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請老乞丐和宛靈萱去客棧中吃飯,臨走前我想著再給官兵幾手刀,陶易急忙攔住了我。
“再砍脖子就斷了,你別管了,我給他們扎幾針,醒不了。”
我點了點頭,這些官兵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宛靈萱撇了撇嘴,鬼針直接扎了上去,這些官兵一個個的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地朝門口走去。
剛出了門,這些官兵就清醒過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咱們這是在哪兒?”
“不知道,先回去吧,嘶,我昨天睡覺落枕了嗎?”
在客棧中,我開了個單間,雖然老乞丐沒幫到什麽忙,但我依然請他吃一頓飯。
“老人家,您想吃什麽隨便點。”
小老頭不知道什麽好吃,反正就是要了不少饅頭燒餅,說吃不完好帶走。
宛靈萱倒是挺不客氣,要這個那個這個那個,山珍海味一頓亂點。
我並不是心疼錢,只不過師傅從小就教育過我,不要浪費糧食,我不由得開口說道:
“點這麽多,你吃的完嗎?”
“吃不完回去喂狗!”
我不由得來了氣,我自以為我是個不輕易發怒的人,但跟她在一起,我總是忍不住想給她一手刀。
“你爹……”
我想說你爹沒教育過你要節約糧食嗎,但又立馬想到她的家人都被殺害了。
“我沒爹。”
宛靈萱邊說邊揮揮手,讓店夥計趕緊去做菜,肚子都要餓癟了。
雖然她臉色沒變,但我依然從她身上感受到一絲失落與難過。
“我也沒有……我是被人從死人堆裡扒拉出來的,嘿嘿。”
“怪不得嘴巴這麽臭。”
我:???
我受不了了,這家夥簡直是欺人太甚,我安慰你,你還嘲諷我?
不行,冷靜,冷靜,好男不和女鬥。
只見宛靈萱從衣服裡,拽出戴在脖子上的玉飾,隨意地說她沒見過她爹長什麽模樣,只知道他留下了這枚紅玉。
玉上雕刻著一株靈草,栩栩如生。
“嗯?能不能讓我看看?”
宛靈萱倒是挺大方,摘下玉飾給我。
玉飾上還帶著她的體溫,我將它拿近觀看,越看越覺得眼熟。
“陶兄身上不也有一個這個嗎?”
我瞬間想到之前見過陶易也帶過一件一模一樣的玉飾。
難道宛靈萱的父親和陶易家裡人有關?
說不定她和陶易還是一家人,甚至是兄妹什麽的。
宛靈萱聽到後瞬間將玉飾從我手中搶回去,說一樣又能怎樣,只不過從同一個地方買的唄。
我看得出來,她其實心裡也泛起波瀾,只不過不想表現出來,嘴裡一直在埋怨當初她那死鬼老爹拋棄了她,這輩子自己死都不想見到他。
這時店夥計敲門,宛靈萱借機擦去了眼角的淚水。
老乞丐在一旁無聊了半天,見夥計端著兩盤菜進來,開心的不得了,用筷子叮叮當當地敲著碗。
“要我說呀,吃飽喝足,就是天下最快樂的事嘍。”
看著小老頭這般滑稽姿態,還突然說了這句既簡單,卻又有哲理的話,宛靈萱不由得笑出了聲,如銀鈴般清脆悅耳。
我瞬間想到了什麽事,就問那小老頭,知不知道這縣城裡人口販賣的事情。
“不知道。”
小老頭目不轉睛盯著盤子說了一聲,就狼吞虎咽吃了起來。
宛靈萱點的菜都很有水平,這家客棧廚師的手藝也很不錯,可把小老頭給激動壞了,說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飯菜。
沒想到滿滿一桌子的菜被小老頭和宛靈萱吃完了,我給了小老頭一些錢,跟他說咱們就此別過吧。
小老頭接過錢後也沒道謝,笑嘻嘻地說回去就跟其他的老乞丐們顯擺顯擺,不比他們跟蹤人掙錢掙得少。
跟蹤?我讓老頭細說說。
“他們就讓你跟著人走,在人家住的房子外牆上做個記號,就給你錢。”
“你說的‘他們’是誰?”
“兵頭子李泉。”
……
想當年,陶易的父親也是一風流人物,外出雲遊時結識了一位膚白貌美的姑娘。
二人陷入愛河,如漆似蜜,陶易的父親送給了那姑娘一對玉飾。
然而有一天早上,那姑娘悄悄離去,沒有留下任何書信。
陶易的父親找了她很久,最後失落的回了藥宗,發誓找不到她就終身不娶。
十個月後的一個雨天,藥宗宗門弟子在宗門口前發現一個搖籃,籃裡睡著的,就是陶易。
陶易的脖子上掛著一枚雕刻著靈草的紅色玉飾,小被子上由信紙寫著他的生辰八字。
後來有一位老乞丐上門拜訪,那人見到陶易後,笑道,
“原來我外孫子長的這麽俊俏啊。”
那老乞丐的女兒,就是陶易的母親,鬼門針的後人。
當年陶易的母親,因為與陶易的父親發生了關系,體內的兩隻惡鬼開始暴動,難以抑製,怕連累到他,就匆忙離開,去找老乞丐。
老乞丐壓製住惡鬼後,發現她懷了身孕。
“不行,他是藥宗宗主的兒子,我怎配得上他?我要把孩子生下來,獨自撫養。”
後來她誕下一對龍鳳胎,體內的兩隻惡靈也被分散到孩子身體之中。
這兩個孩子,就是陶易和宛靈萱。
老乞丐見自己的外孫身體虛弱,需要用大量藥草滋補,而他們鬼醫本就隱居貧窮,就提議將陶易送到藥宗,那裡有天下最豐富的藥材資源。
再後來陶易惡靈難以壓製,老乞丐就上門求見,待眾人了解到事情的經過後,老乞丐對陶易的父親說,
“我就這一個女兒,她不想見你,你也就別再強求了。
我要你答應我,日後凡是鬼門針一族之人,你們藥宗都要答應他一個請求,因為這是你們欠我們的。”
……
我送走了小老頭,帶著宛靈萱就要找陶易認親。
宛靈萱嬌目一怒,說認什麽認,我親人全死光了!
