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邦看到了傑拉德的小動作。

　　“看來傑拉德的能力是可以讓人說真話。”杜邦心裡默默地想。

　　不過杜邦發現了鏡子世界的另一個副作用，所有在鏡子裡面的經歷都保留在了腦海裡。

　　所以自己要拚湊一個故事，每句話所包含的內容都是真話，因為這裡每一個都是自己走過的一種結局，“真實過程。”

　　傑拉德的能力完全對自己沒有用，自己可以頂著無限個傑拉德的能力影響下，一本正經地說著發自於記憶裡的真假話。

　　所以自己得到了一個可以豁免傑拉德超凡能力的鏡子後遺症?

　　配合逐光者做好記錄之後。埃克托走到杜邦身邊

　　“維德拉先生，你和我來一下。”埃克托對杜邦說。

　　“好的。”杜邦在這邊要說的基本都說了，堅冰戰錘更是已經離開去搜查現在不明位置的那本筆記去了。

　　埃克托帶著杜邦走到教堂側面的某一間房間內。這個房間有一副畫像，是之前那個白袍子老頭。

　　“這是之前那位老先生?”杜邦奇怪的看著這副畫像。

　　“這是雅各布主教的畫像。在我們這座教堂裡會保留有每一任主教的畫像。”

　　杜邦點了點頭，問:“埃克托先生，你單獨找我還有什麽疑問嗎?”

　　埃克托並沒有立刻回答，伸手示意杜邦先坐下。

　　“維德拉先生，你其實變化很大。”埃克托盯著杜邦的眼睛。

　　“雖然我不能確定你在回溯龍鱗裡到底經歷了什麽，但是我能感受的出來，它對你是有影響的。你現在的狀態雖然很穩定，但是你的身上有些和之前不同的氣質了。”埃克托似乎在自言自語。

　　“其實也怪我考慮不周，沒有想到你的回憶會導致梅莉莎失控，時間太緊迫了，神祭節的來臨讓我有些過於焦急，選擇讓你通過回溯龍鱗來回憶。但是我忘了你還不是超凡者，你沒有義務去介入一場超凡案件。又或者說，其實是那件超凡物品借助你也影響了我。”

　　聽著埃克托的話，杜邦並沒有打斷。

　　“主教說你現在沒有問題，我也相信主教。但是，維德拉，很抱歉，是我的錯誤決定導致你回不去了。”

　　“什麽意思?”杜邦聽的眉頭緊皺。

　　“你已經介入了太多超凡事件，無論是最開始的死亡案件裡的神秘古物還是今天上午被困鏡世界。你的身體已經被太多次的超凡因子衝刷，你的意識體也被超凡力量所影響。現在的你已經一隻腳踏進了超凡世界，而這個過程是不可逆的。”

　　“所以?這對我的影響有哪些?”

　　“就像我剛才說的，你現在給人的感覺變化很大，我懷疑回溯龍鱗還殘留了什麽副作用，也許是導致你產生精神恍惚也許是人格分裂。而多次的超凡因子衝刷會使得你的身體變得脆弱。你好好考慮考慮，是否要成為一位超凡者?”

　　杜邦大概知道為什麽埃克托說自己變化很大了，之前的自己要麽刻意模仿維德拉，要麽乾脆受到維德拉記憶影響，行為談吐都是那位溫文爾雅的作家先生。

　　而現在的自己，好像已經不會受到維德拉記憶的影響，並且大量的用於推演鏡子世界的“假記憶”讓自己表現得更像地球上的杜邦。

　　“你不用急著回復我，這確實是一件大事，按照你的見識和思想的深度，也肯定知道，所謂的超凡者並不是強大而又美好的。梅莉莎的失控我也和你說過了，

這只是超凡者面臨的眾多危險中的一種。如果你不願意進入超凡世界，我也不會勉強。如果想好了，可以隨時找我。”　　“如果選擇超凡，我要加入逐光者的隊伍嗎?”

　　“如果你願意改信烈陽皎月，那樣才能加入逐光者，你不是凜冬的信徒嗎?我可以將你推薦給凜冬教派，或者你成為一個自由超凡者。我會為你提供九位階的配方與材料。”

　　“好的，我先好好想想。”杜邦有點懵，怎麽就突然要讓自己成為超凡者了?

