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街道兩旁,布滿了賣菜商販,一位中年壯漢緩緩路過。
軲輪輪一個西紅柿正好滾到了壯漢腳下,噗嗤一聲,不小心被壯漢踩爆。
“嗯?”
壯漢皺眉,看向一旁的賣菜大嬸,而那大嬸嘿嘿一笑,站起身來,掐著腰說道,
“踩爛了我的西紅柿,趕緊賠錢,三百枚銅板。”
三百枚銅板都夠買半車西紅柿了,這大嬸顯然是在訛人。
有路人見此,不由得來了興趣,小聲交流道,
“誒嘿你瞧那兒,又有外地人中招了。”
“小點聲,別讓人家聽見……不過也算這人倒霉,訛他的是縣尉的姨媽。”
那壯漢一聲不吭,就冷冷的看著她如跳梁小醜嘖嘖不休,隨後沒有滯留,轉身就要走。
“想走?”
那大嬸拍了拍手,半條街上的菜販都靠了過來,將壯漢圍起來,嚷嚷道,
“不知道這條街上是三嬸說了算的嗎?”
“知不知道三嬸的外甥是誰?”
面對這群菜販,壯漢厭煩至極,一把抓住距離他最近的一人,
“聒噪。”
話音未落,那人就如同小雞崽子一般,被擰斷了脖子。
……
“小紅姑娘,前方就是荊水縣了。”
清早時我們雇了一輛馬車,送小紅姑娘回家,此時太陽將要移至頭頂,遠處隱隱約約能看見荊水縣城了。
“多謝白大哥了。”
雖然我們反覆說不必在意,一路上小紅依然反覆向我們道謝。
也罷,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被人綁架,還差點被人給釘死,獲救後對我們感激不盡也是可以理解的。
“小紅姑娘家裡幾口人?”
玄虛子問道,隨後小紅又開始哭哭啼啼,說自己孤身一身無依無靠,正是如此才被壞人頂上。
一聽如此,陶易忍不住開口詢問,
“那你今後有何打算?”
小紅姑娘搖搖頭。
我在前面駕車,聽到這些後不禁微微皺眉,唉,人是被我們救了,但又沒完全救。
把小紅送回家又能怎樣,誰敢保證她以後不會被壞人盯上?
想不到我一個刺客竟然還替人擔憂,可笑至極,可笑至極。
“若是可以,小女子想跟在幾位大哥身邊,服侍幾位大哥。”
通過一路的交談中,玄虛子告訴小紅,我們三人相聚結伴遊歷。
還未待我們開口拒絕,小紅又說自己會洗衣做飯,縫針補衣,又哀怨著自己回家後可能又被人拐走,一直在吊著我們的同情心。
“小紅姑娘,我們也只是普通人,難道遇見一個像你這樣的,就帶在身邊保護一輩子嗎?”
陶易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中透露著堅決。
我表示讚同,心想著救個人,事兒還挺多。
小紅將求助的目光投向玄虛子,只見玄虛子此時閉目養神,一種“莫挨老子,世俗與我無關”的神情。
這時我們來到了荊水縣縣大門前。
來往進出縣門的人很少,待我們進入荊水縣後,我和陶易第一時間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怎麽了?你們聞到了什麽嗎?”
玄虛子使勁地嗅了嗅鼻子,不過他不是我這種在刀尖行走的刺客,也不是接觸流血傷患的郎中,對血腥味沒有這麽敏感。
馬車緩緩前行,血腥味越來越濃重。
“前面那群人圍著在看啥熱鬧呢?讓道爺我也瞧瞧去。
” 玄虛子跳下馬車,穿過人群,見到了這副場景:
街道上凌亂的血跡上躺滿了屍體,死法多種多樣,但都殘酷至極。
“前面的都滾開,讓道!”
一隊官兵驅趕著人群,給為首之人騰出一條道來,圍觀群眾有認識那人的,就小聲說著,那是本縣縣尉李泉。
李泉來到現場,見到此情此景後青筋暴起,隨手拉過一個路人,質問他有沒有看見是誰乾的。
那路人顫顫巍巍地說自己剛來,什麽也不知道,於是被李泉給一腳踹開。
一位下屬來到李泉身旁,躬身說道,
“大人,今早報案的人稱,那惡人體型魁梧,古銅膚色,最明顯的特點是,有一隻眼眼角帶著傷痕。”
“搜!挨家挨戶的給老子搜!他娘的光天化日敢殺我的親戚。”
李泉像是一隻暴怒的瘋狗,見誰就要咬誰,那下屬也不敢多呆,急忙帶著人就要去搜索。
殺伐果斷,體型魁梧,古銅膚色,眼角傷痕?