見她還在矜持,我也不好強拉她過去,隻好先找到陶易,告訴他那紅色玉飾的事。
陶易從脖子上也翻出一個,栩栩如生雕刻著紅色靈草的玉飾,一模一樣。
“這事我要回藥宗求證父親。”
陶易冷靜的說道。
我尋思著你倆兄妹是不是有病啊,一個矜持一個裝冷靜,事實都擺在這兒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你倆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妹。
現在我越看他們,越覺得他們二人長相相似。
玄虛子這時候也來勁了,說你倆不會核對一下生辰八字?
不用說,生辰八字也是一樣的。
破案了家人們,他倆是兄妹。
“你跟我回藥宗,去見父親。”
陶易開口對宛靈萱說道。
“憑什麽?我才不去見他!”
“那你想怎樣?”
“幫我對付獵魔人。”
“成交。”
“成交。”
我:???
怎說著說著,又要跟獵魔人乾起來了?
我急忙插嘴說,其實你倆也不一定是兄妹,這世上同一日子出生的人多了去了,擁有一樣玉飾的人也多了去了……
陶易顯然是想著,先把這小傻妞忽悠回藥宗再說。
然後這對兄妹就齊刷刷看向我,露出一副“你傻啊,瞎子都看得出來我們就是兄妹”的表情。
我一頓無語,這世界真奇妙。
我突然想到了拐賣人口的一些線索。
陶易表示他也不著急回去,可以先把這件事解決掉。
“我最看不慣這種壞蛋了,你把他給綁來,我用鬼門針讓他開口。”
我也見識到過宛靈萱的手段,但玄虛子說綁架這種事情有些傷天害理了,有損功德。
聽到這話後,宛靈萱指了指我,
“那讓他去綁,反正他本來就缺德,不差這點兒了。”
“這位宛姑娘,怎麽嘴上這麽不饒人?多次難為白大哥。”
小紅開口,叉腰怒目而視。
“怎麽,他是你男人?這麽護著他。”
“白大哥將我從惡人手裡救出,現在受小人譏諷,我自然要挺身而出,替白大哥說話。”
二人一對比,誰更顯得像潑婦,誰更知情達理,不言而喻。
“你們別吵了,今晚我去那李泉家看看,找找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宛靈萱一聽我這話,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衝著小紅揚了揚腦袋,好像在炫耀最後是自己贏了。
“那白大哥多加小心。”
小紅關心的囑咐我一聲。
晚上,我們幾個人又關於住宿問題爭吵了一番。
我們都住小紅家裡住不開;小紅不敢一個人在家住;宛靈萱與小紅關系不和;客棧就剩下兩個空房間。
最近的我感覺有些煩躁,不想多理會這種散事,就以先去踩點為由,出去了。
萬籟寂靜,星空閃爍,我感受著涼風,心中唏噓不已。
“有一種……家常便飯,柴米油鹽的感覺了。”
我潛入李泉的家中,這李泉倒也是個機靈人,知道城裡隱藏著高手,所以最近就不在家中居住。
屋內空氣沉悶,我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我注意到了他,他也發現了我。
“喲喲喲,這不是獵魔人裡,最年輕的天階刺客嗎?幾天不見,這麽拉了?”
說話之人是當初在街上殺害菜販的地階獵魔人,代號狼牙。
果然是他,我猜的沒錯。
“狼牙,你來這裡幹什麽?”
狼牙拉開凳子,一屁股坐了上去,露出牙齒笑道,
“荊水縣是魂殿的一個小據點,我來自然是獵殺魂殿的人。”
獵殺魂殿的人?
察覺到我的疑惑,狼牙問我難道不知道,獵魔人已經與魂殿正式開戰了嗎?
“哦~我知道了,肯定是你那死鬼師傅沒告訴你。”
狼牙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然後突然起身躲避,剛才坐在身下的凳子已經被我一腳踹爆。
“狼牙我警告你,你說我可以,但是你要是不尊重我師傅,我真的會殺了你?”
“呵,你倘若還是個天階,說不定我會怕你,可你現在就是個地階……誒算了。”
狼牙擺了擺手,一臉無趣的樣子,說他還要忙正事。
“這家屋子的主人,跟魂殿勾結不清,肯定知道這縣城裡的據點。”
我們懷揣著各自的目的,都翻箱倒櫃找了起來,最後在牆上書畫後面的暗牆裡,找到一個地圖。
地圖上的標記地點,可能是魂殿的小據點,也有可能是拐賣人口的老窩。
“你幹什麽?這是我找到的。”
我見狼牙很自然的把地圖收起來,眉頭微皺,只聽他說這兒沒你的事了,趕緊滾。
看來不揍他是真的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