　　“當然，你隨時可以到南希歐根區的烈陽教堂找我。”

　　“現在我可以離開了?”

　　“從我們把你帶出石門的時候，你就已經自由了，只不過大家留你下來詢問相關信息罷了。”

　　杜邦一時語塞，這也沒人和我講啊！

　　“那我回去了?”

　　“可以，我讓傑拉德送你。你也可以找他了解一些超凡世界的基礎信息。”埃克托站起身來，做出請的手勢。

　　杜邦和傑拉德一同離開了。

　　埃克托看著牆壁上的畫像。

　　“真不知道這麽做對不對。”

　　畫裡的老頭笑了笑，開口說:“埃克托，你已經處理的很好了，沒有必要將所有的意外都攬在自己身上。你許諾給維德拉的九位階配方算到我這裡吧，也算是我給的補償吧，畢竟他幫助我們又發現了回溯龍鱗的一個副作用。”

　　“好的，我知道了。”埃克托點了點頭。畫像又恢復原來的樣子。

　　傑拉德和杜邦坐上了馬車，開始從中心城區返回西南面的青桐街。

　　“維德拉先生，隊長讓我和你說一些超凡的基礎知識。”傑拉德笑了起來。“您是不是也要成為超凡者了?”

　　杜邦看了一眼車廂外，傑拉德也反應過來，連忙取出一個月亮徽章，放在車廂的門上。

　　“寧靜！”

　　像是有什麽東西封閉了車廂，現在甚至聽不到馬車本身的咿呀聲。

　　“嘿嘿！這次沒有倒霉。”傑拉德對於一次就成功顯得頗為高興。

　　“這是借助月亮徽章的儀式，可以產生一個封閉的安靜空間。並阻絕空間內部的聲音外傳。”

　　“挺方便的。”

　　“這次，我從什麽東西開始講起?”傑拉德看向杜邦。

　　“你先講講超凡的力量體系吧。我對於這些東西都還沒有一個概念。”杜邦說。傑拉德是一名官方體系中的超凡者，他肯定知道著比野生超凡者更為系統的基礎知識。

　　“嗯，可以，你這是問對人了，我當時在逐光者的相關考核中可是優秀。超凡力量來自於外界的超凡因子，成為超凡者就是一個吸收超凡因子並使用的過程。但是肉體不能直接承受超凡因子的衝刷，我們需要一個容器。而這個容器就是配方。利用各種超凡材料製成的配方藥劑在我們體內構築一個容器。不同的配方帶來不同的容器，這就是超凡力量有多種的原因。現在我們擁有的每一個配方藥劑，都是經過無數人試驗得出的最穩定的結果。從你最開始選擇的九位階配方開始，你的超凡之路就已經固定了，必須按照固定的上級配方晉升。”

　　“不能更換嗎?”杜邦想了想，問道。

　　“我不知道有沒有更換成功的可能，但是就我在教會學習的所有案例中所有試圖變更自己超凡途徑的超凡者最終都失控了。正好說到了失控，這是一個超凡者面臨的來自自己的危險。即使是輕微的失控也會導致意識體受損，影響後續的晉升。這就好比你的容器破開了一道裂縫，如果你繼續加入更多的水，很有可能會導致整個容器徹底的破碎。”

　　傑拉德停了下來，看向杜邦。

　　“失控是個非常危險的過程，也這是為什麽得知梅莉莎失控我們會那麽緊張，超凡者的失控，最好的結局就是超凡因子撕裂肉體，意識體被放逐。這樣至少只是自己的徹底死亡。”

　　“我聽你提了好幾次意識體，之前埃克托隊長也提過，這是什麽。”

　　“這是強大的根源，也是失控的根源。成為超凡者，你的意識體，呃就類似靈魂的概念，不過它只是靈魂的一部分，最重要的一部分。它會離開身體升向高空，高度越高，你所能承受的超凡因子越多，但是失控風險也越來越大。你的意識體要能夠感知到肉體的存在，你才不會失控，它是操縱超凡因子的根源。”

　　杜邦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天晚上，自己靈魂出竅。難道那就是意識體被放逐?

