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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萊永生》第4章 雷岩地獄
  登州的海岸邊,一波接一波的海浪拍打在沙灘之上,一名漁夫唱著小曲扛著漁網赤腳行走著。

  漁夫發現前方的沙灘上,多了一些乳白色的東西。

  “會不會是擱淺的大海魚!”漁夫很興奮,疾步上前。

  越往前,那東西越像一具軀體,漁夫感覺情況不妙,後脊背直發涼。

  走近,模糊的畫面清晰起來。

  “女人!”

  漁夫眼前的是一具近乎赤裸的女人軀體,軀體整個蜷縮著,後背十分的光滑,最惹眼的是那算不上豐肥卻圓潤的臀部,若隱若現的小白兔嫩潔無暇,曲著的雙腿筆直而白淨,就連腳丫也是嬌細規整透散著美的氣息。

  漁夫看呆了,這是他見過最美的女人身體,美的神聖不可侵犯。

  古人說肌膚如玉,今天漁夫算是見識到了。

  漁夫不能確定女人是否還活著,顫抖著雙手將女人翻轉了過來,漁夫愣住了,清純的面孔告訴漁夫這是一名少女。

  漁夫伸手探了探少女的鼻息,陡然一驚,少女已然氣絕,其後腦的傷口還滲著黑血。

  死者為大,漁夫雖然不識字但也懂得這個道理,回家叫來了自己的妻子。

  兩人合力將少女抬到不遠處的樹林中,兩人挖了一個齊腰深的土坑。

  漁夫妻子雙手合十拜道:“姑娘,我們都是窮苦人家,這個陰宅你就將就一下吧!”

  漁夫家裡沒有合適的衣服也沒錢買新的,婦人便往少女身上裹布條且當是壽衣了,漁夫注意到了附在少女手上的東西,那是一塊品質極佳的獸皮。

  漁夫伸手便去扯,婦人大吼道:“狗男人,死人的東西你都要佔!”

  漁夫辯道:“臭婆娘!我們埋了她,拿她點東西怎麽了?”

  漁夫不顧妻子的阻攔繼續扯著,獸皮纏的比較緊,力氣使小了還拽不下來。

  漁夫用力一扯,少女猛然一動。婦人大驚以為是詐屍了,大罵道:“你這個貪財鬼,拿死人的東西是要遭報應的。”

  漁夫也有些慌了,怔了怔,又使力扯了一下,這次少女抖動得更厲害了。

  漁夫徹底慌了,噗通一聲跪地道:“對不起!……對不起!……”

  少女緩緩坐起,一旁的婦人驚得瞠目結舌用手顫顫巍巍的指向少女,發出“啊……啊……”的低聲。

  漁夫抬頭一看嚇得臉色慘白,連忙磕頭道:“饒命……饒命……”

  少女微微道:“我好冷!”

  漁夫胡亂的褪下了自己的衣褲,又轉身叫婦人褪下自己的衣服,小心翼翼的拋給少女。

  少女拿到衣服隨意套在了身上並說了一聲“謝謝”。

  婦人前移一步慌張的問道:“姑娘你是死是活?”

  少女不解的回道:“難道我死了嗎?”

  漁夫壯著膽上前幾步又探了探少女的鼻息。

  “活的!”

  ……

  兩人將少女帶回了家並幫她處理了頭上的傷口,她告訴了兩人自己的名字——徐可可。

  大海之上,徐族派出的”尋丹三人組“所乘的藍色船隻已經快駛出蓬萊島的邊緣海域了。

  徐風立在船頭,海風迅急的拂過他的臉龐。出發前徐無涯告訴徐風、徐休,此行需要通過三片特殊的海域。

  第一片海域徐族人稱之為“海洋墳場”,顧名思義海水中漂浮著難以計數的人屍,均是歷朝歷代有意進入蓬萊島或迷途誤入者死後遺留的屍體,這些屍體不知什麽原因不腐不壞。

雖然不會對旅人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不過駭人的場面數百年來倒是嚇退了不少擅自離島的徐氏族人。  第二片海域徐族人稱之為“怪獸巢穴”,該片海域中生活著許多異化的海洋生靈,它們大多體型巨大,性情凶猛,極個別可以說是嗜血。運氣好沒有碰上那便一路暢通無阻,若是倒霉遇上,必是一番鏖戰。

  第三海域徐族人稱之為:“雷岩地獄”,這片海域是隔絕蓬萊島與外界最主要的一道屏障,這裡的海洋與天空均顯暗黑之色,密布礁岩。水下有閃竄的電流,上空有烏雲放下的轟雷,出路極難尋覓,行人到此不是被落雷擊死就是困死其中。

