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名字叫聞秀,雖說年紀已經中年,但是完全沒有中年女人的模樣,硬要看長相來說的話不到三十的模樣。
吳茂聞著自己妻子的發香,深吸了一口低聲道:“媳婦兒,你還是這麽迷人!”
久別勝新婚,昨天雲飄雨下一番,聞秀臉上帶著一片紅潤,很久沒有耕過的田被翻了個遍,當然樂意不覺。
聞秀低聲罵道:“放手,阿珂還在裡面呢!”
怕自己女兒看到這一幕,雖說臉上還有著未散去的紅暈,但還是表現矜持。
吳茂嘿嘿一笑雙手抱得緊了一些,朝著聞秀的耳朵吹了口氣,使得聞秀身子抖動了一下。
臉更加紅了,如果有讀書人在此遇見的話必定低頭走開,心裡罵道:“光天化日,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許獄秋在廚房裡研究了半天,只在沒想好怎麽去分解野豬肉。
走出柴房想透透氣,冷風吹在臉上顯得有些許生疼,平時習慣了沒有怎麽覺得。
但是從溫暖的柴房出來之後就特別明顯,但是眼前看到的這一幕在許獄秋看來或許是有些尷尬。
只見昨晚認識的吳茂,正抱著一個女人卿卿我我,這時對面的吳茂也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吳茂尷尬了,懷裡的女人見自家男人定住了一般,抬頭一看。
現在變成了六目相對,頓時這氣氛就尷尬了起來,但是聞秀反應極快。
立馬把吳茂的手給打開,臉上緋紅更盛。
“你是住在這兒啊?”吳茂這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的哈哈大笑了一聲,朝著許獄秋打了聲招呼。
本來這個地方是用磚瓦堆砌起來的,許獄秋這邊根本看不到,但是前幾天不知為何,靠許獄秋這邊的圍牆突然塌了角。
不知道為什麽聞秀沒有叫人修繕,而碰巧剛出來的許獄秋看到了這一幕。真是尷尬敲尷尬們,尷尬到家了。
許獄秋點了點頭,沒說話直接進入了柴房,知道這事情不宜多看。
會惹別人厭煩,到了廚房繼續看著那野豬屍體發著呆。
其實他心裡想著一件事情,昨天吳茂幫了自己一把,該怎麽感謝。
其實最好的方法許獄秋已經想到了,就是送一塊野豬肉。
身上的傷許獄秋也知道,如果不是吳茂幫忙的話昨晚自己肯定就死了。
經過他的幫忙之後,身體狀況大大緩解。
那是由於踹了自己一腳,他才會幫忙嗎?這是許獄秋一直在想的事情。
如果沒碰上他的話是否會冷死餓死在路邊呢?許獄秋搖了搖頭,嘴裡喃喃念道:“為何對別人抱有這麽大的防備呢?”
這是因果吧,又或是緣分?
心裡掙扎了許久,許獄秋拿起刀,砍了一條豬後腿,來到了吳茂的院子外。
吳茂住的房子是兩層的,帶有南方獨有的水鄉建築風格,許獄秋從小就知道裡面沒有人居住,但是時不時的有人進來打掃。
所以外面都保持的很新,其實這一條巷子裡,就屬許獄秋家是最差的,黃泥土磚堆砌起來的房子。
看著眼前朱紅色的大門,許獄秋也不好意思開口喊。
等了一會,就在許獄秋心裡想要不要敲門時,那不算大的門緩緩打開,一個姑娘一隻腳都邁出來了。但是看見門外有人,又縮了回去。
姑娘長相清秀,大概有著一米六往下一點的身高,隔著不遠,能看到她的面貌。
一雙桃花眸子和精致高挺的鼻子,
紅潤的嘴唇,臉上也是微微通紅著,身上穿著一件厚厚的綠色棉襖,遮蓋住了她的身材。 見著外面有人,那姑娘走進一看,上下打量著這個穿著破爛,衣服卻是很乾淨的孩子。
因為平時沒有及時補充營養,每天都是餓著肚子,導致許獄秋身高比同齡人矮上一截。
體重不用說也是非常輕的,所以在這姑娘眼裡看起來就是一個小孩。
此女正是吳茂的女兒吳珂,年紀十三歲,就比許獄秋大一歲,可能一歲都大不了。
見著有人來訪,手裡還拿著一根粗大的腿,吳珂朝著許獄秋施了個萬福開口問道:“請問你是來找誰的?”
