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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宿》第9章 遇險
  出門時想了想還是穿厚一點的衣服,還是禦寒為重的他怕路上會遇上小姑娘。

  看見他顯得不夠君子風度,想著又拿了把折扇,最後這就顯得有些四不像了。

  許獄秋看著爐灶下的火光嘴角露出一絲微微的笑,不知道是嘲諷還是開心的說道:“我這兒有什麽好看的!”

  張道伸出手想把手烤暖和一些笑道:“我喜歡從別人身上看到不一樣的東西!”

  看了看許獄秋,又看到了他身下好像寫了什麽東西。

  便低頭仔細的看著,原來是在寫字呢!不禁問道:“你在學寫字嗎?不過你的字也真是夠爛的!”

  好一個自來熟,連說話都不含蓄,直接噴了起來。

  但是許獄秋覺得沒有什麽,用腳把地上的字抹掉。

  張道笑著從地上拿起一根較小的樹枝,看著許獄秋說道:“寫字,練得是耐心,讓自己的情緒不要那麽暴躁。接下來是毅力,成功與否是看你能不能堅持這麽久,還要有恆心,每天都要練著。”

  說著就在地上寫了個秋,許獄秋靜靜的聽著,把這事情記載了腦子裡。

  有的東西許獄秋會記得很牢,但是覺得對自己沒用的東西不會那麽刻意的去記住!

  張道拿著細枝繼續說道:“你叫什麽名字!”

  因為張道只知道許獄秋名字裡帶著個秋。而剛才隻微微看清楚地上只是有字,而且寫的很難看。

  寫了些什麽,張道並不知道,但是一看就知道許獄秋是不會寫字的。

  許獄秋看著地上的那個秋字說道:“許獄秋。”

  “是玉佩的玉?”

  許獄秋搖了搖頭:“是地獄的獄!”

  張道點了點頭,把地上的那個秋字給劃掉,重新再地上寫了起來。

  邊說便解釋著每一筆該怎麽寫,許獄秋也認真的聽著。

  恐怕這是許獄秋除了張素蘭以外第一次這麽認真的去聽一個人講課吧!

  講完之後,張道把樹枝遞給許獄秋,意思是讓他寫一遍,許獄秋接過樹枝,但是並沒有寫。

  因為有人在,他覺得不好意思,許獄秋本事不愛與人交流的個性。

  張道反而不同,他是很開朗健談的性格,看見許獄秋沒有寫,張道也沒說什麽。

  鍋裡的水開了,許獄秋起身揭開鍋蓋,倒了點鹽進去。

  攪拌了一下便又蓋上了,繼續坐在板凳上時旁邊的張道開口說道:“你每天都在做什麽?”

  許獄秋想了想說道:“之前母親沒死的時候,會去山上采藥,但是山上的有些藥根本沒有,又不能離開太長時間,山上的乾柴都被附近人撿光了,遠的地方不能去!”

  張道沉默不語,其實之後他有所耳聞,知道自己住的桃花巷有這麽個小孩,拒絕了所有人的幫助。

  每天去菜市場見爛菜葉子吃,因為拒絕所有人幫助而害死了自己的母親!

  其實張素蘭的死和許獄秋脫離不了關系,如果他稍微接受別人一點幫助的話不至於落到如此田地。

  許獄秋笑了笑,好像是在嘲諷的看向張道:“是我害死的我娘對吧!”

  張道其實還想安慰一點他,但是並沒有,對於一個害死自己母親的人來說還要什麽安慰?

  “風寒加重,還帶有中風,加上有其他的疾病。聽大夫說如果不治好大有可能會癱瘓一生在床,我還小,根本沒有能力去賺那麽多錢,我那時候在想娘死了,我也跟著去得了。但是好像並沒有,

我活不過明年秋,我想種著最後一畝稻田,之後吃一頓飽飯!”  他無法相信這話許獄秋說的毫無波瀾,臉上不帶一絲情緒,就好像是在聊著別人家的事情一般。

  這不就是沒良心嗎?張道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也帶著憤怒,沒有嘗試過為什麽就不努力一把呢?怎麽就知道治不好呢?

  張道有點生氣的問道:“那你為什麽不接受別人的幫助呢?這樣有可能你母親的病很好阿”

  其實說出這話後張道有些後悔了,看著許獄秋瘦弱的身體,和大小傷痕的手,他經歷過什麽事情誰能知道?

  他不知道為什麽要拒絕別人的幫助,又為什麽能這麽平靜。

  許獄秋面無表情的看著張道,沉默的一會說道:“不想讓她虧欠別人,我也不想,既然都活不了多久了,那就走在我前面好了!”

