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留著山羊胡子的人到館舍喝酒吃飯,但他身上沒有帶錢。
山羊胡子仰著頭看了一眼食館的名字。
他仿佛來吃飯只要記住店名就可以了。
“我有錢,很多很多錢。”
“有錢你就拿出來。”
“只不過我現在沒有錢,但再過一會兒會有人拿錢過來。”
山羊胡子說完就走了,店家也沒有追,因為這種人就算打死,他也絕是拿不出一分錢。
山羊胡子轉身又來到木匠的店裡,嘴裡嚷嚷著要打一塊很大的牌子,牌子上字隻管大就行了,其他的沒要求。
然後抬頭看著店家的名字。
又告訴店家會有人來付他的錢。
至於這人是誰?他也不知道,但肯定有這麽一個冤大頭存在。
只因他看到H鄲城門外的一張布告,上面寫著招賢納士。
結尾有趙成侯的落款,這對他來說很重要。
至此,他已算到將有一筆橫財找上門來。
他把那塊牌子往路邊一放,上面寫著卜卦相面,神機妙算八個巨大得字。
“我要算命。”
山羊胡子看了一眼,是個顴骨很淺,鼻子很塌的男人。
“不算不算,下一個。”
“你牌子上明明寫著算命看相,為什麽現在又不算命了?”
山羊胡子酒還沒醒,但他又看了一眼,確定自己不糊塗,說道:“我不是不算命,是不算你的命。”
這一來一回已經推掉了八個人了。
連催著要錢的木匠在一旁都著急了,說道:“我看你就是一個江湖騙子。”
“時機未到,急也沒用。”他一點也不著急,因為著急確實也沒啥用。
遠處有一個人,一個打扮的很精致的男人走了過來。
這個人東張西望,直到看到這裡牌子上的四個大字才定了神。
山羊胡子掐指一算道:“不多不少,時候剛好。”
那人臥眉鳳眼,是個憨頭憨腦的書生。
書生很有禮貌,即是山羊胡子衣衫襤褸和乞丐差不多,也沒有半分不敬。
“我家主子找人看相。”
“替誰看相?”
“替很多人看相。”
“那要很多錢。”
“我家主子不缺錢。”
“那我現在就跟你去。”
“那你這攤子?”
“不要了!”
他這一天,就接了一個客人,但他已經非常滿足。
山羊胡子走進一間大戶人家,裡面的家具都很昂貴,都是市面上少見的木材。
“你叫什麽名字?”
“智樹。”
智樹來到後廳。
推門。
看到一個人坐在椅子上,但臉上一點高興的樣子都沒有,似乎正為一件事而苦惱。
直到他看見了書生,面色才略有好轉。
這個書生叫,公孫龍。
公孫龍說道:“稟平原君,臣已將相師智樹請來。”
智樹看了一眼平原君的面相,此人命宮十分特殊,屬於帝王命格,但後背肩胛骨有兩處缺陷,不能稱王,顴骨飽滿,當大官,發際順,忠心,眼睛平視,清高,眼大而亮,重視人才。
“想必相師已知道我的身份,我就開門見山的說。”
“請講。”智樹說道,他的眼神似乎能看透一切。
平原君趙勝絕對不會以貌取人,但眼前這個人確實不怎麽討喜,他的頭髮太禿了,
關鍵還留著一簇頭髮堅守陣地。 連平原君都忍不住問道:“先生的頭髮左邊少了一簇,右邊少了一簇,是被人薅下來的嗎?”
智樹說道:“是被我自己自己薅下來的。”
趙勝道:“誰會薅自己的頭髮?”
智樹道:“我每看一個人的面相,頭髮就掉一根,攔也攔不住。”
趙勝道:“還有這種事?”
智樹道:“我也想不明白。”他忽然想到什麽,道:“我要替你家多少人看相?”
趙勝道:“三千。”
智樹摸了摸僅剩的一簇頭髮,苦笑道:“難怪我今天右眼老是跳,原來我這簇頭髮是保不住了。”
公孫龍安排了所有門客與智樹見上一面,他們排成一字長蛇。
智樹從早上看到下午。
看到眼睛都睜不開了。
也沒看到有什麽特別之人。
公孫龍則道:“先生看了這麽久,有沒有鍾意的人?”
