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克斯城的城主府邸。
這座城市雖然名義上也是林夙葉的城市,但實際上卻有著大量的家族力量介入它的管理,它的名字也是用家族的名稱命名的,陷於家族關系,林夙葉很難干涉這座城市的治理細節,但總的來說,這裡的治理方略與阿芙洛林城並無二致,人們都幸福安寧地生活在這裡。
這座城市的城主府是由林夙葉的妻子打理,城外的公務則是林夙葉的父親去指揮辦理,各項事務都細分到每個族人,各個部門都是爾克斯族的親族在管理。
雖說市井中有輿論認為一些官員明明沒有才能,卻因為血統上位,對有才華的人來說非常不公平,但是實際上這些承擔職務的族人都經過了嚴格的培訓,即便稱不上個個都是治世之才,但也算得上是合格的官員,各種大小事務處理得井井有條,上至與鄰國新德斯拉的外交,下至每一個諸如貓咪走丟的瑣事,都有相關的部門和負責人,在為群眾辦實事。
雪落在了這個府邸的各個角落,到處都是,種著南花園裡都已經堆滿了雪,仆人在打掃著。
花園的仆人們在雪地裡打鬧,不斷發出愉快的笑聲,只有當女主人從屋內叉著腰走出來的時候,才會拿起手裡的鐵鏟,象征性地鏟幾下雪,等女主人回到屋子裡,又開始把同伴往雪裡埋。
“你們……”女主人又走出來,正好看到那幾個仆人在雪地裡打滾。
她苦笑了一聲,歎了一口氣,亮閃閃的耳墜隨著她的歎息晃動了一下,她親自走到雪地裡用娟秀白皙的手拿起一個鐵鏟,鏟起雪來。
幾個仆人不好意思起來:“夫人,我們不偷懶了,您別這樣。”
女主人卻搖了搖頭,笑了一聲:“掃雪也是一種享受,你們不覺得,用自己的手將東西理好很快樂麽?”
仆人們居然都搖搖頭:“完全不覺得。”
女主人覺得好氣又好笑,看來平日裡對這幾個仆人溫和過了頭,讓他們連雪都不掃了。
“快接著鏟雪,要是今天中午還沒鏟乾淨,午飯就不用吃了!”女主人把鏟子一丟,大聲說。
仆人們見女主人生氣,連忙拿起鏟子鏟起雪來,邊鏟邊有人說:“知道了,我們鏟,鏟還不行嘛。”
女主人這才消氣,把鏟子拿起來塞到一個沒有工具的仆人手裡,準備回屋,卻看見花園的鐵門前站著一個男人。
“哦?現在可不是分發救濟糧的時間,晚上六點之後來就可以了。”女主人對著門口的男人微笑,說。
門口的那個男人縮在破舊的鬥篷裡,之能看見他的嘴,扭曲地裂開了一個笑容:“愛麗絲·爾克斯大人,我是來自屋爾維斯的汗王使徒,代表奧利特拉裡帝國向你發起結盟的請求。”
“汗王使徒?我好像聽說過你們,是在蒙落子到處亂竄的老鼠吧。”愛麗絲輕笑,“看來你們連北方的雙子城也不準備放過呢。”
“正是如此,但是……。”那人掀起了鬥篷,露出一雙被挖去的眼睛和枯萎蒼白的皮膚,把愛麗絲嚇了一跳,他卻絲毫沒有在意,繼續說,“我名為克勞修斯·爾克斯,爾克斯家族的第一代家主。”
雪花落到他的臉上,久久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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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洛林城,十月22日。
太陽的一次落下與升起就讓一天重啟,似乎人世間的每一天對它來說不過是一場場鬧劇,它的該怎麽升起,怎麽照明,都與世俗的一切無關。
宦誠在酒館裡撐著頭,面對面前那些垂頭喪氣的隊友和,他不知道說什麽,吧台那裡的肥胖男人冷冷地笑了兩聲,搖了搖頭,跑過來給他們上了一瓶酒。
“我們沒要酒水。”潘鋒華疑問道。
“送你們的。”胖胖的掌櫃說,“我這邊也沒什麽生意,酒水光放在那,也賺不到錢,對吧。”
這兩天這個酒館裡面除了這幾個【斷悔】的成員以外,居然一個其他的客人都沒有,要麽是這兩天人們都正好沒心情喝酒,要麽是有什麽人為的原因讓人們不去酒館。
人為的原因的話,恐怕就是外面同時掀起的反【斷悔】熱潮和反【帝國】熱潮,11日的事件過會後,施萊德文將無人機拍攝的錄像公布了,通過網絡發表了一席演講,把那些【斷悔】的行為添油加醋講了一遍;同時林王將也在勒文的幫助下,表明了自己沒有被殺死,【斷悔】的成員只是為了幫助他擺脫施萊德文的控制。