  說到此處嘴角不禁扯出一絲笑繼續說道:“就怕她死在我後面,那就更沒人照顧了!恐怕渠老爺的人情我是還不上了。”

  張道沉默不語,轉過頭看著燃燒著的柴,兩人久久沉默不語。

  許獄秋掀開鍋蓋,看煮的差不多了,便用碗盛出放在一邊。

  張道起身對著許獄秋施了一禮說道:“我走了,有時間在過來找你!”

  說完轉身出了門,臉上沒有了平時都掛在臉上的微笑,他心裡想的事情是換做自己是許獄秋。他會怎麽選擇?

  但是他選來選去,真的不知道什麽樣的結果才是最好的。

  中風在床,每天都要有人照顧,那一個才這麽丁點大的男孩該怎麽生存?照顧母親每天都去菜市場撿爛菜葉子?

  到時候許獄秋走了,那不得活活餓死嗎?許獄秋到張素蘭死,也沒向別人借過一分錢。

  這是沒良心還是疼及母親走的要坦然?都不是吧?這樣的選擇他是毫不猶豫還是反覆掙扎呢?

  茫然的回到家,看見廚房正在冒著煙,他知道是師父回來了。

  收拾了情緒連忙跑到廚房,正看見師父正在切著菜,張道連忙過來上手幫忙。

  嘴上說道:“師父,回來晚了,你可別揍我!”

  小心翼翼的看著那老人臉上的表情,好像沒生氣,張道心裡終於松了口氣。

  如果因為這事情讓我罰抄文章那就得不償失了。

  陸聖文洗了把手,張道馬上接過杓子準備炒菜。

  陸聖文問道:“今天去哪兒了?”

  張道把菜倒入了鍋裡,翻炒了起來說道:“去那孩子的家了!”

  陸聖文嗯了一聲便沒有在說什麽,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把菜超好後,兩個人就開始吃了起來,抬頭看向陸聖文。

  就這一瞬間,張道感覺這畫面有些不真實,很奇妙的一種感覺,心裡有點悲傷。有些難過。

  如果是我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生活,我能適應過來嗎?不,或者說我能承受的了嗎?

  又感覺現在的這一切都是夢幻一般,不知道這是夢還是現實。

  “你在想什麽?”坐在張道對面的陸聖文開口問道。

  張道這才緩過神,眼睛聚焦成一個點,慢慢的看清楚眼前的事物。

  把碗放下,張道身體端坐,雙手放於膝蓋處苦笑著說道:“在想這是現實還是虛幻!”

  陸聖文噢了一聲,看著張道微笑說道:“怎麽,你為何會這樣想?”

  “我去了小孩哪裡,他說的那一番話,他做的決定,讓我不知道怎麽去想,忽然感覺這一切好像不怎麽真實一般,那小孩是真活著,還是一切只是虛幻而已?”

  陸聖文沒有說話,傾聽者對面徒弟所說的心裡話和見解。

  張道臉色苦了下來繼續說道:“為什麽他能表現的這麽平和,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他說他不欠任何人的人情,我想說怎麽可能!”

  陸聖文呵呵一笑接話道:“如果真要認真算起來,他撿那菜販子不要的爛菜葉子,那算是人情,他在第一次用髒手摸那糕點時也算是人情,他母親下葬找渠梁幫忙,也算是人情。他想知道那幾個字而來找我時也算是人情,但是此人情非彼人情。他在拿到爛菜葉子時那菜販子會罵他,會嘲笑他,這不算人情,他在用髒手觸摸那糕點時,王二顯不要了扔給他,這一次算人情,但是只是稍微佔了一點點,第二次用腳絆他時已經還上了。至於渠梁幫忙處理張素蘭後事,這人情不知道還能不能還的上,至於你幫他認識床上刻的那幾個字,他現在已經還給你了!”

  張道仔細的聽著,但還是有些不明白問道:“師父,那他為什麽這麽堅持不能欠人東西呢?”

  不欠人情?可是這社會到處是人情啊,難道因為這個就要把自己給餓死?

  這樣是不對的,在張道的眼裡,許獄秋就好像是一個不存在的人,就算是離開了,好像對其他人,住在桃花巷裡的人沒什麽感覺。

  他沒有好友親戚,鄰居也不待見,活著的意義是什麽?難道就是在哪廚房裡許獄秋所說的,秋天死了,還可以再種那一畝田?

  陸聖文夾了口菜放在碗裡說道:“他是個沒有善心的人,人都有七情六欲,但是他好像缺了點什麽,在他娘死後終於在他的心裡留下了點善念,也就是他神遊的時候在他內心種下的,也正是這個時候,他才會對你說那麽多話!好了,先吃飯,你慢慢的琢磨這事情吧!”

