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周日回到家,大哥說,漢廠被炸死了。聽到這個消息,馬振圖驚呆了,愣在那裡,半天沒有說話。
大哥說,那天漢廠點著導火線後,喊著“放炮了”就躲了起來。約莫半個小時,炮還沒有響,漢廠說可能炮又啞了,他就讓父親在原地呆著,他去塘口查看。到了塘口,他看導火線已燃盡,又像往常一樣認為是啞炮。就用藥爪子慢慢向洞裡掏,掏著,掏著,“哄”的一聲,洞口爆炸了。漢廠父親聽到爆炸聲,匆忙衝向塘口,令他擔心的事發生了,漢廠被炸飛了……
後來漢廠的娘瘋了,馬振圖經常看到她披頭散發,光著腳,在路上喊著漢廠的名字,跌跌撞撞,眼神空洞。看到的人無不憐憫傷心。
馬振策從外地賒來一台乾草粉碎機。乾草粉碎機用柴油機做為動力。村民們拉來麥秸、玉米秸、稻草、花生秧等。他把草成捆放進粉碎機機鬥,機碎的草飼料自動被鼓進了長長的布袋子。等一家家拉來的草機好了,已是深更半夜。馬振策一身灰毛毛的,像從原始森林裡走出的野人。但他一點也沒有感覺到累。馬振圖要幫忙,大哥說,你拉肚子,身體虛,不要你乾。
馬芸帶著馬振圖從金橋醫院回來,就把一包中草藥交給李瑞英,說二子幸虧看得及時,已經有輕微腸炎了,必須吃中藥。李瑞英找到了家裡的瓦罐,開始熬藥。
馬振圖喝著湯藥,黑乎乎的藥水不但難看、味道難聞,而且苦澀難以下咽。他不願意喝,母親就所落他,那麽貴的藥,再難喝也得喝。良藥苦口,利於病。學都白上了。
他捏著鼻子,把湯藥灌了下去。喝完藥,他扛著鐵鍬去小學廁所掏大糞。路上,遇到馬振久趕著牛車從田裡回來。馬振久和他是堂兄弟,兩人關一個老太。馬振圖比馬振久大兩歲。兩人走近說著話,馬振圖看到馬振久眼睛腫得很高,問他眼睛怎麽搞的,像個熊貓眼。
馬振久說被呂老三打的。他看到呂老三家的羊吃了他家的麥苗,把羊攆出去,呂老三張口就罵他,他回罵了兩句,呂老三就掏到了他的眼睛上。
呂老三的父親呂秦是五隊隊長,呂秦弟兄四人。呂秦西是老二,呂老三上面有兩個姐。馬振圖和呂老三、呂老三二姐呂小玲是小學同學。呂老三像他父親一樣粗壯,馬振圖每次和他乾架,他都被按在地上揍。呂老三經常在馬振圖、馬振韜弟兄倆跟前說,乾架,我讓你弟兄兩個。
馬振韜說:“你狗日能的!”弟兄倆說完就撲上去,把呂老三掀翻在地上。這時,呂老三三叔家的兩個兒子呂大春、呂大秋就很吃熱,說弟兄倆打一個不算好漢。
馬振韜就說:“累你蛋疼,你們一個奶奶的,我就怕你們了?”
02
吃晚飯的時候,馬振圖聽院子外有女人的叫罵聲。三弟說,是呂老三他娘的聲音,來找後院子大爺的茬了。
馬振久娘出來了,和呂老三娘對罵起來。馬振策弟兄三個要出去看。
“都給我回來!姓呂的今晚是有備而來。你們不要出來,我出去看看。”
馬芸出去的時候,兩個女的已經撕打起來。馬振久娘個子弱小,被身強力壯的呂老三娘按在地上打,呂老三娘邊捶邊罵。馬振久娘就在地上哭:“我的娘來,你不打死我,你不是人。”
“我叫你不要臉的女人嘴硬!”呂老三娘又扇起她的嘴巴子。
馬振久站在旁邊不敢去拉架。馬芸手電筒照到了呂老三、呂大春、呂大秋、呂老四,正穿著運動鞋,在旁邊站著。意思很明顯,只要馬振久敢上來,他們就會一擁而上。
馬芸走上前,對呂老三娘說:“他嬸子,不能再這樣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呂老三娘罵罵咧咧站了起來,說:“要不是看你家馬芸兄弟的面子,今天非打死你不行。看你嘴還硬不硬。”
馬振久兩個姐,一個妹。兩個姐都已經出嫁。勢單力薄,經常被姓呂老三弟兄、孫老四弟兄揍。
馬芸一身疲憊回到家,對馬振策弟兄說,以後遇到他們,咱們讓著點。
馬振韜提出,要去少林寺學拳。
馬芸眼一瞪,說:“學拳,你還學周來?”
在學校下晚自習後,馬振圖就跑到學校前面的溝裡,偷偷練鯉魚打挺,練手砸磚頭。練了半年,鯉魚打挺起不來,手倒腫起來了。
馬振韜笑話他道:“二哥,你沒有力氣,連我都打不過,再練也沒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