玄虛子見我像是在思考,問我在想什麽。
“沒什麽……我們先送小紅姑娘回家吧。”
小紅的家在一處隱蔽破舊的小院,推開木門,小院裡也沒什麽擺設,就一口小缸,一個篩子。
我將馬車停在院外,玄虛子他們跟著小紅先進了院子。
“小紅姑娘,請問茅廁在哪裡,借用一下你家茅廁。”
玄虛子進院後左瞧右瞧,找不到茅廁的位置。
“啊?”
小紅環顧一眼小院,隨後露出害羞的神色,小聲解釋道家徒四壁,一般都在外面找個地方方便。
“嗯?這不是嗎?”
陶易走到小院深處,指著角落一處狹窄的過道,裡面就是坑位,還挺乾淨的。
“啊?”
小紅一愣,說自己被拐走的時間太長,再加上平時也不怎麽從家裡方便,所以就忘記了家裡還有茅廁,真不是嫌棄大哥不讓大哥們用。
“誒呦喂,江湖救急,一會兒我給你打掃乾淨咯。”
玄虛子捂著肚子衝進茅廁,陶易嘲諷了他一句懶驢上磨屎尿多。
中午小紅提議由她下廚做飯,接著就要上街去買菜。
“還買啥菜買,賣菜的不都讓一刀疤臉給殺害了嗎?”
玄虛子一邊扣著耳朵,一邊不經意開口說道。
“那我們還是去下館子去吧,分別前這頓飯都吃點好的。”
我提議,陶易表示自己無所謂,玄虛子吹了吹自己掏耳朵的小手指,說了一聲也行。
小紅神色有些不自然,陶易問她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我不敢上街……不如大哥們打包來些飯菜,我們在家裡吃吧。”
確實,街上剛剛發生過命案,有些害怕也是很正常的。
“行,馬車上有飯盒,那我和玄虛子去客棧買點飯菜,就讓陶易在家陪著……”
“不用麻煩陶大哥陪我了,反正你們應該一會兒就能回來,我自己一個人在家就行。”
小紅打斷了我的話,我不知道小紅這是怎麽了,好像是一個勁的要把我們趕走。
“好吧,那我們一會兒就回來了。”
打發走我們,小紅松了一口氣,手指結印,指尖竄出一苗紫色火焰,緊接著遠處撲棱棱飛過來一隻烏鴉。
是天巫婆婆。
“大人。”
“瞧你找的這個破地兒。”
天巫婆婆彎腰陪著笑臉,小紅接著說道,
“今天街上那是怎麽回事?”
“大人,我們已經查清楚了,那人是獵魔人地階上品,機緣巧合之下與普通人發生矛盾,又性情暴躁,直接下了殺手……”
小紅不耐煩的揮手打斷了天巫婆婆的話,
“你就說人你抓到了或者解決掉了沒有?”
天巫婆婆再次地下了頭,表示自己一直在忙著“縛龍魂鎖”。
“不用我再跟你強調咱們計劃的重要性了吧,徐公子偶然發現了白局生是龍命,這次奪命如果被閑雜人等給干擾了,你就算是十個腦袋也不夠被砍的。 ”
小紅氣哄哄的說道,然後用手安撫著自己的胸脯,舒了一口氣,冷靜下來。
“如果這次龍命能夠成功奪取,徐公子的大業就能向前邁進一大步,到時候你我功不可沒。”
“是,屬下必定竭盡全力。”
小紅點點頭,她在這小破屋裡的木樁上,是怎麽坐怎麽不舒服,正要再抱怨時,聽見了我們回來的聲音,急忙讓天巫婆婆離開。
天巫婆婆幻化成烏鴉迅速離去
“誒?大中午的還能見到烏鴉,真晦氣!”
玄虛子兩手各拎著一飯盒進了院子。
“小紅姑娘,我們回來了。”
“啊,大哥們回來的真快呀,我來吧。”
小紅從玄虛子手中接過飯盒,打開來香氣撲鼻,將盤子擺開在小桌上,然後找了半天才找來筷子,分給我們眾人。
吃過飯後,我們準備告辭,然而門外突然雄赳赳闖進來一群官兵。
這自然是挨家挨戶來查刀疤男的。
背對著門坐的陶易被一士兵抓住肩膀,想要掰過他來看看他臉上有沒有刀疤。
在我們三人中,陶易一直都是最為冷靜的,此時他卻突然轉身,反手將那士兵擒拿住,一腳踹開。
玄虛子見狀,仿佛也想起來什麽,哎呦一聲說這下可麻煩了。
我還來不及問玄虛子,陶易這是怎麽了,只見那群士兵直接拔出刀來,將我們團團包圍。
“陶易身體裡,有一隻惡靈,而那封印就在他的肩膀上。”
“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