  說完便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快過年了,家家戶戶都備好了過年吃的點心和禮品,許獄秋也忙了起來。

  每天都去啟化山砍柴,然後去捉一些野味,撿一些野菜,放在家裡備用。

  因為一到過年,吃的東西用的東西都要漲價了,運氣很不錯,半個月的事情在山上捉到了兩條正在冬眠的蛇,賣了個不錯的價錢。

  還待著了兩隻野兔,兔肉自己留著,不過兔子皮許獄秋想留著過年的時候賣。

  想著應該能賣個好價錢,最起碼肯定比原來的八十文高一些!

  院子裡的柴也堆的越來越高,每次只要去到啟化山,都要背上一大捆的柴回家。

  走走停停,停下來的時候就在地上寫著自己的名字,半個月的時間裡,幾乎只要閑下來,許獄秋都會練著自己的名字。

  許獄秋家的旁邊搬進來了一個新鄰居,是一對母女。

  那女孩長的很秀麗,不過許獄秋只見過一次,其他的時候都不看旁邊的院子。

  而那院子的主人也知道旁邊有一個比較怪的小孩,基本每天都是一人獨行。

  這時間已經到了臘月二十七,雪基本就沒聽過,只是中間隔了兩天沒有下!

  雪花飄飄,桃花巷裡充滿著過年的氣氛,小孩也不用上課了,每天起床就是成群結隊的去打雪仗。

  都環繞著喜氣洋洋的氣氛,但是許獄秋還是和往常一樣並沒有什麽變化。

  早上起床洗漱一番之後拿著鐮刀繼續去啟化山。

  不知道為何,今天獄天的驛道非常多的將士通行。

  看樣子也是回家過年或許又是因為別的事情,許獄秋不經常走驛道。

  因為雖然那裡的路很好,但是並沒有小路走的自在。

  太多的達官貴人走了,稍微一個不注意惹上一位,後果那可想而知。

  驛道是戰事啟用的,或是有什麽緊急的情報,如果你躲避不及被送行的急行兵給撞到了,他不僅沒有責任,而且被撞的一方後果是非常嚴重的。

  耽誤軍機情報延遲的罪名可是不小,搞不好還會給你戴上一個敵國奸細的帽子。

  當今陛下花費了巨大的財力人力去建造通往每一個縣州府的驛道,保證發生戰事兵源能立馬投入戰場。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驛道基本每天都會有人打掃,不允許有任何障礙。

  像往常一樣,走著熟悉的小路,偶爾能碰上幾輛拉貨的馬車,但是和之前比是少了很多了。

  忙活了一年,也就總該休息一會了,誰大冬天的還會出來工作。

  人煙徹底稀少了起來,去啟化山的小路被積雪覆蓋著,根本沒有人行走過。

  萬分小心的來到啟化山,雖然撿了很多乾柴, 但是啟化山很大,根本不是許獄秋一個人就很消化完的。

  只是換了一塊地方撿著,來到了一個大樹下,許獄秋看見了一溜的印子。

  這是動物的腳印,個個都有許獄秋的手腕粗,許獄秋知道,這裡不能久留。

  還不知道會出現個什麽東西,萬一死在這兒就不好辦了。

  深呼了口氣,慢慢的觀察者四周慢慢的退後,沒敢朝著腳印的方向走過去。

  但是就在此時,許獄秋聽見了一陣聲響,就看見一頭野豬,從腳印走過去的那個方向又返回過來。

  許獄秋心裡很是緊張,這野豬身高都到自己腰的部位了。

  那兩根尖利的獠牙,被頂上一下那可真要命了。

  許獄秋根本沒想過把這頭野豬給殺了,因為風險太大了,搞不好今天就要死在這兒。

  那野豬也看見了許獄秋,好像興奮了起來,嘴裡發出聲音,朝著許獄秋就衝了過來。

  野豬是雜食動物,基本什麽都能吃,包括肉,這野豬好像也餓了。

  看見許獄秋這麽瘦弱,對自己沒什麽威脅,就發起了攻擊。

  許獄秋看見這狀況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圍著大樹繞起了圈子。

  沒有想過直線奔跑,因為那樣太危險了,野豬的速度肯定比自己快。

  如果被從後背攻擊的話,那就是必死無疑了,現在唯一的生路也就是爬上樹。

  或者圍著樹繞圈子,那頭野豬體型龐大,身上都到許獄秋的腰間部位了。

  何況體重大概有三百來斤,衝擊力也是非常恐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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