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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策和秦璿卿聽到趙半仙的驚叫聲,急忙轉過身,也看到了那對中年夫婦的背影。陡然看到一副數千年前壁畫中的人物,活生生的出現在了自己面前,三人一時之間都有點不知所措,隻能在身後小心翼翼的盯著看。
不過趙半仙的那一聲驚叫似乎並沒有驚擾到那兩人,他們依然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見此情景,秦璿卿悄聲說道:“會不會又是兩個假人……”正說著,卻見那個男的動了――他將雙手背到了身後!動作看起來非常的自然協調,這確實是兩個真真正正的人!
“難道真的有人能活幾千年不成?”趙半仙匆匆瞟了張策一眼,低聲嘀咕了一句,又趕忙盯著那兩人看。
張策心想:就算真能活幾千年,可他們又是如何出現在此處的呢?洞中就這麽大點地方,他們走過來我不可能發現不了,即使剛才注意著看壁畫,那至少也應該能聽到腳步聲啊。而且,我們看壁畫才多大會功夫他們就到了這裡,那就是說方才肯定就在這附近,這……
洞中一時靜極,三人都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了,秦璿卿心思細膩,忽然覺得不對――這兩人從身形到姿態動作,一切看起來都很自然,但是從出現以來卻沒有發出過任何聲音,似乎竟然連呼吸聲都沒有!想到這裡,腳下忍不住又向前挪了兩步,靠近那兩人,屏住呼吸仔細聽了聽,卻依然還是沒有聽到兩人的任何呼吸聲。
這兩人難道都不呼吸嗎?隻要是活人都要呼吸的,莫非……他們不是活人?秦璿卿想到這,隻覺得渾身一寒,蹭的一下又退回了張策和趙半仙身旁,小聲說道:“這兩人好像不是活人啊,都沒有呼吸的聲音!”
張策看到那男人背手的動作,排除了是假人的可能後,就認定這是兩個大活人,壓根也就沒去留意“呼吸聲”這樣理所當然的事情。心中轉的飛快,一直在琢磨這兩人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又是怎樣不聲不響的就來到了自己身後。此時聽秦璿卿這麽一說,不由一愣,於是用手勢示意趙半仙和秦璿卿二人別動,自己小心的走上前去,靠近那兩人一看究竟。
張策小心的走到那兩人身側,只見那兩人面容神態都很自然平和,甚至還會眨眼睛,隻是身體周圍似乎都圍繞著一層似有若無的淡淡霧氣,可如果仔細盯著看的話,那霧氣似乎又沒有了,除此之外,看起來和兩個正常的大活人並沒什麽區別。
“二位前輩……”張策轉到那兩人前面,試著喊了一句,那兩人卻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依然沒有任何反應,目光越過張策身旁,依舊注視著做在床邊的那一對假人。張策眼見如此,忽然跨前一步,探手就往那中年男子左肩抓去,打算先下手為強。
不料指尖剛剛觸及那人身周的淡淡霧氣,就聽“噗”一聲輕響,那兩人居然憑空不見了。聲音極其細微,也得虧是在這萬籟寂靜的山洞中,而且三人都是全神貫注的關注著那兩人,否則哪怕略微有點風吹草動之聲,或是稍不留意,恐怕都聽不到了。在他們先前的立身之處,滿是灰塵的地上,一點痕跡都沒有,只剩下縷縷淡霧,緩緩向洞頂飄去,不過片刻時光,霧氣飄盡,一切又恢復了最初的樣子,那兩人似乎從來就不曾出現過一樣。
“半仙,
這是怎麽回事啊?”張策一頭霧水的問道。 趙半仙苦著臉搖了搖頭,正要說話,一旁的秦璿卿卻指著張策頭上叫道:“四哥,頭上!”
張策聞言,急忙向一旁滑開三尺,抬頭向上看去,只見洞頂上有個海碗大小的洞口,一條火紅的細長繩狀東西從洞中伸出,凌空一卷,然後就飛快的縮進洞中不見了。那“繩子”上布滿了細碎的鱗片,尾端鋒銳,彎成一個尖鉤。
“這是什麽東西?”張策盯著那個洞口問道。
秦璿卿道:“我也不知道,我剛看見那東西從洞中探出來的時候,還以為是條蛇,所以就提醒你了,但是現在看顯然不像是蛇。這洞頂起碼有一丈四五高,它能從洞中探出來卷到你的頭頂,還是彎曲著,光是我們看見的這一段估計就有一丈長,一丈多長的蛇那得有多粗啊,但是這東西隻有酒杯粗細,所以肯定不是蛇,我看像是什麽東西的尾巴吧。”
張策想了想說道:“且不去管它是什麽了,這個地方甚是怪異,我看不宜久留,咱們到現在既沒找到寶鼎,也沒發現什麽陰媒,接下來咱們怎麽辦?是繼續往前,還是退回去找找?”
