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義和團與武衛軍攻打租界僵持住的時候,八國聯軍的艦艇卻攻下了大沽口炮台。大沽口炮台位於海河入海口,是扼守海上通往大清都城的咽喉,炮台失守,慈禧的皇宮與天津將成為不設防的城池。
大沽口炮台從1840年第一次鴉片戰爭後,到1900年整整六十年間,不斷加築修建,而在八國聯軍的攻擊下,不幾天就土崩瓦解了。
看看大沽炮台失守前的防禦力量有多強大。
1858年,欽差大臣僧格林沁鎮守大沽口時,在原有的大炮台五座,小炮台十二座,土壘子十三座之外,增建了五座炮台,以“威”“震”“海”“門”“高”分別命名五座大炮台,涉字寓意威風凜凜,鎮守在大清皇城的門戶高處。每座炮台配設三門大炮,另又增築二十五座小的炮台,大小炮台高十米至十七米不等,底座周長均在一百八十米至二百二十米以上,下石上磚一砌到頂。大小炮台共置六十四門大炮。
1875年後,為了加強海防,清政府又相繼擴建了大沽炮台,並從歐洲購買了水雷船、碰船、鐵甲快船。到天津戰事爆發,大沽口炮台群的防禦威力可想而知。
這樣不可不算強大的海防力量,對洋人的入侵隻抵擋了幾天,以失守告終。
洋人的援兵從海上先是開進來二千多人,把聶士成包圍在小營門炮台處圍殲。戰鬥打的異常慘烈,聶士成誓死抗擊,表現出了中國軍人不屈的氣概,直至戰死。
裕祿給朝廷的奏折是這樣寫的:
“聶士成,秉性忠純,茲以臨陣捐軀,死事慘不忍睹,兩腿受槍傷後,營官宋佔彪勸他退下,聶士成奮不顧身,持刀督戰,又被子彈洞穿兩腮,頸側,腦門和腹部多處受傷,腸子流出肚子外頭數寸,壯烈犧牲。當此軍務方急之際,遂失良將,莫不同聲悼惜。”
其實,勇將聶士成本可不至於一死,他的悲劇來自他看透了義和團玩的那套把戲,自此,義和團與聶士成結仇。聶士成是使用洋槍洋炮的新式軍人,略懂科學,對義和團自稱刀槍不入視為胡鬧,他曾為了一試真假,看看能不能人身擋住子彈,親自用槍打死了幾個向他表演法術的拳民,戳穿了他們,這讓義和團懷恨在心,視之大仇!聶士成被圍之時,義和團瞪眼看著他讓洋人消滅,故見死不救。如果成千上萬的義和團在包圍聶士成不多的洋兵身後一擊,其結局完全就是另一個樣子。
現今,天津八裡台處存有聶士成墓。
洋人的援兵從渤海灣乘軍艦沿海河陸續抵達天津,天津的戰事立時扭轉,義和團與武衛軍由原來進攻租界的攻擊一方,變成了被洋人攻擊的一方。
之後,洋人的兵鋒直指天津城廂。天津城危夷!
