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放寒假了,學業的分數此刻在心裡變得不重要。要回家了,張一如今年特別能感受鄉音,鄉情的存在。一個個熟悉的臉龐,一聲聲親切的呼喚著小名,…這些以前平常的一切卻讓張一如真實的溫暖。這就是家鄉的味道,不管離開多久,回來時總是暖暖的。原來有些東西要用心,才能感受其存在。張一如這一刻自然想到穆曉婉。那個人帶來潛移默化的成長一直在影響著張一如。
剛到家看著爺爺的房間,他的物件都給燒了。可他給家裡劈的柴還有零星的沒有燒完。從記事起,自家的柴就沒斷過,因為每年二爺在農閑時,都會去尋找別人伐下樹木後的樹樁,把它挖出來弄回家劈柴燒,度過了一年又一年的冬天,自己放學後會幫他扛锛鎬。等做好小手推車後,就幫他推一小車柴火回家,爺爺也能少擔些……想到這,張一如的心情越來越難過了。
從小學到初中,張一如是別人眼中優秀的孩子,自身也是被父母寄於希望,可約束過了翅膀就很難在新的環境中伸展開來。從未被大人們顧及念家的情緒。大人們也不會認為沒有朋友是件可怕的事情,或許他們為了生活已經夠忙的了。
過完年重新整理下心情,久違了那個人的笑臉。甚是喜歡見到她的笑。
開學不久,洛陽市為了慶祝龍門石窟申報世界遺產成功,要舉辦一場歡慶盛宴。這好像本來沒張一如什麽多大關聯,只是學校的老師和市裡領導有認識,學校的這位老師又是代自己這個班的,所以就有了張一如去參加排練的事情。
張一如向來不喜歡熱鬧的場合,但這位老師是在學校排在“四大怪”之首的人,是以嚴厲著稱。張一如對於學業本能有點忌憚老師,但對於單老師總體印象還不錯。五十多歲的人,卻精神奕奕,單薄的身體總有一股活力在感染著別人。或許是才藝人獨有的氣質吧!最經典有趣的是她喜歡嚴歷責罵女生,偏向男生。
排練其實這本來也沒什麽不好,剛開始只是禮拜天有時間就排練一下。期間張一如的眼疾又複發一次,打次抗病毒吊瓶後竟自愈了。從這一次後,每隔些時間,一月或者幾月或者一年,不確定的時間,左眼就會這樣無緣無故紅幾天,又自愈。無知者無畏,在這時也算不上什麽大事,可想不到蝴蝶效應會讓它影響到人生命運選擇的軌跡。
排練離演出時間越來越近時,佔用上課的時間越來越多。這就讓張一如感覺能見到穆曉婉時間隔的越來越長,心裡開始有點不習慣。可當張一如夜自習能見到穆曉婉時,卻又裝作平常的樣子。他自己也無法解釋這種強烈的心裡。隻覺得心裡很異樣的感覺。
“這陣子你還好吧?”
“好呀,怎麽了?”穆曉婉轉頭過來,有點驚訝的看著張一如。
“沒什麽,就是隨口問問…”張一如忙隨手拿出課本來掩飾自己。
“對了,這陣子的作業我幫你抄了。”
“哦,謝謝了!”
“張一如,你還是那樣的客氣。”
沉默了一會,“龍門石窟的景色真的還好,那座大佛真的如傳說那樣,你站在哪個角度,都感覺她在看著你。”
“是嗎?”穆曉婉好像不怎麽關心。張一如也沒再說下去。從和穆曉婉同桌來,這樣的情景很多,有時明明像是有許多話說,但結果是沒說幾句,後面就是彼此沉默,不了了之。
張一如對關於穆曉婉的愛情,也沒太多的去了解,
看到的,聽到的,盡量不去在意。第一年的樹木識別實習,以及除草實習,大課堂上的公然亮相……每個人有每個人喜歡方式,三月五月的喜歡能稱上愛情? 張一如不知道穆曉婉何時開始起喜歡那個人。可當穆曉婉提到那個人,張一如就會看到穆曉婉不同平常的喜怒哀樂。穆曉婉說過她喜歡那些叫“Feng”的男孩。總是感覺這個字都很帥。這種癖好是不是始及愛屋及屋?