智樹拿起筆寫了幾個字遞給公孫龍。
公孫龍拆開來看了一眼,問道:“這是誰的名字?”
智樹道:“這是兩家店的名字,一家飯館,一家匠人館。”
公孫龍道:“這兩家店有什麽關系?”
智樹道:“你去幫我把帳結了,回來再告訴你。”
公孫龍也沒多想,轉身就走了,頭也沒回,回來張口就要問原因。
公孫龍道:“有什麽關系?”
智樹道:“沒有關系。”
公孫龍怒道:“你在尋我開心!”
智樹道:“絕不是!只是我已經你交代的事做完了,你們也應該幫我做點事。”
公孫龍道:“我問你,門客三千人中有沒有藏龍臥虎之輩?”
智樹道:“好像除了公孫龍,沒有別的龍。”
公孫龍歎了一口氣,不甘心道:“那這三千人中也沒有先生看得上的人嗎?”
智樹堅定不移,道:“絕沒有!”
公孫龍好像有點為難,但他還是硬著頭皮去找平原君匯報工作去了。
公孫龍猜到趙勝會發火,發很大的火,他花了那麽多錢,那麽多糧食養了這麽多門客,卻沒有一個人能向上舉薦。
但他不能發門客的火,那要發誰的火?他正在想!
趙勝怒道:“荒謬!我門下食客三千竟無一人能出其右?”
公孫龍不敢接這團火,唯有引到智樹的頭上,道:“他一定是個江湖騙子。”
趙勝道:“為什麽?”
公孫龍道:“我聽木匠李四說他就是一個江湖騙子!”
趙勝道:“找個辦法一試便知!”
公孫龍思忖了一會兒,道:“我有辦法。”
趙勝道:“什麽辦法?”公孫龍在趙勝耳語幾句,趙勝點了點頭,讚道:“好辦法!”
一個時辰以後,
公孫龍就帶著三個人去找智樹,這三個人臉上都刺著囚字。
智樹眼裡帶著深思之意,輕蔑道:“這三個人也是要看相?”
公孫龍笑道:“你覺得這三個人怎麽樣?”
智樹冷冷道:“不怎麽樣。”
公孫龍讓第一個囚犯走近點,道:“不瞞你說這些人都是囚徒,從面相看先生可否猜到他們的罪行?”
智樹道:“可以試一試。”
公孫龍道:“你看這個人所犯何罪?”
智樹道:“殺人放火。”
公孫龍眉頭一緊,接著喚來下一個,道:“你在看看這個。”
智樹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道:“YR妻女。”
公孫龍道:“下一個。 ”
智樹道:“偷盜財物。”
公孫龍無話可說,對智樹的相術不再懷疑,道:“先生的相術果然厲害。”
智樹摸了摸自己的光頭,道:“頭髮掉的也很厲害!”
公孫龍道:“先生別難過。”
智樹道:“我為什麽要難過?我不僅不難過我還要高興!以後至少不用擔心頭髮的多少了……你這裡還有人要看相嗎?”
公孫龍道:“恐怕是沒了!”
智樹悠然道:“那我告辭了。”
公孫龍不再阻攔,還親自送了一段路,道:“先生慢走。”
可一天當中總有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會發生。
替三千門客看相,智樹看得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到了門口,他眼睛居然眨個不停。
他怕看走神了。
只因迎面走來的一人。
智樹臉色變了變,瞳孔忽然收縮,等到他看清楚了他的臉,這才恍過神來。
公孫龍見智樹石化了一般,動都不動,問道:“先生怎麽了?”
智樹道:“沒事。”心裡卻嚇道:“剛才我好像看到……一條真龍!”
不知不覺中,衛靈兒對秦天和說道:“有個人正盯著你看!”
秦天沒在意,道:“哪有?”
衛靈兒道:“不見了。”
他們三人恰恰剛好趕到H鄲,待會就要去找平原君。
殊不知,平原君現在頭痛的厲害,他正面臨一道難題,等會還要面對另外一道新的難題。
這一天,對他來說,屬實夠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