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條羊腸小路時,許獄秋一個沒踩穩,直接摔倒在坑裡。
野豬壓在許獄秋的身上,使勁兒的把野豬推到一旁,現在已經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躺在地上呼呼的穿著粗氣,餓的頭暈眼花,但是離家還有一半的路程。
許獄秋不由得自嘲的笑了起來:“以前沒有吃的,你不死,現在有了,你又吃不著還得餓死!”
其實許獄秋把野豬屍體分成兩半,把一半帶回去,另一半藏起來,等吃飽喝足之後再過來拿。
但是人的貪欲是無止境的,付出代價的東西你怎麽能舍得呢?
雖然許獄秋經歷過很多,但是到眼前的東西怎麽可能放手。
忽然從遠處走來一道身影,許獄秋立馬警覺了起來,身體趴在雪中,一動不動的死死盯著那道身影。
天已經黑了,許獄秋只希望那人看不見,直接走過去。但是這裡只有一條路。
怎麽可能看不見,許獄秋心裡想到,如果那人看見這麽大一頭野豬,想要和自己搶的話,那就只能拔刀了。
許獄秋眼神很平靜,盯著慢慢走過來的人影的一舉一動。
看到那人的體型許獄秋心都涼了一截,那人長的很結實,看走路就是一個練家子,力氣肯定很大。
天太黑,看不清那人的容貌,但是許獄秋知道,面對面肯定是打不過。
偷襲也不見得能得手,因為實力太過於懸殊了,那人影靠的越來越近。
一步一步的從許獄秋身前走過,許獄秋心裡大喜,那男人沒看見!
但是走過幾步之時那男人又停了下來,看向了許獄秋這邊。
許獄秋呼吸瞬間停滯,今天怕是要有一場惡戰了,緊握斷了半截的鐮刀。
眼中散發出罕見的凶光,一旦與利益交纏的東西或事情,人的本性就暴露無遺。
多麽醜惡瘋狂的事情都做的出來,這也激發出了許獄秋內心的惡念。
本就只有一絲善念的人怎麽可能會對人友善呢?這還是張素蘭死的時候留給他的一絲。
那人影轉身來到許獄秋的地方,蹲下看著那頭野豬,嘴裡欣喜的念叨:“這裡怎麽還有一頭野豬!嘿嘿,晚上可以加餐了!”
注意力全都在野豬屍體的身上,完全沒有注意旁邊的許獄秋。
正在那男人想要背上野豬屍體的時候,許獄秋猛然出手,朝著那人影的咽喉部位砍了過去。
但是那人影的反應也非常快,許獄秋挑的姿勢非常的刁鑽,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
是那男人雙手去抓豬腿的時候,而且那豬腿已經提到了一半。
可想而知許獄秋內心有多惡,出手多狠辣,絕對不留情的那種。
那男人大吼一聲直接把豬給提留了起來,作為一個擋箭牌。
鐮刀直接砍進了豬的脊梁骨的位置,寂靜的黑夜中聽到了刀進骨頭的那種酸人哢擦聲。
那人的動作不停,身體往後倒去,雙腳朝著許獄秋胸前踢來。
許獄秋躲閃不及,胸口好像是被巨錘撞到了一般,人直接飛了出去。
躺在地上翻了一圈,連吐出幾大口血,許獄秋知道,今天是死了吧。
眼神逐漸渙散,看見天空愣愣出神,他放佛在天空中看見了自己娘的面容。
正在微笑的看著他,那人影逐漸靠近,蹲下看著許獄秋的面容。
許獄秋眼神慢慢的移到那男人的臉上,有點熟悉,忽然許獄秋想到上次賣兔子皮的那個男人。
臉上有一道刀疤,胡子拉碴的,這個在許獄秋心裡的印象很深。
也沒過去多久,只要一看見就能認識,那男人好像也認出了剛才被自己踹中的那個孩子。
驚訝的說了一句:“是你?”
許獄秋嘴裡還在淌著血,眼神開始慢慢渙散,那男人知道這一腳自己用了多大的勁兒。
就算是一個成年人也會受內傷的,那男人慢慢的把許獄秋扶起。
有點鬱悶的說道:“你對我動手做什麽!”但是忽然就想明白了一樣。
冰天雪地的天還這麽黑,一個這麽弱小的孩子看見有人來了,又不是對手。
如果對方產生什麽歹念的話自己肯定就是死了,如果沒看見直接走掉還好,這麽一大坨的東西在這兒肯定誰也能看見。
自己就是後者的行為了,看著眼前的孩子嘴裡還流著血,男子臉上有點慌亂。
許獄秋不害怕,但是心裡的一個念頭不由自覺的特別強烈。
那就是母親說的種好自家的田,眼睛不由得濕潤了,看著眼前的男人張開虛弱的說道:“你不必愧疚,因果自有天定。!”