　　“再說回超凡體系，經過不斷的探索，配方被詳細的劃分為九個階段，第九階段是最低的，被稱之為九位階。其他的依次類推。在教會的分類裡，我們將九八劃分為低位階，七位階是中位階。六五四是高位階。”

　　“這個劃分怎麽好像沒有什麽規律?”

　　“嘿嘿，我也不太清楚。現在我知道的就這些部分。其他的可能就要去查看很多教會的收藏了。”

　　杜邦也點了點頭，傑拉德作為一個教會普通的超凡者，能知道的也肯定有限。更何況傑拉德成為超凡者也不算太久。

　　“在我們教會擁有挺多種不同途徑的九位階配方的。”

　　“傑拉德你是屬於哪個超凡途徑?”

　　“裁判，我的九位階配方叫做裁判。”

　　“裁判?”

　　傑拉德點了點頭。

　　“是不是感覺挺普通的，其實在低位階很多的配方名稱都不像是個超凡者，更像是生活中的某個職業。如果維德拉先生你真的考慮進入超凡者的世界，也可以提前考慮一下要選擇的超凡途徑。”

　　“埃克托隊長說他會為我提供九位階的配方，應該就是從你們逐光者內部掌握的配方?”

　　傑拉德想了想，有些不確定。

　　“可能是來自教會的配方，也有可能是隊長自己的私人收藏，從其他途徑買來的配方，畢竟教會的配方需要對外保密，隊長的申請不一定會被批準。”

　　杜邦眼前一亮。

　　“有哪些其他途徑可以買到配方?這種配方和你們教會掌握的配方有什麽不同?”

　　“一些其他組織，或者一些超凡者的聚會，有時候傭兵公會也會有人出售。但是這些配方都有可能是假的，或者配方不完整，材料比例不對。假配方和不完整配方是無法配置出位階藥劑的，比例不對也只是相對而言，它只是會影響藥劑的品質。一般來說，教會掌握的配方都是不斷改良的，是理論上最好的比例。藥劑的品質較差，會導致服用後失控幾率更大。”

　　有人一起聊天，時間總是過得飛快的。馬車很快就停了，馬夫敲了敲車廂門。

　　門上的月亮徽章掉落，傑拉德穩穩的接住。

　　“維德拉先生，看來已經到了。”

　　杜邦感受著那種封閉的感覺飛快退散，也站起身來。

　　“走吧，傑拉德，正好到我家裡小坐一會。我還想了解一下超凡儀式的相關內容。 ”

　　“好的，我正好再幫你排查一下房子裡是否有安全隱患。”

　　兩人下了馬車，走向青桐街16號。

　　傑拉德接過杜邦遞來的鑰匙，走到門前，打開了鎖。

　　“無事發生。”傑拉德笑了笑。

　　房子裡突然傳來聲音。

　　“先生，是您回來了嗎?”

　　阿裡斯?他沒走?

　　傑拉德也感到錯愕，中午過來排查的時候，阿裡斯不是已經按照杜邦的吩咐回去了嗎?

　　“阿裡斯，你沒回去?”杜邦很是奇怪，傑拉德他們上午才在這抓住那個古物收容會的潛入者。阿裡斯竟然沒回去?

　　“不是的，先生，我回去了一趟把我所有的積蓄都留給了母親，下午才又過來的。”

　　“你還過來幹什麽?你不知道現在這裡很危險嗎?”杜邦有些生氣，不說維德拉和阿裡斯之間的主仆情誼，杜邦本身也絕不希望再有人卷進這個超凡事件。

　　“先生，我能幫上忙的，真的。”

　　杜邦剛要繼續呵斥他，突然回想起了鏡世界裡阿裡斯的與眾不同。他也能看見烏狄奧斯筆記！

　　某種意義來說，阿裡斯其實也在這次的案件中，只不過他這好像是上帝視角。

　　杜邦又看了阿裡斯好幾眼，側過頭對傑拉德說:“你們有安排人在附近的，對吧?”

　　“嗯，現在有一隊逐光者負責保護你。”

　　“阿裡斯，去泡茶。”

　　阿裡斯臉上露出了笑容，看來維德拉先生不會趕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