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周六了,馬振圖讓馬伯峰等他一會,他拉肚子,上個廁所。也不見油星,怎麽會拉肚子呢?一天好幾遍。馬伯峰說,煎餅放一個星期了,霉了還吃,能不拉肚子嗎?馬振圖聽馬伯峰這麽一說,知道自己拉肚子的原因了。
學校離他們的村子有十二三裡,他倆走著拉著,還沒到老黃河堰,天已黑了下來,他倆摸黑走著,一個多小時後,到了他們的村子。到了村口,他倆一個朝山後,一個朝山前。
早上五點半,馬振圖被父親從睡夢中喊醒。大哥在把抓鉤子和鐮刀朝板車上放,三弟在給板車輪胎打氣。
他們弟兄三人拉著板車趕到村東小白山山芋地時,天才剛剛擦亮。前方的的壩山黑黢黢的,山芋地的山芋秧黑黢黢的。放下板車,馬振圖和三弟就一人一埂子,割起山芋秧子來。大哥在後面用抓鉤子起山芋。顧不得露水,馬振圖和三弟抓起山芋秧子就割。埂子和埂子間隔較近,山芋秧子連在一起,需要一抱一抱卷著朝後割。三弟割得很熟練,馬振圖割得很慢,割一會站著歇一會,還不時被後面的山芋秧子絆倒在溝裡。三弟就笑話馬振圖,說他是秀才。乾活不行。
馬馬振圖家的山芋,肥料足,管理到位,山芋長得塊大飽滿,產量高。大哥輕輕一抓鉤子下去,再慢慢拉動抓鉤子,一大嘟山芋被大哥拎了起來。不到十點,一堆堆紫紅碩大的山芋堆在了大哥的身後。
差不多夠一板車了,大哥和三弟開始裝車。板車四周用木板圈起來,裝滿木板箱,周圍再插上四根長木棍,沿著木板箱上沿,用自家蘆葦編的折子一圈一圈再圍上去,這樣一板車就能裝上一兩千斤的山芋。山芋裝滿了,大哥駕轅,馬振圖和三弟在大哥的兩邊,一人一根繩子拉車。一車山芋拉到家,大哥哥三弟倒沒感覺累,馬振圖看到自己到右肩上留下了又紅右紫的繩的印跡。他累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02
李鳳坐在中間第一排,留著齊耳短發,穿著紅褂子。“近水樓台先得月”的緣故吧,老師們總喜歡喊她起來回答問題。她說話的聲音甜美悅耳,就像她的面容一樣甜美。
李鳳和申廣走得近。申廣是班裡的尖子生,身材修長,皮膚白淨,帶著眼鏡,文質彬彬的。
看申廣和李鳳經常在一起討論題目,班裡的男生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誰讓自己成績不突出,長相又不出眾呢?”馬振圖也對申廣羨慕嫉妒恨。
中午吃過午飯,馬伯峰喊馬振圖到學校南邊的田裡去散步。
“是日,天高雲淡,山川明淨,振圖伯峰,信步田野,廣陌縱橫,清溪娟娟……”馬伯峰文思泉湧,妙語連珠。
馬振圖開玩笑說:“什麽時候,成了騷客?”
他倆跑到一塊掰了玉米的田裡,脫下褲子解大手。全然沒有在學校廁所解手時的不舒坦,他倆拉得天高地遠。後來他總喜歡出來到田裡方便。
放便的時候,馬伯峰說他對李鳳印象不錯。
馬振圖說,喜歡就去追啊。
馬伯峰說,喜歡她的人太多,我還怕被打呢!
語文課上,朱老師讀了馬振圖的作文:
《我讀的第一本書》
我讀的第一本書是《封神演義》。因為我的父親是一位說書藝人,所以我在小學的時候就讀了很多古書,《封神演義》是我讀的第一本書。
對殷膠、殷洪兄弟倆的命運我很同情,甚至為他們悲慘的結局悲傷難過了好一陣子。到現在我記得,殷膠被兩山夾住耕頭而死;殷洪被翻天印打死。兄弟倆的結局怎麽這麽悲慘?他們為什麽要發誓呢?不發誓他倆還會死嗎?
申公豹是比較好玩的一個人,在書裡他好像很壞,盡挑撥離間。他的壞,讀書的時候倒沒有感覺到,只是他在割頭過後想再安上,誰知安反了,所以他只有臉朝後了。讀的時候感覺申公豹太好玩了!
土行孫,那個小矮子,居然把美女鄧嬋玉弄到手了,真有點為鄧嬋玉鳴不平,那種不平,就像現在讀《水滸》因王英娶了扈三娘而為扈三娘鳴不平。不過,這種不平隨著土行孫後來的神奇而消失了,當然對王英的不滿也隨著夫妻二人在征方臘的時候夫妻雙雙戰死而轉為同情了。可憐的土行孫,最後起死在張奎的手裡,後來我一直恨張奎。
還有雷震子、黃飛虎、哼哈二將,這些神,那些情節,給我帶來多少樂趣、好奇和美麗的遐想……
朱老師讀完,馬振圖看見李鳳回頭朝自己這裡望了一眼。馬振圖有點羞澀,臉紅得像他家小白山山芋地裡的山芋,他把頭低了下去,低了下去。他知道,自己的心裡是欣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