  徐風三人如期來到了海洋墳場,所見之景與徐可可目睹的可以說別無二致,駭人異常,唯一不同的是徐風等人首先看到是一具沒有四肢及頭顱的軀乾,軀乾似乎被啃食過,可一路走來並沒有發現任何活的生物。

  徐風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景,很吃驚但並不感到恐懼。

  雖然有心理準備,徐休還是被嚇得不輕。徐無涯則若無其事的在船屋睡覺,寂靜無垠的海面上只有他呼哧呼哧的鼾聲。

  一個時辰後,藍船駛進了怪獸巢穴。

  “小心了!”徐無涯撐著懶腰走了出來。

  按徐無涯的安排徐風、徐休分別立於藍船的前後,徐無涯自己則跳上船頂居中觀察。船隻染成藍色,就是為了隱藏自己,這個辦法也確實有效,行程過半雖然遇到了幾隻巨獸但沒有遭到攻擊。

  不遠處湛藍的天空逐漸過渡為烏黑色,徐無涯開始警惕起來。徐無涯曾平安的在蓬萊島和中原大陸之間來返過一次,但這一次沒了山海圖,他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確保三人活著渡過這片海域。

  三人聚在了船頭,徐無涯問徐風道:“怕死嗎?”

  徐風回道:“怕!”

  徐無涯又道:“敢去嗎?”

  徐風鏗鏘道:“敢!”

  徐無涯轉身問徐休道:“有喜歡的姑娘嗎?“

  徐休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誠實的說道:“有!”

  徐無涯接著問道:“想娶她嗎?”

  徐休紅著臉忸怩道:“想!”

  天空一道驚雷落下,三人進入了岩雷地獄。

  昏暗的環境加上密布的礁石,需要小心行船,經過特殊處理的船隻可以耐受較長時間的電流攻擊,而天空的落雷只能根據徐無涯的觀測預判來躲避,當然最難的是需要在隨時可能遭受致命攻擊的條件下尋找出路。

  船底不斷發出“吱吱”的電擊聲,位於船頭的徐無涯雙腿微傾,拇指、食指、中指相對,無名指小指對開,形成一個手勢置於胸前,雙目凝望著天空。

  徐風掌舵,徐休拉帆。

  徐無涯道:“東南偏北!”徐風掌舵急速轉向,眨眼間的功夫一道閃雷落在了藍船左前側兩丈遠的海面上,掀起了六七丈高的水柱,藍船被余波震得劇烈顛搖,徐無涯船動人動相當平穩,徐風也能穩住不失儀態,徐休則被顛得四處踉蹌。

  徐無涯道:“正東!”

  徐風很疑惑心想:“往東不是原來的路嗎?”

  雖然疑惑可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遲疑,按照徐無涯的指示快速調頭,果然剛一調頭一道閃雷就落在了藍船後尾,這道閃雷比上一道挨得近,顛搖之余還能感受道電流過體的麻痛之感。

  徐風看了看面露苦色的徐休,問道:“徐休還能挺住嗎?”

  徐休咬了咬牙回道:“大哥,我沒事!”

  徐無涯喊道:“掌好舵繼續向東航行。”

  徐風疑道:“六爺,那是回去的路。”

  徐無涯一臉冷汗的回道:“這你就不懂了,照我說的做就是了。”

  徐風雖然沒啥玄術天賦但還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這雷岩地獄,除了水中的電流和天空的閃雷外似乎一切都是靜止的,可礁石卻很規整的向一側傾斜突出,雖然不同的礁石群略有差異,不過大體方向是一致的,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看似平靜的海水其實是流動的,也就是說一進入雷岩地獄我們的位置就發生了難以想象的變化,。天空中的雷雲很可能也是在移動的,更可怕的是它像活的一樣跟隨船只在移動。”

  依靠著徐無涯的預測藍船數次躲過了落雷的攻擊,時間一長徐無涯也開始顯出疲態,他既要預測落雷的方向又要感知雷岩地獄的出口位置,兩面運功極秏體力。

  天空一道閃雷落下,徐無涯預判慢了一步。

  “砰!”一聲巨響。

  船屋被擊毀了,徐風以內力硬抗下了威力巨大的落雷護住了徐休,嘴角鮮血溢了出來。

  徐無涯對徐風道:“我現在必須集中精力,探尋出路,只能靠你擋住落雷了。”

  徐風在徐休的攙扶下站起了身,躍上了船屋的殘架。

  隨著深入,閃雷愈發猛烈。閃雷落下,徐風騰躍而上,電光火石之間,徐風痛苦的低吟,隱約可聞。就繼而就是一口鮮血吐出。

  往複幾次徐風的雙手已是血肉模糊。

  徐休大喊道:“六爺爺,找到了沒有,大哥快不行了。”徐無涯憋紅了臉道:“還需要一刻的時間!”