突然感覺胸內翻湧,又吐出一大口鮮血,那男人聽到許獄秋說的這番話有點愣。
如果是平常的孩子可能會大哭大鬧吧,對於死很是恐懼和不知所措,但是眼前的這個大概十歲左右的孩子怎麽說出了這番話。
好像生死都已經看透了一般,那男人歎了口氣說道:“算了算了。”
許獄秋感覺到後背男人的手上傳來一陣暖流,突然身上的胸悶感覺沒有了,暖流流遍全身。
全身非常舒服,完全是不像要死之前的感覺,而許獄秋覺得自己越來越精神,比之前任何一天都要精神。
男人松開手,許獄秋適應著站了起來,安然無恙。
“我吳茂今天算是倒霉了,碰上你這麽個小家夥!”這男人的名字叫做吳茂。只見他歎了口氣說道。
許獄秋沒有說話,走到野豬的面前把野豬提留的起來,繼續背著往家趕!
吳茂一看這小子怎麽這麽一副性格,沒有感謝就算了,怎麽連聲招呼也不打。
有點惱怒的喊道:“你這小子,怎麽這麽沒禮貌,你不應該謝謝我嗎?”
說完連忙跟了上去,許獄秋腳步沒有停,因為只要一停下野豬的重量自己根本承受不住。
見吳茂在自己旁邊走著,許獄秋提起一口氣說道:“你是仙人嗎?”
剛才自己都快死了,一股暖流到了自己的全身,然後奇跡般的又好了,這種手段不是仙人是什麽?
吳茂聽到這話哈哈一笑看著許獄秋的臉說道:“仙人?怎麽,仙人就很牛嗎?”
許獄秋轉頭看著吳茂,但是腳步沒停回復道:“仙人不厲害嗎?他們可以無所不能的!”
在許獄秋的心裡,仙人就是無所不能的,能夠起死回神,能夠天上飛行,反正就是非常的神聖。
吳茂笑了笑沒有接話,換了一個話題問道:“這野豬,是你殺的?”
許獄秋點了點頭,對於這個剛救了自己一命的中年男人,減少了一些的防備心理。
也願意和他多說一些話,許獄秋點了點頭。
吳茂眼神有些驚訝和不可思議的看著許獄秋,不知道這孩子體格子這麽小,是怎麽把這野豬給殺死的。
難道是用了什麽陷阱之類的?不由得問道:“你是做了陷阱嗎?”
不做陷阱如果單憑單對單決鬥的話,吳茂怎麽也不會相信這野豬死在了一個孩子的手上。
許獄秋呼哧著喘著氣說道:“不是,被我一刀捅死的,我身上受了很多傷!”
吳茂點了點頭看著許獄秋堅毅的臉,其實他已經有所猜測,剛才為他療傷時就感覺許獄秋身上的多處筋脈受傷。
如果不及時醫治的話恐怕會留下後遺症,但是最讓他震驚的是這孩子的身體情況。
血管處於膨脹濃縮破碎的狀態,骨骼在慢慢軟化,如果按照這樣子進行下去的話,這孩子恐怕活不過半年了。
吳茂心裡非常奇怪,為什麽會有人的體內血管和骨骼是這樣的狀態。
看著旁邊累的鼻息加重的孩子,心裡不免有了幾分好奇。
隨後便告誡道:“以後不要去和這東西搏命了,再有一次的話你命不長了!”
許獄秋點了點頭,看著吳茂說道:“我知道,等到明天秋,我就該走了!”
說話的語氣很平靜,沒有對於死亡的害怕,最起碼在吳茂看來許獄秋的表情是沒有任何波動的。
盡管是隱藏內心的害怕也好,還是真的無所畏懼也罷,對於吳茂來說都沒有關系。
一路上走著,兩人沒有在對話,風雪蕭瑟,月亮微微的露出一個角,不是特別明亮。
雖說剛才恢復了大部分的身體機能,但是許獄秋的體力也就那麽點,把野豬放下,坐在路上休息著。
再有一個小時的路程就能到家了,其實大部分時間吳茂都是把腳步放慢。
只有一面之緣的這個小子給吳茂的感覺不一樣,想盡量的去幫他一把,只是沒有說出來罷了。
看見許獄秋停下,吳茂腳步也停了下來看著許獄秋說道:“怎麽,累了?”
許獄秋點了點頭,大口的喘著粗氣。吳茂看著許獄秋這幅樣子,笑著說道:“怎麽的,我來幫幫你?”
雖然不知道許獄秋家住哪裡,但是肯定就在這獄天城附近,能幫一把是一把!
許獄秋搖了搖頭說道:“你先走吧!沒事兒的。”
一向不愛別人幫助自己的許獄秋不會因為這次而破格。還是像往常一樣拒絕了別人的好意。
吳茂是無奈了,這孩子的性格讓人捉摸不透,你說是對你有防備的話一路也說了一些話,他也願意跟你一塊走。
如果說對你沒防備,現在幫忙對面這孩子又不讓。吳茂試探性的問道:“你家住在獄天城嗎?”
許獄秋點了點頭看著他。
“我也住在獄天城,我可以幫你,放心吧,你這些豬肉自己吃掉,有一些可以賣掉!”