張一如好像恍然大悟,原來如此。琢磨著“張峻峰”這個名字怎樣?張一如笑自己又開始幼稚了。
在正式慶典的那天,張一如見到電視上韋唯,杭天琪…所謂的明星們。張一如感覺他們在電視中與現實面相相差甚遠,除了衣服光鮮,與同齡人也沒什麽差別。
單老師碎碎念道:“請他們來時,張口閉口先隻提錢。龍門石窟申遺,那是國家世界級的盛事,能來這是沾光。人倒是個個光鮮亮麗的,心裡卻藏了多少肮髒與齷齪。”老人家罵街起來,也是文藝人的罵街。或許單為我們這些的志願義務鳴不平吧。
反倒是塔溝武校的甩鞭啪啪響及武術表演的擲地有聲,張一如他們在佛前搖大旗排練時,就見到了扮演武則天的人,旁邊的攝影師就對著她是一頓哢嚓哢嚓的拍照。這時年少的我們不追星,只在意尋找自我的生活。
就像後來張一如喝娃哈哈礦泉水中了666二等獎,王力宏簽名的T恤衫,還懶得跑去澗西區去領。而這瓶水恰恰還是史旭峰幫買的。總是覺得與這兩人有莫名的快樂緣分。
在回去的路上,仔細看見那些石像任憑時光洗禮成模糊不堪的樣子。什麽才能永恆?連個堅定的信念都沒有。人這一生是該怎麽過呢?
坊間立千年,佛可解我願?
不曾言一語,愛憎皆由緣。
風雨過雲煙,同視佛座前。
望盡眼前人,未挪一寸遠。
人生的真理總是那麽的飄渺,反正不去想了,再也不用排練了,一切正常了。張一如心裡由衷的舒暢了…
天氣越來越暖和了,張一如和穆曉婉的關系也是。不知道是因為這陣子穆曉婉好久沒在張一如面前提起她男朋友如何如何,還是相處漸漸融洽。現在張一如與穆曉婉形成了一個共同默契,一個星期的夜自習只會聊天兩次,從上自習一就開始敞開聊個不停的那種。其他時間,張一如多半睡覺,各自寫作業。熟而不粘,像是衡量剛剛好的若即若離。
四月末的陽光照在身上很溫暖,張一如的心裡也是。雖然沒和誰走的很近,也不是很陌生。總感覺穆曉婉在身邊很踏實,就算只有一個人也好,何況史旭峰也一直在。好朋友隻兩三就行。
“張一如,你五一回家不,聽說有七天假哦。”
“還不知道。你要回家?”張一如對於這樣的小假期,往年總是嫌路上來回折騰又擁擠的麻煩。
“恩,要回就一起吧!”
“恩。”張一如不禁想到去年的五一。還真不知道那個風鈴穆曉婉收到沒有,那封信她收到沒有。有些答案當時沒有清楚,過後的答案在時間面前就不重要了。
回憶裡,時間總會過得很快。走在一起的穆曉婉,及班上的老鄉呂王麗。看著人山人海的火車站,好不容易三人擠到侯車廳,裡面的悶熱和雜亂的喧鬧聲真讓人有點受不了。穆曉婉熱的臉頰發紅,離火車啟動還有兩個多小時,大家都等的有些不耐煩了。
把外套反綁在腰上的穆曉婉突然很正經的對張一如說:“張一如,你和呂王麗一起回吧,我不想回了。回家太麻煩了。”
張一如愣了半天,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哈哈,張一如傻瓜,怎還真信啊?”或許是看到張一如半天木訥的樣子,穆曉婉實在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穆曉婉你連我都騙了。”在一旁的呂王麗也說道。
看著嘻鬧的穆曉婉,張一如一點沒有生氣,心裡從開始就喜歡穆曉婉這樣嘻笑的樣子,快樂開朗的感染別人。是不是最初的感覺回來了?但願你一直都是這樣快樂的。她在鬧,她在笑,而你只在旁邊看與記。從遞紙條回復問題的那一刻起,就沒有了主動權。
“張一如,你等一下要像大男人一樣,要很快的幫我們佔個有利的地方哦。”在快檢票的時候,穆曉婉鼓勵的對張一如說。五一長假,坐車的人太多,張一如他們沒有買到座票。看來夜裡六七個小時的火車有點難熬。
檢票口一開始檢票,洶湧的人群就像潮水般湧向站口。
“張一如,快點。我們別擠散了。呂王麗呢?”
