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快瞧瞧小易,那惡靈又開始作亂了。”
陶易面色蒼白,眉毛緊皺,咬著泛紫的嘴唇,被父親抱在懷裡。
“先放床上。”
陶老爺子掏出金針,插在陶易身上的幾個穴位,將靈氣渡給他。
“爺爺,我好痛苦。”
陶易睜開眼睛,嘴裡喃喃道。
“小易你再忍一會兒……你也渡氣啊,愣著幹啥!”
陶老爺子衝站在一旁看著的陶父怒道。
金針銀針齊下,最後終於抑製住了陶易體內的惡靈。
“爹,再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小易體內的惡靈越來越難壓製了。”
陶老爺子聽後也點了點頭,擦去額頭上的汗水後緩緩開口道,
“只能讓小易去找鬼醫了。”
鬼醫,顧名思義,與鬼同醫,每一位鬼醫身體裡都封印著一隻甚至更多的鬼魂,他們借助鬼氣治病。
但鬼醫不像他們藥宗一樣世人皆知,他們人數稀少,且行蹤不定。
“爹,你也知道,二叔找鬼醫找了二十年都沒找到……”
陶老爺子閉上眼,許久後才緩緩睜開,眼神中沒了神采。
“難道,這就是我陶家的命?”
這時,一位弟子前來,低頭抱拳俯身說道:
“宗主,老宗主,宗門外有一乞丐老者求見,他說,他說他是鬼醫!”
……
“把他們通通抓回去,敢反抗就格殺勿論!”
那些官兵說著就想動手捉拿我們,但也不看自己是什麽水準,以為拿著把鈍刀就天下無敵了?
咣當聲接連響起,他們一個接一個的被我放到在地。
“唉,本來還想走呢,看來現在走不了了。”
玄虛子用筷子在菜湯裡挑著飯菜,無奈道。
嗯,確實,這時候我們要是走了,小紅就麻煩了。
陶易冷峻著臉,面色有些不對勁。
“怎麽了?”
我開口詢問,然而陶易搖搖頭,示意沒事。
“直接幫他們抓住那刀疤臉不就行了?”
玄虛子撂下筷子,意猶未盡地說道。
“不如幾位哥哥帶我走吧。”
小紅突然開口,而我此時正思索著這縣尉會不會跟拐賣人口有關,一聽這話不由得點了點頭。
“嗯……嗯?”
玄虛子看看小紅,再看看我,又看看小紅,然後再看向我。
“不是,小紅姑娘,我……”
我一時隻怪自己隻長了一張嘴,解釋不清。
小紅羞澀的低下頭,兩隻手玩弄著裙角,倒是把我弄得臉紅不已。
“啊!”
陶易突然大叫一聲,我們回頭看去,只見他半跪在地,用手按著右肩膀,表情顯得痛苦不已。
面對這種情況,我也不知所措,然後玄虛子急忙掐指算著什麽,算出滿頭大汗。
我焦急的看著這兩人,瞬間覺得自己什麽忙也幫不上。
“白兄,你速去城南河柳旁,今日會遇貴人相助!”
說罷,玄虛子鼻血流出,直接摔倒在地。
“小紅姑娘,你在這兒看著他們!”
臨走前,我再次將地上的官兵一人來了一手刀,防止他們醒來。
很久沒有在烈日下狂奔了,作為活在黑夜中的人,這幾天的我接觸了太多的光明,不知不覺中,整個人都已經被影響。
縣城南邊,荊水河岸,一排柳樹綠意盎然,柳枝飄蕩,
如風吹拂青絲秀發。 此時正值正午,河岸邊根本就見不到人,何來貴人一說?
我沿著河岸奔跑,找了很久也不見人蹤。
難道是玄虛子算錯了嗎?
我搖搖頭,他都算的流鼻血了,肯定是算到了什麽。
找不到人,我只能失落的先回去,轉身正準備離去,只見不遠處,一個乞丐來到河邊,用小碗盛了一口喝水喝。
我看見他向我揮手,讓我過去。
待我走近,這老乞丐一邊撓癢一邊問我有錢沒,給兩個,好去買個餅吃。
我被這小老頭給整的一愣一愣的,難道玄虛子說的貴人就是他?
難道他是個絕世高手?又或者說他知道怎麽救治陶易?
我連忙說老人家請跟我回去,家裡有飯菜伺候。
那老頭一聽就樂了,笑嘿嘿地跟著我回去了。
就在我們走後不多時,一位青衣少年執傘來到河水邊,蹲下身來,任由河水從他指縫間流淌,喃喃道,
“我鬼門針一族,如今就剩下我一個人苟延殘喘,這血海深仇,何時能報?”
……
“白大哥,這是?”
小紅見我領了個乞丐回來,而且那小老頭一進屋就坐在桌旁,隨便拿起一雙筷子就從剩湯剩飯中挑揀起來。
我抬手示意小紅先別說話。
“前輩,您先幫我看看我這位兄弟,完事後我請您下館子。”
小老頭聽到後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巴,來到已經疼暈了的陶易身旁,俯下身,看了兩秒,然後抬頭對我說,
“看完了,咱們走吧!”
???
你丫在逗我玩呢?