說話的聲音很清脆,很好聽,但是這一禮讓許獄秋手足無措了。
本就是為數不多的和女生說話的他,又碰上第一次有女生給他施禮。
這讓他不知道如何回復,隻好是低著頭一言不發。
這就讓吳珂有些納悶了,怎麽這小孩不說話呢?也不知道來這裡做什麽。
便開口又問了一句:“你是來找人的嗎?”
許獄秋深呼吸了一口氣抬起頭說道:“我來謝謝的!”
說完把手上的豬腿放在地上,便小跑著回家了。
隻留下一臉疑惑懵逼的吳珂,眼睛盯著那個跑向自己旁邊院子裡的背影。
嘴裡念道:“難道是歡迎新鄰居?也不對呀,我和娘都來好多天了,要送早送了呀!”
拿起地上的豬腿,咬了咬牙,手一用勁兒,吳珂嘴裡還碎碎念著:“還挺沉的!也不知道那小孩幹啥的。”
拖進門裡,吳珂大聲喊道:“爹,快出來!”
還在房間裡烤著炭火的吳茂,聽見女兒的叫聲連忙跑了出來,心裡想著:“不是剛說出去買糖葫蘆嗎?怎麽..”
還以為自己女兒受欺負了,速度也加快了,出了房門一看,女兒完好無損。
還是好好的,只不過看她手上拿了個豬腿,這就有點驚訝了。
連忙到近前問道:“乖女兒,你從哪兒弄來的這麽大的豬腿!”
說著連忙從吳珂手上接下,一之手就提了起來,完全不費吹灰之力。
走進客廳裡,把豬腿放下,吳珂這才說道:“剛才有一個小孩站在門口,我問他找誰也不說話,就說了一句謝謝!”
吳茂想了想最近也沒幫誰啊,疑惑的問道:“他來謝誰的?”
吳珂也是一臉疑惑,但是按照之前猜測的說道:“他是我們家的鄰居,我看他朝著旁邊的院子跑的!我猜他是歡迎我們和他家做鄰居的?”
吳茂這一聽就明白了,哈哈大笑了起來看著那豬腿說道:“這小子,我知道了!”
吳茂心裡想著,昨天幫了那小子,今天提著東西上門來感謝我了,還算是有點良心。
但是以吳茂對許獄秋幾個小時相處看來,他認為許獄秋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在吳茂的眼裡,許獄秋是一個不怎麽說話,而且非常孤僻的人,做事非常謹慎,不像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
但是自己姑娘是不會騙人的,看著豬腿根部的刀痕,吳茂相信了自己女兒說的話,那是用不怎麽鋒利的刀砍的。
而且不懂怎麽分解,砍了好多下才砍斷的,完全是一竅不懂。用的光是蠻勁。
吳茂嘴角露出一絲笑看著吳珂說道:“姑娘,今天就吃紅燒火腿肉!”
這分量很是大,也見的許獄秋不是一個小氣的人了。
吳茂說完就起身朝著那經年被雨水衝刷而坍塌成的小門走去。
很是方便,直接就到了許獄秋家的院子,旁邊就是柴房。
看見這院子吳茂皺了皺眉,這就是那小孩住的地方?和自己住的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的區別。
旁邊的牆上推滿了柴火,整整齊齊,讓別人一看就很舒服。
吳茂也沒敲門,直接推開柴房的門,就看見許獄秋正坐在板凳上看著盆裡的野豬肉發呆。
好像在想著些什麽事情,被開門聲打斷,許獄秋抬頭一看,原來是吳茂。
也沒有什麽反應,比如想平常人露出的開心,或者是站起身打個招呼說一句客套話。
吳茂也沒不好意思的,蹲下身看著野豬肉的身體,被砍的細碎,很多一道道的刀痕,但是就是看不中要點。
吳茂拿起放在一旁斷了一般的鐮刀,仔細的看了看這才開口說道:“你這鐮刀都快不能用了,你沒有經驗就問問別人嘛,或者讓別人來幫忙。你這樣自己弄的話這肉還吃不吃了!”