對此,市民們的言論呈現出兩極分化,一派認為斷悔控制了林王將,讓他為【斷悔】作偽證,實際上【斷悔】想要把阿芙洛林城收入囊中,成為一方霸權;另一派認為施萊德文是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異鄉人,而【斷悔】的成員有很大一批是本地人,再加上汗王使徒在蒙落子比較差的風評,相信他還不如相信林王將所說,相信作為同胞的【斷悔】,畢竟林王將一直是引領大家的那個人。
這兩座城市的信息還算發達,人們會使用微型的全息計算機上網聊天,信息傳遞得很快,也因此,人們對於活動的組織也快得很,調動情緒到示威遊行只要不到一個小時,現在城市裡已經是一片混亂,林王將準備直播演講進行調解,但卻害怕多次發送訊號暴露自己的位置,讓施萊德文和劍聖找上門。
一個郵件還好,可以用其他發送源頭來偽裝,直播的話就更危險了,在帝國那些先進的信息設備的搜索下輕而易舉就能找到他們的位置。
送上來的酒是瓶啤酒,瓶子很大,李蘭拿過去起開了,打開的時候泡沫“噗”的一聲,直接噴湧而出,濺了他一手,他甩甩手,等泡沫消下去了,就給自己倒上了一些,喝了起來。
“給我也來一口吧,還沒喝過這種玩意呢。”林夙葉笑笑,盲目眨了眨,說,“那個聲音可不是一般的酒吧。”
“你倒是一點兒不著急。”宦誠看著林夙葉的臉,說,“你的城市正處於混亂之中誒,外面都要打起來了。”
“你不也不著急。”林夙葉說,“宦誠,真是好久不見。”
“你這句話從昨天我和你握手之後就一直說,不下10遍了。”宦誠苦笑說,“確實,好久不見了。”
“這句回答你應該也說了五遍,哈哈哈。”林夙葉笑道,“我們現在對局勢也沒有什麽辦法,要不,一起喝口酒?”
“有辦法,我已經想好了,但是……”宦誠苦笑,“只不過還沒到時機。”
“那就喝口酒吧。”林夙葉笑著接過李蘭倒好的酒杯,喝了一口說。
“不行,今天晚上就要行動,萬一誤事,就錯失時機了。”宦誠說,“你們也少喝點,更何況這酒說不定……。”
“別瞎說啊,這酒館的掌櫃我認識,人可好了,每次組織的人接頭都在這兒,你覺得那麽久沒人來正常嗎,肯定是他為了防止我們被發現,在門外貼了歇業的牌子,把門給鎖了。”陸凌萱插嘴說。
只聽得那個胖胖的掌櫃咳了兩聲,陸凌萱連忙閉嘴,看來掌櫃不喜歡別人誇他,是個死傲嬌。
“宦誠,你其實根本沒辦法吧。”林夙葉岔開話題說,“你只是害怕被指責,是不是?”
宦誠苦笑:“不,我的計劃離失敗還遠得很,還有辦法……”
“沒事的,我們還沒對你失去信任,宦誠。”潘鋒華說,“起碼,我還沒有,畢竟我在來到這裡之前一直尊敬你,包括你的過去。”
“可笑,你說尊敬我,說明你完全不懂我。”宦誠冷笑,瞥了一眼潘鋒華,“在我眼裡你就是個偽善者,要麽就是個蠢貨,懷著拯救蒼生的可笑夢想從你那生活優越的南嶽來到這裡,走到一半發現找不到路,就把希望寄托給別人,看似是個硬漢,實際上就是個沒有主見的軟弱之人,不是麽?”
“你……怎麽這麽說話!”勒文在旁邊停下了敲擊全息鍵盤的手,對宦誠怒目而視。
“沒事,他說的對。”潘鋒華搖搖頭,示意勒文別說了。
“呵,還有你,勒文,你是我見過最可笑的人,明明是艾伯特都把你拋下了,嫌你礙事,你還一直記著自己是劍聖弟弟的那點破事,到處炫耀,妄想改變世界救濟別人,卻連自己的心病都治不好,不惜用肮髒的手段來控制別人為自己所用,卻不知道自己早就深陷入了愚弄他人的優越感裡,靠著這種優越感來催眠自己求得安慰,何等可笑!”宦誠更加放肆,對勒文也冷嘲熱諷起來。
他哈哈大笑起來,嘴角呼出一縷縷白氣。
勒文看著宦誠,狠狠地敲擊了一下桌面,說:“對,我就是這樣,但是我不至於被皇帝教唆毀掉自己的國家!也不至於自信滿滿地把別人當成棋子,最後卻讓計劃敗在了自己的手裡。”
“好了,都別說了,宦誠,我問你,你現在想要什麽情報,我說不定知道。”林夙葉說,“比起互相責怪,不如想想將來怎麽做,不是麽?”
