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司馬政賞識他的才能，柳世澄欣賞司馬政的善於用人

　　最重要的是他們有一個共同的願望——匡扶大乾，驅除韃虜

　　至少司馬政表面上是這樣的，他們一同輾轉中原，還結識了許多志同道合的人，中原的局勢逐漸好轉

　　但皇帝依舊被逼在旬陽城裡，不得脫困

　　……

　　此時的旬陽城內，司馬政做著最後的動員，他手下只有三萬殘兵敗將，他輸定了

　　“戰士們，今天，我不是皇帝，我將會成為帶頭衝鋒的士兵，我們是最後的堅守者

　　我們是真正的大乾人，如果你們有人不願意死，可以投降，我不會把你們怎麽樣，因為我說過，我今天不是皇帝

　　好，既然你們留了下來，那你們就是大乾的士兵

　　我戰死了，你們也要死戰，明白嗎！”

　　三萬受傷的士兵無一人離去，無一人動搖

　　王齊鎮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大喊道

　　“乾軍！出征！”

　　這是他最後的尊嚴，他騎在馬上，同大軍一起向城門進發

　　旬陽城內無數的窗戶打開了，一個個農民從屋舍裡走了出來，他們帶著自己的妻子兒女走出來屋舍

　　最小的只有六歲，最大的也已經九十了

　　他們沒有甲胄，就在自己身上捆上稻草，他們沒有武器，那就用鋤頭，用斧子，用木棍

　　殘兵敗將明明要輸了，卻像是勝利遊行的大軍

　　他們昂首挺胸，有的沒有手，有的只有一隻腿，那軍隊的人越來越多

　　還有宮女，夫子，甚至是太監，他們拿著武器，對準了北夷人，這一戰，他們要靠自己

　　三萬人的隊伍，硬生生被湊成了十萬，一隻軍隊，一隻雜七雜八的軍隊，最後的大隆人

　　“開城門！！！”

　　“風！大風！！”

　　一群人拿著板凳，鏟子，全都充了上去，腳被踩斷了就用牙咬，牙崩掉了就用手指扣

　　盡一切可能去傷害那些北夷人

　　……

　　四濺的火星訴說著戰爭的慘烈，地上的屍骨幾乎沒有完整的，有些屍骨的頭被踩碎了，讓本就猙獰的面孔更加可怕

　　柳世澄站在這片荒蕪之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司馬政也只是拍著他的肩安慰他

　　……

　　這是大秦與北夷人的最終之戰，是將他們逐出中原，血洗恥辱的日子

　　他披著大衣在帳內寫著自己的兵書

　　外面忽然有人來報

　　“剛與‘偽乾’一戰，現在已收復黃河以南的所有地方”

　　“偽乾”，就是北夷人扶持的政權，但不論怎樣，終究也是同胞

　　柳世澄望著這烏泱泱的十萬降兵，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司馬政拍拍他的肩問道

　　“你怎麽看”

　　柳世澄有些頭疼

　　“還能怎麽看，若是殺，那便是謝罪千古，若是不殺……我們現在要轉戰西面，帶著這俘虜，一糧草不夠二影響速度……”

　　……

　　那一日，司馬政與柳世澄談了許久，許多人只聽見了最後一句話

　　“這千古罪名……就由我來背吧”

　　……

　　建國的第三年，柳世澄已經第七次求見司馬政了，但每次，他都是避之不及

　　柳世澄發現了

　　發現了北夷入關是司馬政一手策劃，他不氣憤司馬政造反，他只是氣憤，司馬政只是為了命正言順將無數黎明百姓的命當做籌碼

　　他欺騙了自己

　　……

　　“大師，我有罪”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有罪，便贖罪”

　　“那如果……我罪孽深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