這小老頭的操作都給我整不會了,但我知道一般的高手都是脾氣古怪,所以又耐下性子跟他說道:
“前輩,我這小兄弟已經疼暈過去了,還請您不吝出手醫治。”
小老頭這才恍然大悟道,哦,原來你讓我治病啊,可我不會呀,我要是會治病就開醫館去了還要啥飯?
說著說著,這小老頭又開始撓起了癢。
我開始生氣了,說前輩您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合計著把我當猴耍呢嗎?
小紅拉了拉我的衣袖讓我別激動,她說會不會是我病急亂投醫,說不定真正的貴人還沒有遇見。
我看了看這又悄摸摸坐到桌旁,用饅頭蘸油油的小老頭,不由得也覺得小紅說的有理,沒準是我太著急了。
於是我又急忙跑出去,當然,跑出去前沒忘再給地上的那些官兵一人一手刀。
荊水河旁,綠柳蔭下,那青衣少年正準備轉身離去,卻被衝過來的我一把抓住手腕,
“你你你你幹什麽?”
青衣少年臉紅不已,我急忙問他:
“會治病嗎?”
“啊?”
“會不會?!”
“會……”
那就是你了!我把他扛起來就跑,他在我肩膀上哎呀呀亂叫,用手捶著我的背讓我放他下來。
煩死了,叫喚什麽?要不是有求於你,我高低把你扔河裡。
我把少年帶回家裡,將他放了下來,只見他面色通紅,剛想說什麽但先注意到了地上的陶易。
“想不到小小年紀,身體裡居然住著一隻惡鬼。”
我心想著你年齡也沒見多大,那少年俯下身來,掏出幾根銀針,刹那間,我隻覺得他的氣息變了。
“鬼針渡命。”
我似乎看見了一隻無形的鬼魂籠罩在少年的身上,灰色的鬼氣借助銀針傳入陶易體內,逐漸壓製住那暴動的惡靈。
半柱香的時間不到,陶易就緩緩醒了過來,面色蒼白,但很驚訝自己竟然撿回來了一條命,他知道自己這惡靈只有鬼醫能治。
“多謝姑娘出手相助。”
聽到陶易這話,我不由得一愣,然後看向那少年……呃,應該說是姑娘,尷尬地說道,
“你是女的啊?”
那姑娘冷哼一聲,不給我正眼看,我一想到剛才情急之下的所作所為,就連忙向她道歉。
這也不能怪我,你穿著件男子服飾,這不是故意誤導人家嗎?
陶易精通醫術,能一眼看出你是女的,而我這職業又不經常和女的打交道,這不是在難為我嗎?
“還不知姑娘芳名?”
我摸著鼻尖訕訕詢問,又是碰了一鼻子灰。
“不告訴你。”
“好的,不姑娘。”
“嗯?你!”
咱也不是那種卸磨殺驢的人,你救了陶易,我感謝你,但不慣著你。
此時陶易也站起身來,向這鬼醫姑娘行禮,款款說道,
“在我幼時,有位鬼醫前輩救過我一命,當時與我家長輩達成的協議是,以後凡是鬼醫後人,皆可向藥宗提一個要求。”
宛靈萱聽到後詢問,是什麽要求都可以嗎?
“我們藥宗自然不會言而無信,只不過還請姑娘手下留情。”
“那你們藥宗幫我滅掉獵魔人吧。”
一語震驚我和陶易五百年。
我心想我們獵魔人組織是殺你爹了還是怎,找藥宗滅了我們,你這小姑娘倒是個狠人啊。
陶易則心想,都說了讓你手下留情,這個要求不直接把藥宗往火坑裡推嗎?獵魔人這組織藥宗可真乾不過啊。
一時之間我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宛靈萱見陶易面露難色,頓時表情不悅,
“你們藥宗不是說什麽要求都行嗎?”
陶易語塞, 而我則詢問她,跟獵魔人是有什麽血海深仇嗎?
宛靈萱攥緊拳頭,咬牙切齒地想要說什麽,但對我印象很差,沒好氣的說了句,
“關你啥事?”
開玩笑唉,怎麽可能與我無關?
我跟宛靈萱講道理,你看哈,這一個組織裡肯定是有好有壞的,你不能因為壞人招惹你了,就連著好人也一起滅了吧。
我不知道我在擔憂什麽,反正藥宗也乾不過我們。
“當年獵魔人捉我鬼門針一族,想要任為己用,誰反抗就殺了誰,最後全族就我一個人逃了出來。”
奇怪,我怎麽沒有聽說過這事?
我問會不會是你記錯了,不是獵魔人組織,而是魂殿?
“你質疑我?誰滅了我全族我能記錯?”
宛靈萱用小手指著我的鼻尖,眼淚將要從眼眶裡溢出,下嘴唇被牙齒快要咬出血來。
“那你們藥宗乾脆把獵魔人跟魂殿全乾掉吧,反正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陶易一手按在額頭,一手抓著我的胳膊,聽到這話後他有些站立不穩。
“白大哥,你看看玄虛子大哥他好像要醒了。”
小紅提醒我們,我和陶易便急忙來到玄虛子身旁。
我們是真的去關心玄虛子,查看他的情況,而不是不想跟宛靈萱講話。
在我們背後,小紅面色冷峻的盯著宛靈萱,肯定是剛才要“滅魂殿”的話惹她不悅了。
宛靈萱注意到了小紅不善的眼神,雖然不清楚小紅敵視她的原因,但也是硬眼相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