“我在這呢。”
張一如,穆曉婉,呂王麗三人來到規定的站台時,前面已經排了一串人了。看著還在急劇喘氣的穆曉婉。
“沒事吧?”
“還好啦!”穆曉婉微笑對張一如說到。還沒剛說完休息一會。火車就到站停穩了。
又是前心貼後背的擁擠,張一如感覺回家坐綠皮火車真是要脫層皮的感覺。還沒剛走下神,穆曉婉就不在身邊了。四下張望也沒見到她的影子。心想一定是上去了,張一如就拚了勁的往上擠。終於很快見到穆曉婉。
“你怎麽快上來了呢?”
“我也不知道,好像上面誰拉了下,可能拉錯了。反正就上來了。呂王麗呢?”
“我在這。”呂王麗氣喘籲籲的朝這邊走來。
三人終於聚齊。便迅速的找車廂結頭有空間的地方。因為座位不可能有空的。還好幸運的在飲水機旁邊有空閑的地方。三人便整理下安頓下來。
穆曉婉遞給呂麗幾張紙巾,也遞給了張一如一些。
看著正在擦拭滿臉汗水的穆曉婉,張一如覺得這樣的落迫處境挺為難穆曉婉的。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而想不到去如何去解決這樣問題。思想的深度終究還是不夠。
火車啟動了,車內頓時涼爽起來。看著窗外黑暗的夜色,偶爾飛逝的燈光。又轉頭看著望著窗外發呆的穆曉婉。張一如猜不出穆曉婉在想什麽。從也不會主動的張一如依舊是沉默。能靜靜的這樣在一起就很好。
夜漸漸的深了,車廂裡的人群也漸漸的安靜下來。穆曉婉也困了起來,呂王麗也是。狹小的空間只能容下兩個人坐下去。張一如一會看著坐在報紙上休息的穆曉婉和呂王麗,一會想到快到家的喜悅,疲憊也輕了不少。
快到凌晨三點時,穆曉婉醒了過來。
“醒了?是不是有點冷了?”
“不是, 睡不好。”
“恩,確實有點。”
“你先休息會。”
“我不困。”
“不困也休息下吧。”
對於穆曉婉,張一如沒有什麽不接受的理由。當張一如醒來時,身邊靠著的是穆曉婉。應該是呂王麗讓穆曉婉的吧。就這樣,一夜晚難熬的時間,三人輪流休息的過來了。
“不要看我,肯定很難看,我洗漱先。”穆曉婉醒來第一句就是這。其實在張一如的心裡,對穆曉婉的記憶是初見時她的樣子,有時閉眼後直接能定格那個畫面,挺奇怪的。她不用那麽完美,鼻尖有小痣,牙齒也不用太潔白,甚至兩隻小虎牙只是平常人的牙黃色。在一頭平順的秀發陪襯下,笑一笑就讓人記了好久。
就洗漱後的穆曉婉一掃疲憊,頓時精神起來。難熬的一夜過去了,也該各自回家了。
下火車了,張一如簡短的道別後就離開了。在張一如心裡其實最害怕分別,他真不知道用怎樣的方式對待朋友之間的分別。慢熱的人,這一刻的溫馨,下次又得用些時間讓自己去融入。只有在穆曉婉面前,自己顯得呆憨又無趣,書呆子那也是誇人的,張一如此時的學習他也不配用。
在坐上到家的汽車上,張一如看見穆曉和呂麗同樣也上了車。穆曉婉也發現了張一如,使勁的揮了揮手。張一如報以微笑後,便關上車窗。車啟動了…張一如還是認為穆曉婉的車會從家裡路口的國道經過。這算不算與你同行?猶如人生路上,我們會相處的三年及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