許獄秋沒有說話,就看著吳茂。
吳茂拿著鐮刀比劃了一下,隨機照著豬上身劃拉一刀,豬的肚子瞬間破開。
隨後又繼續朝著個個部位動刀子,在許獄秋手上笨拙的刀子,到了吳茂手上變的很絲滑。
好像根本沒有阻力,難不倒他,把其他的三隻腿麻溜的給卸了下來。
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又繼續操刀動身上的部位,昨晚忙了一宿,許獄秋就隻把豬的腦袋給移位了。
而且缺口那真的是慘不目睹,鐮刀都被砍出了缺口,你說就一個小小的鐮刀,朝著骨頭砍了好多遍,
缺的好幾個的小口子,但是在吳茂手裡卻是非常輕靈,割肉時一點都沒有停頓的樣子。
許獄秋看的很仔細,把吳茂拿刀的動作,手法都一一記在了心裡。
這時吳茂像是在把方法講給許獄秋,自顧自的說道;“都是要有技巧的,你按照他的骨架分割,和筋脈的路線,這樣就會很容易的分解,看你只會用蠻力,你看看你,都砍在骨頭上了,當然很費力!”
說著又指了指脖子的位置,那是被許獄秋用蠻力砍的地方,整個口子層次不齊。有些肉都已經被砍的一絲一絲的了。
吳茂邊分解著肉繼續說道:“看一次當然學不成的,平時要好好琢磨一下,每個動物的身上都有軟體!對了,那個豬腿謝謝了!”
許獄秋認真聽著,聽到吳茂謝謝自己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搖了搖頭說道:“沒事,我也應該謝謝你!”
正在分解野豬肉的吳茂笑了笑,看許獄秋好像就一個人,家裡人卻不知道哪裡去了。
便問道:“就只有你一個人?你家裡人呢?”
許獄秋搖了搖頭,面色平靜的說道:“都死了!”
吳茂手上的動作一停,沒有去看許獄秋,可能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也沒有因為自己是一個大人而覺得對一個小孩子說的話無所謂。
吳茂以為提起了許獄秋的傷心事,頭微微抬起看了看許獄秋的表情。
面無表情算是表情嗎?發現許獄秋並沒有想象中的流淚或者面帶悲傷。
還是一如剛開始般的沒有表情......這讓吳茂不知道怎麽才好,是繼續問下去還是閉上嘴巴把事情做完。
許獄秋也沒有說話,柴火燒完了就加一些進去,看著吳茂的分解手法。
一直看到全部的肉都分解完吳茂放下手中的鐮刀。
吳茂吐了口氣說道:“你這個鐮刀太費勁了,有空在換一把!”
許獄秋點了點頭,吳茂轉身就離開了,許獄秋把野豬抹上鹽,放在盆裡,做臘肉是為了保存的更久。
坐在矮凳上呆呆的看著正在燃燒的柴,不知道心裡想些什麽。
這幾天的天氣非常好,雖然這天氣十年不遇,但是百姓還是很高興。
說是今天下了大雪,明天的收成會更好,明天會更加豐順。
無生的腿好了,其實也並沒什麽大礙,這些天的收獲也不錯,最起碼都沒有挨過打。
只是旁邊的幾個老乞丐,又走了兩位,原因是幾天都沒吃飯,加上風寒直接病死的。
無生把兩具屍體埋在了後山的一處地方,用他們身前蓋的被子做棺材。
回城的路上,白樓和無生兩人走在一起,白樓抬頭看著無生問道:“大哥,我們以後都是要飯的嗎?”
無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看著身後的一群算是弟弟的人,無生迷茫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白樓抬起稚嫩的臉繼續問道:“大哥,你說我們這麽多人,做什麽不好呢?”
無生微微一笑說道:“等,大哥找到出路了,我帶著你們吃香喝辣的!”
後面的驛道上駛來了一輛馬車,無生一群人紛紛讓開。
這時後面一個小孩小跑過來在無生旁邊站定低下頭悄悄說道:“大哥,我看見他們兜裡很有錢,可以搞一筆!”