宦誠點點頭:“其實我只是想讓他們罵我兩句,心裡舒坦點,否則我愧疚。”
“真賤啊。”勒文給整樂了,笑說。
林夙葉也忍不住笑了一聲,宦誠看見他笑,自己也有點想笑。
但宦誠沒有笑出聲,只是開口問:“那個汗王使徒,有天之佑嗎?”
“有,關於這個男人的消息,我全部都可以告訴你。”林夙葉說,“他是我的一個故人,不對,應該說是熟悉彼此的敵人。”
“嗯?但我沒有這個人的印象,看他的樣子應該和我們同齡,是在我去南方之後的事麽?”宦誠問。
“嗯……確實,他的上一次行動是在你離開之後,但追根溯源的話應該在這之前,這個仇敵與你無關,是我們家族的敵人,自我的父輩的父輩時期的,也就是第二代王將的時候,這個男人就已經多次侵擾我們的雙子城,或許是因為他血統的緣故,他對我們爾克斯家族抱有很大的敵意,對這兩座城池卻有很強的歸屬感。”
“什麽?血統?”宦誠疑惑道。
“【雪怪】,也有人稱之為【雪人】,雪怪並非只是傳說,它可以說是真實存在的,那是一個強大的氏族,曾經比蒙落子更加強大,那個氏族的血脈傳遞著他們特有的【天之佑】。”
“通過血脈傳遞天之佑?怎麽可能?天之佑持有者的孩子要麽是普通人,要麽是畸形的怪物,傳遞天之佑又保持人類的形態根本是不可能的。”宦誠難以置信地問道。
“是的,或許這就是他們血脈的特殊性,他們的天之佑可以代代積累,因此他身上的天之佑數量恐怕和帝國的那些劍聖差不多了,可以說就是披著人皮的怪物了,而且……”
“果然,他的天之佑有什麽?應該有讀心之類的吧。”宦誠點點頭問。
“不要打斷我說的話。”林夙葉瞥了他一眼,“以前就是這樣,你總是以自我為中心,經常打斷我說的話。”
“哈哈,那你接著說。”
“他們的血脈可以傳遞給普通人,通過給予普通人血液讓他們分得一部分天之佑,嗯……應該說轉讓更為貼切,轉讓血脈的人會失去原本的天之佑,而且只要被轉讓的普通人不死去, 分得的那種天之佑就不會返還給宿主。同理,他們一族的天之佑傳遞給子嗣後,父輩就會失去,現在的施萊德文應該是他們一族的天之佑唯一持有者,得到了所有族人的血。”林夙葉說,“他現在很危險,據我所知,他持有的天之佑有4種以上,分別是:
“【真假】,就是你之前見到的那種讀心術,通過提問讀心,可以判斷對方回答的真假,借此判斷出真相;【眼】,可以連接攝像頭直接進行觀測,同時獲取多個機械的視野也是有可能的;【極光】,可以召喚類似極光的光流進行攻擊;【戀】可以強製讓一個人為自己做一件事,但它不能超出被使用者的能力范圍,而且外力的干涉可以打斷這個能力,他上次對我使用,讓我說出從蒙落子獨立的演說,真的有種奇怪的力量逼迫我去講,還好你們來打斷了那場演說,真是驚險。”
“哦?最後一個的使用應該代價很小,不然以生命相逼,你也會說,沒必要多此一舉。”宦誠推測說,“不過限制力很弱,相當於一種催眠吧,有外力介入就能打斷。”
“而且它應該有一段時間間隔,不然他和你見面的時候就對你用了,只不過不確定那段時間多長。”陸凌萱對宦誠說,“根據這些情報,我們有辦法在下次行動中扳回一成麽?”
“只要你們相信我,就算他擁有一百個天之佑,我也必然會勝利。”宦誠笑了,此刻的他已經知道了如何獲勝,自信滿滿。
“這出戲,應該會精彩一些,跳脫你的預料,施萊德文,雪怪的後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