保衛天津城要緊,武衛軍退到天津城內。攻打租界的義和團和紅燈照死傷慘重,剩余的人一部分退進城內守衛天津城,大部分人在城外襲擾洋兵。
洋人打通了從海上增兵的通道,並不斷增兵,直到天津城被攻陷,洋人的兵力再多,也才就接近兩萬人。各國出兵的數量如下:
日本,8000人。
俄國,4800人。
英國,3000人。
美國,2100人。
法國800人。
奧地利58人。
意大利53人。
攻打天津實為七國軍隊,德國兵還在趕赴參戰的路上,沒有參戰,奧、意兩國只派出了象征性的執旗手兵。
七國接近二萬洋兵。也有史料顯示,七國兵力共一萬六七千人,就這點洋兵,把清軍及義和團共二十余萬人擊敗。
洋人集中起增援到來的兵馬,對天津城發起了最後的攻擊。又是幾天過去了,洋人攻破了天津城。
慈禧太后以光緒帝的名義在6月21日向十一國宣戰。隨後宣戰詔書下達全國各地方,尤其著重下發給那些擁有重兵的封疆大吏,命令他們起兵響應。在這個緊急的歷史關口,有一個人出來了,此人就是當朝郵政大臣盛宣懷。這個被太后恩命的二品高官,向各地郵局下令將詔書扣壓,隻送給總督與巡撫兩級大臣閱識,以下官員沒資格看到了。不過這不是級別的問題,因為總督、巡撫掌握著各省及省以上的地方軍政大權,以下官員看了只會惹事生非,若有哪個位卑不敢忘國憂的小官吏怎呼幾聲,不一定不會引起全國仁人志士的響應,那就麻煩大了。
兩廣總督李鴻章、湖廣總督張之洞、兩江總督劉坤一等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員們密謀後回應朝廷:這種詔令是在義和團脅迫之下,假傳的“矯詔、亂命”。如此聰明絕頂的回應,這些玩轉官場的老油條自然就堂而皇之的不用領命奉詔了。
初時,張之洞是個連朝堂都沒資格進出的位卑小吏,為了謀取高官,他朝日暮想,使足了渾身解數,日日審時度事,攪盡惱汁給西太后慈禧寫奏折,終於有一天被太后識到了他這個五短之身的聰明大才之人,回回奏折都是寫到太后行事前的心坎上,太后想做還沒有想出名堂的事兒,就想到張之洞的折子要來了,太監總是適時的送上張之洞的智慧又具忠善良言的奏章。不用說,此後張之洞就是仕途一路明燈,被太后能撥動天下的那雙玉指巨手,一品一品逐級提到朝廷的一品大臣,做到了軍政大權獨攬一身的總督。總督與一省的巡撫不同,巡撫只是個地方行政長官,總督掌握著軍隊,又兼管多省的行政,在滿清的天下這是多少漢臣難以期及的大位。而此時,張之洞坐在總督署衙門裡,不再給太后上書寫奏折了,而當太后的詔書下給他時,他卻罵道:
“這個老寡婦!我要駭她一下!臣坐擁東南, 死不奉詔!”
看看!看看!啥是官油子。
想必張大人的回命,也一定跟他初時討好在他看來那時還是小寡婦的她,而今,卻不稱她的心了,而是要嚇她,又讓她拿這個成了總督大人的人毫無辦法。張大人的手法玩地到後來,不但不會降罪於他,還得賞賜他。妙不妙?就像山東巡撫丁寶禎,殺了慈禧太后的心腹太監張德海,不但讓太后沒法治罪於他,得到的反而是恩賞。宦海的水有多深?該淹死的人反而漂著,漂著的人不知怎得就沉底了。
張之洞弄好給慈禧的回命折子,張大人競然有“抗旨”的膽量,這還了得!受到幕僚的吹捧與恭維,他一時得意,在衙堂宴請下屬一眾,美酒伴著手下人的甜言蜜語,遠勝美味佳肴。對朱門酒肉臭的主兒來說,填耳的美言,比填嘴的山珍海味要受用的多。
飲宴至夜深,張之洞大醉,下級擁簇著他送回府邸,丫環接住,攙進內宅,庚子小嬌接住,扶到床上。
“我駭你個老寡婦,我駭你,老寡婦……”
“給個寡婦生啥氣啊!你值當得不老爺?”
庚子小嬌勸道。
庚子小嬌紿張之洞退履寬衣,把他放倒床上。
“我駭你,老寡婦……你個老寡婦……”
醉話停不住,張之洞的嘴像個留聲機。
“老爺你消消氣……這是哪個寡婦惹著你了。趕明天我饒不了她!”
庚子小姣出身揚州“瘦馬”,懂事又善解人意。張之洞不住口地說,庚子小嬌就不停地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