趙半仙說道:“我想這周圍肯定有某種陰媒的,隻是咱們沒看見,或是看見了卻不識得。咱們這一路過來,從洞壁上的壁畫來看,當初寶鼎肯定是經過這條洞道向前送去的,既然陰媒找不著,咱們不妨就沿著這條洞道一直向前,想必也一樣能找到寶鼎。”
“你這死騙子……”秦璿卿瞅著趙半仙促狹道:“沒本事就承認沒本事,卻偏要扯什麽沒看見、識不得,我看你說的什麽陰媒陽媒的,估計都是瞎扯蒙人的……”眼瞅著趙半仙就要反唇相譏了,又話鋒一轉道,說道:“不過你說的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我也覺得咱們應該沿著這個洞繼續向前找。”
“那好,咱們就先不管這裡的這些怪事了,趕快到前邊去找尋寶鼎吧。”張策說完就帶頭向前走去。
三人沿著洞道一路向前走去,張策打頭,趙半仙居中,秦璿卿走在最後。走了一會兒,趙半仙和張策忽然聽到身後傳來陣陣響動,回頭一看,不禁都大吃一驚――只見先前看見的那條紅色的尾巴又從頂上一個碗口大小的洞中伸了下來,緊緊纏住走在最後的秦璿卿,正在向洞頂上拉!
秦璿卿整個人都已經被提了起來,雙腳距離地面二尺多,正在不停地掙扎,脖子以及腰間都被尾巴緊緊纏住,俏臉憋得通紅,想要叫喊卻因為脖子被纏住而發不出聲來。左手抓著已探到了自己胸腹之際的尾巴尾端的尖鉤,正在角力,看上去十分凶險,那尖鉤隨時都可能掙脫秦璿卿的手,扎進她的胸腹中。
好在秦璿卿畢竟不是尋常女子,盡管事起突然,她雖然驚懼,卻並不慌亂,她一面用左手死死抓住尖鉤,一面蜷起右腿,右手從靴筒中摸出一把匕首,反手就向頭頂上的尾巴割去。
匕首重重的劃在尾巴之上,“嚓”一聲脆響,就如同割在一條鐵索上一般,並沒將其割斷,隻不過刮下了表面幾片細碎的紅鱗。
上面那東西被這一劃激怒了,猛的發力向上一提,秦璿卿又被提起來一尺多,頭頂距離頂上的小洞已不足兩尺。尾端的尖鉤也扭動得更凶猛,秦璿卿急忙扔了匕首,雙手一起抓住尖鉤,鮮血霎時就從手心裡沁了出來,順著手中尾巴紅色的鱗片淌了下來。
這一切說來雖長,其實不過是一刹那間的事。
趙半仙被驚得目瞪口呆,站在原地。張策也顧不得許多了,左手一揮,將擋在自己面前的趙半仙揮得向一旁踉蹌退開幾步,靠在了洞壁上,自己右腳跨前一步,在地上重重一踏,騰身便向秦璿卿躍了過去。
人在空中,龍牙出鞘,黑影一閃,“嗖”一聲響,秦璿卿頭頂上的尾巴已被斬斷,小洞中傳出“噓”的一聲尖叫,就如同一記響亮的口哨一樣,殷紅的血液從斷口處噴湧而出,洞中頓時彌漫起了一股血腥味。
張策來的實在太快,秦璿卿還沒看清楚,隻覺眼前黑影一閃,便已被灑了一頭一臉的熱血,心中毫無準備,不禁被嚇得尖叫一聲,隨即整個人就向下跌落下去。
此時秦璿卿雙腳離地面差不多有五尺多高,本來就毫無準備,再加上纏在她身上的那段尾巴依然在扭動掙扎,這樣跌落到地面上,極易受傷,輕則崴了腳,重則可能摔斷腿。
張策身在空中,急忙伸左手抓住了秦璿卿的右肩,將她往上一提,自己先落到了地面上,然後才將秦璿卿穩穩的放下,關切的問道:“怎麽樣,傷著沒有?”。
秦璿卿將纏在身上的那段尾巴甩落在地,用手理了一下被血粘在額頭上的幾縷頭髮,隻覺自己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血腥味,不禁一皺眉頭,說道:“傷到無礙,隻是手心裡被劃了幾道口子,就是惡心得緊,快弄點水給我洗洗,這樣子見不得人了。 ”
此時趙半仙也已走了過來,急忙取出水囊給秦璿卿倒水衝洗。張策便撿起地上那一截斷尾,隻覺它依然還在輕輕的扭動著,看來看去,卻也看不出來這到底是什麽東西的尾巴,於是又隨手扔到了一邊。
秦璿卿衝洗了一下手上和臉上的血,嘟著嘴說道:“先這樣將就一下吧,就這點水也不好洗,要不咱們先折回那個水潭去,我起碼要把頭上洗乾淨了,不然一會兒我就會被惡心死的。”
張策和趙半仙看了看秦璿卿那樣子,滿頭秀發全被血給粘成了幾股,那血將凝未凝,稍微一動還會甩落下幾滴來,纖細白嫩的脖頸上,也掛著些剛剛凝結的血汙――這個樣子,就算是放在自己一個大男人身上都會惡心難耐,更何況人家還是個姑娘家――特別是當想到那血還是來自於某種怪物身上時,於是二人都點頭同意了。
三人折返頭往回走,他們離那水潭本來就不算遠,經過“洞房”,片刻功夫便又回到了來時的水潭邊。
秦璿卿自去水邊清洗,水依然極冷,但是比起刺骨的寒冷,顯然滿身的血汙更加讓她難以忍受,於是還是咬牙將頭臉脖頸都洗淨了,又將沾了許多血汙的大紅呢子外套也擦拭了一番。張策和趙半仙則在離水潭不遠的地方又升了一堆火,秦璿卿洗完之後好烤火取暖。
秦璿卿烤了一陣火,身上又暖了起來,三人胡亂吃了些東西,才又再次走入洞道之中,不一會就來到了先前的地方,只見地上的血跡依然殷紅,但是那截被張策隨手扔到一旁的尾巴卻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