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奪“銀子窩”之後,霍元甲打定主意要離開腳行,割肉、跳油鍋那些事一直讓他堵心。霍元甲自小生活在貧窮、樸實、閉塞的鄉下,封建定式左右著他,霍元甲的品質又與中國傳統的正統思想相契合,這就主導了他的為人處事。腳行的生意打著為衙門代勞的旗號,實際上跟搶劫沒啥兩樣,混混兒的那些惡行,霍元甲打心裡抵觸。
那時,習武之人的目的不外乎三種:強身健體;自衛不受別人欺負;出門防攔路截道兒的。這是大多數習武人能期及的,只是他們的武藝還到不了換錢的地步,功夫好點的也就是收徒弟教場子,能夠養家糊口罷了;另一種是武藝出眾的人,這檔人不多,對他們來說出手就有錢。除了進入皇宮當侍衛外,在京城給權貴王爺及各省的督撫們當保鏢也是顯赫的差事,如果嫌這種職業不自由,在民間開鏢局當掌櫃,或受顧於鏢局當鏢師,都是來錢的買賣,這些是正當職業。如果隻想靠武功撈錢,那門路就更多了;最後一類是人上人,取得功名的武舉人、武狀元。不過,這類風毛麟角的人,武功與他們的功名並不匹配,從武學造詣上講,那就差遠了。在清朝,考試舞弊現象可不是稀罕事兒。成了武舉人後不想去做官的話,國家年年供給俸祿,照樣衣食無憂。盡管這類人享有富貴,又有社會地位,但是,為官後告老還鄉的及一直不做官的武舉人,在天津為霸一方,仗勢斂財的也大有人在。
霍元甲無法接受馮世武為他安排的前程,如果是那樣,仗著他的武藝用不了多久就能暴富,或是另起爐灶自個當掌櫃,那樣發使的更大,到時候把鄉下黃臉老婆蹬了,在城裡娶妻納妾,安家落戶天津城,只要有“本事”, 這都是常事兒。選擇,就在自個了。
霍元甲想離開腳行的心思馮世武看在眼裡,他尋思也難怪霍元甲看不上小六,他自個都瞧不上她,還怨人家?
馮世武乘自家的四輪馬車把霍元甲帶到海河邊上一個歐式建築院落裡,三層小洋樓,精致典雅,院子被不落葉樹傘蓋著,地上修剪整齊的冬青排在小道兩旁,把院內隔的井井有條,庭院不深,倒是幽靜。
進院後霍元甲猶豫不前,馮世武抓住他的手往裡拉。
“霍掌櫃!前陣子要銀子窩,讓你受累不輕!我找了這個肅靜地方,咱倆一起輕松輕松!”
進樓,熱浪撲面,大廳裡壁爐的烈火熊熊,呼呼地製造著適應人過冬的溫度。馮世武把霍元甲拽上二樓,把他推進一個房間。
“你隨便歇歇!我去弄點酒菜。”
馮世武說完下樓了。
霍元甲愣在那裡,室內豪華的洋式裝飾,讓他無所適從。霍元甲不由自主地走到窗前向外張望,尋找馮世武的去向,馮世武沒出樓。院門外隔著一條路就是海河,河面封冰,冷冷清清的碼頭上失去了卸貨裝貨的繁忙景象。碼頭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地方,他之前就在海河、運河碼頭上扛大個兒,霍元甲的眼裡映出了亮光。
身後有腳步聲,霍元甲回頭,一個高大的洋女人,渾身一絲不掛,張著雙臂出現在霍元甲跟前,她一隻手裡夾著洋煙卷,見霍元甲傻呆呆的樣子,洋女人伸手把煙灰彈到他身上。霍元甲抽身出去,洋女人吐他一臉煙,霍元甲眨著眼往外撤,又一個渾身一絲不掛的洋女人進門,與霍元甲撞了個滿懷。她又一口煙吐在霍元甲臉上,霍元甲向來不抽煙,洋女人的煙噴地他睜不開眼,連連咳嗽。
人高馬大的洋女人一撲,把霍元甲撲翻了。霍元甲對光腚的人沒提防,倒在地上。 “嘻嘻嘻嘻!哈哈哈!”
“哈哈哈!嘻嘻嘻嘻!”
兩個洋女人大笑。
馮世武反回樓上,看到洋女人撅著滾圓的大屁股,如割了一條縫的大雪球,壓在霍元甲身上,把整個門口都擋滿了。
“哈哈!哈哈哈!”
馮世武大笑。再厲害的洋男人霍元甲都能把他們打趴下,在這裡,在他馮某人的操縱下,霍元甲倒在了洋女人的胯下。霍元甲已被他攥到手裡了,英雄到底過不了美人關。霍元甲對女人沒興趣,不奇怪了,對女人看不上,與對美人兒有沒有想法,看來是兩回事。天津第一大俠逃不出我馮某人的手心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馮世武久沒有這樣開心的笑了,笑出了眼淚。
霍元甲起身下樓了。
“霍掌櫃!霍掌櫃你哪去?”
霍元甲走到樓門口,礙於面子,他回頭給馮世武招了下手,離去。
馮世武從“藍扇子”弄了兩個洋妓女,他一心想留住霍元甲,只要洋妓女能迷住他,馮世武就有辦法。找洋妞得花錢,只要用錢辦到的事兒,他馮某人就樂呵了。
霍元甲到腳行後,讓馮世武損失了不少份子錢,又打擊了腳行裡混混兒收錢的勁頭,霍元甲像是給馮世武心裡堆了塊石頭,難受!不過這會兒再掂量掂量,份子錢與銀子窩比起來就算不了嘛了。馮世武想方設法要留住霍元甲,霍元甲能留在腳行,他馮大掌櫃的財路也就能日日拓展。
霍元甲跑了,他對洋娘們都不屑?這回徹底把馮世武留霍元甲的心道兒給堵死了。
令馮世武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霍元甲武功超群,身板硬的和鋼鐵一樣,他眼裡怎就擠不進去女人?有多少像他馮世武那樣吸鴉片的人,把身子弄得弱不禁風,反倒老婆小妾成群,還整天逛窯子。沒錢的人弄不了那些事兒也就罷了,他娘的這個“黃面虎”,把美女送給他,他倒跟躲老虎一樣,這是他練功練地走火入魔了?
說不準真讓馮世武言中了,霍元甲拒女人,還真與習武有關。
開春之後,冰封的海河、運河解凍,航道開通了。霍元甲決定另謀職業。
陶進見霍元甲收拾自個的東西,包上了包袱。他問:
“霍掌櫃你這是……”
“我得回家,頭年澇災太大,耽誤了兩季子都沒種上。你替我給馮掌櫃說一聲吧!”
陶進看他把東西都拾掇了帶上,這是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