  徐風用顫抖的聲音說道:“六爺爺你專心尋路,我能撐住”

  徐風拖著遍體凌傷的身體再次躍上了船屋。

  一道閃雷再次落下,徐風凌空呐喊著衝向半空,這一次他沒能完全抵擋閃雷,余勢波及了籃船,船體出現了炸裂,船屋徹底被摧毀。徐休被震得暈了過去。

  徐無涯屏住呼吸道:“只差一點了!”

  徐風的衣服,被撕成條布狀,斑駁的血漬布滿全身。

  蒼穹之上一道閃雷又在孕育,一聲轟鳴,一道巨大的閃雷直擊徐無涯。

  徐無涯興奮道:“找到了!”

  “轟……”

  白光閃眼,光芒褪去後,一道挺拔的身影矗立在徐無涯面前。

  “驚……雷……掌~”泛黑的身軀砰然倒下。

  “徐風!”徐無涯含淚大喊道

  徐無涯艱難起身,重新駕起船帆,行駛在了正確的航道,閃雷雖然還不時落下但籃船就像有神明護佑一般,未傷分毫。

  徐無涯看著倒下的徐風,心中一陣寒涼。

  他上前抱起徐風,心中又燃起一絲僥幸一一“還有微弱的心跳。”

  約一個半時辰後,藍船終駛入了藍天碧海。徐休也蘇醒了過來。

  “大哥怎麽了?”看著快認不出的徐風,徐休純淨的雙眸中泛起了漣漪。

  徐無涯默不作聲。

  “六爺爺,讓我看一下”徐休走上前,右手輕柔的搭在了徐風那血液半流半凝的手臂上。

  “大……哥,快死了”徐休抑不住心中的悲傷哭了起來,徐休雖然與徐風不是親兄弟,但徐休是家中獨子,沒有兄弟姐妹,自幼就和徐風等人玩在一起。感情不可謂不深。

  徐無涯歎了一氣說道:“想來你爺爺讓你跟我們隨行確實是有先見之明,無論如何你一定要想辦法讓徐風活著到中原。”

  徐休沮喪道:“我帶的藥品都散落了,身上只剩下了兩顆回天丸,可大哥現在這種情況,服下去只會加速血液的流失。”

  回天丸是徐族煉製的一種強心魄的藥物,十分的珍貴。

  徐休又道:“現在大哥全身都在滲血,要先止血。”

  徐無涯道:“那你快止呀!”

  徐休無奈道:“沒有藥物,止不了啊”

  屋漏偏逢連夜雨,剛才還是風和日麗沒一會兒就飄起了大雨。

  雨水落在徐風全身各處的裂口上,人雖然昏死了過來,但身體依然感受到蝕骨的痛楚開始抽搐起來,微弱的呼吸也變得短急起來。

  徐無涯、徐休二人用身體護住了徐風,減少雨水的淋灑。

  徐無涯急道:“現在怎麽辦!”。他忘記了眼前的只是一個孩子。

  徐休道:

  “沒法呀,六爺爺”

  ……

  “對了,火!”

  徐無涯歎氣道:“火,那來的火?”

  徐休道:“比人熱的東西也可以!只要能加速大哥全身血液的凝固。 ”

  “比人熱?”徐無涯似乎想到了什麽。

  徐無涯讓徐休扶起徐風,自已盤腿而坐,運功導出真氣,使真氣覆蓋徐風全身,再催動真氣快速運轉以達到加熱徐風身體目的,從而加速血液的凝固。

  所謂真氣其實是人體內的一種氣也是人體的精華,習武者需要修煉內力,而真氣的運轉就產生了內力,一個武者在武學領域成就的高低,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對真氣的領悟和運用。

  像真氣裹體並運轉生熱這種高難度功法,也只有像徐無涯這樣的武道高手才能做到。

  在徐休的指點下徐無涯運功使徐風身體滲出的血液加速凝固達到了止血的目的。治療的過程中徐無涯發現了徐風身體內的異常之處——虛弱的身體之中居然有一股自己也難以控制的奇怪能量。

  這股能量不是原生的,它明顯區別於徐風的自身內力,甚至還在損害徐風的身體。

  徐無涯也管不了這麽多了,先保住徐風的性命要緊,加大了運功的力度,基本上止住了徐風身體的滲血,隨後徐休給喂服徐風回天丸,如果在抵達中原之前,徐風沒有氣絕,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茫茫大海上,一船三人漂泊著,也沒有刻意記錄時間,徐休隻記得自己數了兩次星星。

  蔚藍的天空下,徐休遠眺著白雲的盡頭,一點點淡綠映入了眼眸,那小小的淡綠越來越大,越來越濃,啞然道:“島……島……”

  徐沒有見過大陸,看見陸地就說是島。

  沒這麽睡覺的徐無涯放眼望去,似曾相識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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