無生聽聞朝著馬車的方向看去,只有四個侍衛,馬車裡也不知道是誰。
但是看起來絕對是非富即貴,前面四匹馬拉著,而且都是非常雄壯的馬,就差給它們披上戰甲了。
馬車外面刻著仙鶴落牡丹的圖案,非常的好看,旁邊還有四名侍衛。
雖然身上沒有帶刀,但是氣勢可不弱,無生知道這群人惹不起。
就算惹的起無生也不會去惹,自己招惹不起這群人,如果碰上硬茬,可能明天自己這群人不知道死在那座山上了。
無生當即搖了搖頭,示意這個不能動手,想要偷他們的錢,簡直是比登天還難。
無生看向小孩叮囑了一句:“狗蛋,告訴石頭和大錦他們不要亂動!”
狗蛋聽到無生說的話後歎了口氣,但還是聽從命令跑到後面的人群中了。
無生也知道他們心裡想些什麽,每天都要交錢,今天因為處理了兩個老乞丐的事情。
導致一天的事情都沒有做,現在看到一個身上纏滿金銀了人。肯定就想動手了。
殊不知那纏滿金銀的是刺蝟,到時候錢拿不走,反倒扎了自己一身的刺。
但是就在此時,正前方也駛來一輛馬車,兩輛馬車快碰頭時都停了下來,大概是碰上了熟人。
馬車簾掀開,從馬車上同時下來了兩個中年男人,對面的馬車下來的是一個略微有點胖的中年男人。
而這輛刻有仙鶴落牡丹的馬車上下來了一位瘦弱的老人。
兩個人正在寒暄著什麽事情,相護鞠躬致禮,但是站在一旁無生的心卻是砰砰跳了起來。
在無生的這一側,是沒有侍衛的,完全可以快速的直接進入車廂裡。
這時機不能把握的話就在也沒有機會了,但是現在商量對策的話根本來不及。
用手推了推白樓,做了一個手勢,示意讓他們先走,而無生就直接朝著馬車的方向踮著腳快速的靠近。
無生心裡很是緊張,前所未有的緊張,因為從來都沒有對這種級別的人下過手,如果失手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想象之中很安全的已經靠近了馬車,對面的人被前方的馬車車廂擋住了視線。
所以是看不到無生這邊情況的,四名侍衛分成兩隊,兩兩護在那老人左右。
閉住呼吸,無生腳尖發力直接越了上去,沒發出一點聲響,因為這車實在是太好了,做工用的木板很厚實。
如果是普通木板的話那就上去一下就能被別人聽到,然後直接乾掉。
直接掀開簾子就感覺裡面非常暖和,裡面放著一個小爐子,散發出陣陣的暖氣,而且車廂內的裝飾也是非常的豪華。
但是無生現在想不了那麽多了,但是這一看心徹底涼了,裡面放的全是書,包裝特別精美的書籍,就唯獨看不到貴重的東西。
翻找了一番,無生心都涼了,隨手拿了一本書塞進衣服裡,又看到了桌上還有一副書法, 直接往兜裡一塞。
退了出去,發現白樓他們已經走了,裝作若無其事的從馬車旁走過。
腳步漸漸加快,因為不能引起他們的懷疑,只能是走遠之後才能奔跑。
跑到了一個小巷子裡,無生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探出頭左右看了看,覺得那群人應該沒有發現。
這才靠著牆壁松了口氣,走進巷子深處把身上的東西拿出,那副書法左右看了看,看不懂。
便折好放進懷裡,又拿出了在馬車上隨手拿的一本書,這書沒有名字,很老舊,書本的紙變的很軟,很濕。
翻開第一頁,無生呼吸加重,心跳快速,第一頁是一個人形圖案的起手式。
拿著一把刀的姿勢,無生知道,這是一本功法,上面寫著修煉方法。
無生把書放在貼身最裡面的一層,書和肚子上的肉貼著,就朝著聚集地快速跑去。
一處小院內,一名身穿白衣,頭髮束起插了一根銀牡花簪。
正躺在椅子上的年輕人看著天空發著呆,旁邊還放著一盆火爐,上面還燒著柴。
陸聖文也正坐在旁邊,這次也是奇怪,平常只要張道這幅樣子,陸聖文肯定會破口大罵讓張道去看文章。
但是今天確實好像不一樣了,任由張道就這樣躺在椅子上放空這自我。
張道眼睛的瞳孔放大,然後在聚焦,然後在放大,突然一下起身朝著書房走去。
帶上了幾本書之後,就朝著陸聖文說道:“師父,我去趟小孩哪裡!”
說著就頭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