吳茂怕許獄秋誤會自己有什麽想法,便多解釋了一句。
其實強者同情弱者的心態,想要做這麽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罷了。
許獄秋再次搖了搖頭開口說道:“謝謝好意,但是我不需要同情!”
吳茂是啞口無言的,但是也想念家裡的妻兒,雖說只是和這小孩有一面之緣。
但是也不想看見他發生什麽意外,也就沒再說要幫許獄秋搬了。
本來許獄秋心裡是想再次催促讓他可以先走,但是感覺這樣有些不好,就沒有開口說話。
從地上抓了把雪塞進嘴裡,細細的咀嚼著,雪慢慢的在嘴裡融化,伴隨著一些殘留在口腔裡的血吞咽進肚子裡。
吳茂便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許獄秋肚子也餓的咕咕直響,必須要早點到家了。
起身繼續背上野豬兩人繼續趕路了,到了獄天城外,城門還沒有關。
守城的軍士還在值班,許獄秋連忙走了走進城內,獄天城的規矩不怎麽森嚴。
也不是戰亂時期,他們也見過許獄秋,只是見他拖著一個這麽大的野豬,也是吃了一驚。
但是沒有刁難他,不過後面的吳茂,便被拉到一旁詢問一些事情了。
一般生人面孔,守衛城門的士兵都會詢問家住何處,此時進城做什麽。
其實還有一個方法,那就是路引,大秦雖說不限制人去任何地方,但是為了方便還是要帶一個路引。
這樣很好知道對方是哪裡人士,方便調查。
穿過黑暗的巷子,一路小心的回到家,把野豬放在廚房,今天肯定是要動手弄趕緊的。
一天都沒吃飯了,也不知道怎麽熬過來的,趕緊把火燒起,漸漸的柴燃燒了起來。
這才讓許獄秋有了溫暖的感覺,從井裡打了桶水,放在鍋裡燒熱。
把全身的衣服脫掉,看了看身上的傷口,都已經結痂,但是沒有完全好。
只是讓傷口不在流血,不容易被感染傷口罷了,這也是許獄秋意想不到的,也是最好的結果的。
坐在矮凳上烤著火,在地上寫著自己的名字,經過半個月的時間,許獄秋寫自己的名字已經到了非常好的地步,也虧的許獄秋幾乎每天都在練。
砍柴累了的時候在雪地裡練,回家吃飯的時候也在練。
撿柴用的精力不多,就是耗費體力而已,也就是經常用著這個時間段。
看到自己寫的名字,雖然很好看,但是還是比不上張道寫的字。
想了想倒也沒啥,畢竟他是讀書人,而自己什麽也不是。
一遍一遍的畫著,聽見隔壁新搬來的院子裡傳來男人和女人的說話聲。
不過那男聲聽得有些熟悉,許獄秋仔細想著,原來是剛才分開的那個男人吳茂的聲音。
許獄秋不禁嘴角露出一絲笑搖了搖頭喃喃道:“真巧!”
把野豬放進盆裡,直接從脖子到下切開,割了一大塊肉下來,洗乾淨放進鍋裡煮著,一天都沒吃東西,肯定要補充一下自身所需。
然後蹲在地上開始處理野豬的屍體,野豬皮應該賣不了錢,所以許獄秋沒有特別在意。
但是直接把頭給分開來了,之後把其他部位,分成一小塊一小塊的。
野豬的肉很緊實,廢了許獄秋很大的力氣,分解一半時鍋裡的肉也熟了,吃了點肉之後繼續分解。
本來還打算加班加點的給處理好, 但是發現實在是太難了,花了應該有幾個時辰,效果也沒見太多。
連在哪裡下刀許獄秋都不知道,現在這完全就是自己瞎糊弄的。歎了口氣,洗了個澡,在爐灶前烤了會火。
就把豬肉搬進睡覺的房間裡,因為他怕有人晚上過來偷走,這麽貴重的東西許獄秋還是非常謹慎的。
天色微亮,又好似晚上的微暗,許獄秋沒有賴床的習慣,起床了便整理好被子。
洗漱一番之後這次沒有像往常一樣去啟化山撿柴,而是把野豬肉拿到廚房裡開始解刨。
出來的時候看見了那女主人,兩人見過幾面,女人每次都會朝許獄秋笑一笑。
但是許獄秋沒有任何回復,這次一如往常,其實是許獄秋壓根沒有看她。
所以不知道那女人的面部是啥表情,自然也沒有回復。
進了柴房,繼續研磨著這野豬肉怎麽去切。如果靠蠻力的話實在是太費勁了。
吳茂打了個哈欠,掀開被子穿好衣服起床了,見著自家婆娘正在洗著衣服。
便上前一把摟住,這女人長相一般,就比一般婦道人家漂亮一些罷了,光說臉蛋的確沒有什麽出奇,但是該說不說的身材確是非常好。
還有身上的那股氣質,說不出來,給人的感覺很是親和,就想柳虹蕊那樣的人一般,但是又有所不同。
柳虹蕊雖然很是親和,但是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非常高貴一般。
但是眼前的這女人就不一樣了,沒有那種感覺,但是也絕不是有沒有錢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