雅各一揮手,便將短刃扎進了機甲的紅色攝像頭,狠狠地劃開,將它鋼鐵製成的頭顱從中間切開。
但就在這時,爆炸聲響起。
他和那台機甲被一個爆炸的衝擊波推了出去,主堡的瞭望窗徹底變成了一個大洞,雅各和機甲掉落下去,轟的一聲落到地上,機甲也壓在了他身上。
從十多米的高空落下,再加上機甲的巨大勢能,幾乎把雅各壓成了肉餅。
“哈……”萊頓嘴角抽搐,忍不住笑了一聲,他在下面站了半天,目睹了雅各爬上主堡再摔下的全過程。
“你怎麽就乾看著!”雅各努力地從機械裡伸出頭,先修複了自己的聲帶和肺部,埋怨起萊頓來。
“我們又不是來打仗的,要是一開始就準備武力解決,為什麽不帶軍隊來?”萊頓眨眨眼,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雅各。
“哈?我們是來談的?那我殺衛兵的時候你幹嘛不阻止我!”
“你殺上頭的時候誰擋得住你啊,”萊頓無奈說,子彈不斷地打到他身上,卻像是不存在一般,碰上就會粉碎。
“而且我們這次來,也確實是要給這裡的城主一個下馬威,我本來以為你殺幾個人,能稍微震懾他一點呢,結果好像起到反作用了啊。”
“哈?你怎麽什麽都不告訴我?這麽一來我們不是……噗”雅各剛修複的腦袋又被一發子彈打碎了。
“隻好撤退咯,你的【不落夕陽】是有時間限制的吧,再過一段時間,你說不定會死。“
機甲緩緩地撐起自己,雅各的軀體從它身下爬出去,撫摸了一下短刃上的皇冠。
{而且再這樣下去,說不定這裡還有能傷到我的武器……不愧是戰城*薩洛特裡,我確實小看蒙落子了。}萊頓心想。
早已在高空盤旋的直升機降落下來,士兵們射擊著它,但子彈都被上面搭載的力場彈開。
二人爬上直升機拋下的扶梯,直升機立刻高空飛去,雅各對著下面的士兵們樂呵呵地揮手:“白白咯,下次再來殺你們。”
高空的陽光隱去,漆黑的雲裡雷電轟鳴。
城堡內部。
越王將冷笑著放下手中的高腳杯,看著面前的全息投影,左手撫摸了一下手邊座椅上的紅色按鈕,手抬在半空中,似乎是猶豫了一下,沒有按下去。
“王將,為什麽……”來不及清洗身體的希爾德在他身邊半跪著,滿身都是血汙,卻是毫不在意地發出了疑問,越王將卻揮手,打斷了他,說: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這兩個人突然來襲擊我們的城市,還殺死了不少的士兵,確實不能輕易放過他們,不過現在並不是正確的時機。”
“什麽意思?”希爾德不解道。
“我的無人機已經把他們的所為記錄了下來,據洛菲德所說,這兩個人是帝國的劍聖,公開這個視頻就能讓帝國的勢力失去蒙落子人民的信任,而且和帝國簽約的汗王也會受到質疑,對我而言百利無害。”越王將把高腳杯裡的紅酒喝光了,輕輕放回面前的桌子,愉悅地看著杯子壁上自己的倒影,突然發現自己的眼睛真是可怕,像是一口看不見內裡的井。
“但是……民眾也會失去希望……他們狂熱地崇拜著汗王。”希爾德也看著酒杯上越王將的倒影,提出了異議。
“呵……呵呵呵呵,”越王將捂著眼睛發出了一陣冷笑,“希爾德,我很早就和你說過吧,現在的王將已經老了……”
“您想……”希爾德看著王將,突然明白了。
“噓。”越王將玩笑似地比了一個安靜的手勢。
“我明白了,”希爾德低下頭,看著地面,“無論如何,小人將傾盡一切侍奉王將!”
“哈哈哈,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越王將大笑起來,“繼續收拾那些帝國人吧,離真正的貴賓駕臨,還有得是時間。”
十月16日,夜,烏雲裡的靜電像是用不完似的,不斷地打著雷,它不斷地翻滾,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其中遊動。
宦誠從貨物的空隙裡向外看去,高大的城牆聳立得像是要刺穿雲端。
面前的城市建立在沙土之上,城牆沒入了沙塵,12m高的城門有兩米都插在沙土裡,比它建成之時要矮了一些,但是並不妨礙宦誠感歎它的偉岸,這是小時候沒機會參觀的城市,但如今與它見面,已經是宦誠的第二次了。
第一次來到這個城市,他帶來了帝國的軍隊,將這座城踐踏於腳底,而這次,他只是個落魄的旅人,讓他有種奇妙的幻覺,仿佛是整座城市要向他碾過來,報復他曾經的作為。
一年前,這座城市的陷落的原因不那麽光彩,這座城市的防禦並不是被正面戰鬥的炮灰擊潰,而是由於……背叛。
在北方的戰神還未被封為王將接管這座城市的時候,這座城市由那位戰神的父親掌管,而如今的越王將,在那時雖然在民間已經有了戰神的名號,但也只不過是個在汗王的麾下掌管著數千騎兵的小貴族罷了。
現在的越王將真名是越刻,他的父親,名戟城。
越刻的父親想要成為新的汗王,向帝國出賣了自己的國家,寧願成為帝國的傀儡也要成為草原上的霸主,誰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但是越戟城就是在守城的戰役中背叛了他手下的將士和相信他的汗王,將這座城市拱手讓人,而後卻又被許諾給他一切的敵人背叛,死在了自己的王座上,他的城市也被帝國的士兵燒殺搶掠,以至於完全癱瘓,只剩下一個空殼。
但是越刻卻在戰場贏得了功勳,當汗王問他想要什麽賞賜時,他卻冷笑一聲:“偉大的汗王啊,如今的蒙落子還有什麽可以賞賜的麽?不如說讓我選擇收拾怎樣的爛攤子吧。既然如此,請將我父親所敗壞的城市給我罷,我會替他贖罪。”
於是他接管了這座城,將這座城的一切都放棄,隻留下了軍隊和城防,或許在他眼裡,這座城市也只有軍事價值罷了。
這座城市維持殘軀的花銷,都是使用的他過去的家底,家族裡的牛羊、財寶都被他變賣,卻不用來重建這座城,蒙落子的詩人們在傳頌他勇武的同時,也指責他是個鋪張浪費的敗家子。
有人說他只是在這座廢墟裡享樂,那些軍隊,也不過是他樂園的守護軍罷了;但也有人說,這座城市只是他的跳板,他要在無法維系這座城池之前,向帝國發起復仇。
“那座城門是南門,很氣派吧,如果是王將直屬的運輸官,就有機會經常進出這裡了,這是我的夢想。“夥計指著大門,說。
“運輸官?”宦誠心不在焉地問。
“你不懂吧,這座城市沒有平民,只有軍隊,各種物資都全靠購買,後勤部的部長就是運輸官,據說原來也是個商人,後來被王將看中,就給了軍官籍,管理物資的購買,可掙錢了,嘿嘿,就稍稍貪個那麽一筆,誰都發現不了。”夥計像是偷笑一般,嘿了兩聲。
“看來你很需要錢啊,不過這批軍火也是他購買的麽?“宦誠問,眼前的城市越來越近,他有種想要逃跑的衝動。
“那倒不是,似乎是王將另一個手下購買的,不過說實話,洛銘城那樣的邊緣小城居然還有軍火製造商,真是有夠奇怪的,我一直以為軍火只有阿林斯特萊城製造,之前咱們都是從那裡進的貨。“夥計歪頭思索了一下,說,他似乎有意避開了關於錢的話題。
“想不到,你們和這個王將交易的次數還挺多,我還沒見過那位王將呢,或許……小時候有見過一兩面吧,不過已經很久遠了,記不清。”宦誠笑笑。
馬車的速度慢了下來,車輪的咕嚕聲響起。
“您記不得那是肯定的,但是肯定聽過他的傳說,這位可是北方的戰神,當年啊,靠幾個騎兵就拖住了敵人的機甲部隊,還砍了好幾個帝國的大將呢。”
“……這我也記不得了,不過蒙落子的騎兵確實很好。”宦誠說
“別聊這個了,咱們該進城了。”說著,車隊已經到了城門口,門口的鎖甲衛兵開始檢查運輸的證件,商隊的領袖和他聊了幾句,便把城門打開,放他們進去了。
大門在他們的身後關上之前,宦誠聽見幾個衛兵嘟囔了一句:
“運送軍火還用馬車,最近的商隊,真是越來越窮了。”
雷聲轟鳴,他看見那座通天的城堡猙獰地向他拋來一道雷光,讓他產生了一些錯覺。
那道雷光……像是……拋來的橄欖枝,要迎接他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