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何柔渲刷卡出了校門，候賽因已經認識凡罡，只是看了看，睌上學校抱進抱出都很正常。

　　凡罡在校門口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喊來一輛FXH4的士回到埃文斯，又不見了五十英磅，連明晩的搬運全白幹了。

　　圓臉保安傑森盯著他懷裡的405，眼裡給他一串問號，似乎在責怪把他的忠告當耳邊風了，凡罡只是向他道了聲謝謝。

　　上三樓的時候，他瞅一眼303，燈亮著，心裡嘿嘿冷笑，回頭再來收拾你。

　　抱著何柔渲回到了405房間，幫她蓋上被子，他已是精疲力盡，坐在書椅子上喘氣。

　　他知道，的士到半路，何柔渲已經醒了，只是還在懷疑這個世界，不願意回到現實。

　　她躺在床上，迷離的雙眼呆呆看著天花板。

　　書台上擺著一個水晶瓶，瓶中插著一朵采來的野花，已經枯萎多日。底下壓著一張便箋，凡罡瞄一眼，是寫給他的，便抽出來，上面寫著:

　　凡罡，我是一粒浮萍，向著太陽升起的地方漂啊漂，我天真的以為，有陽光的地方，就有我的希望！我漂過千山萬水，投入金色的懷抱，卻發現，每一片金光的背後，是一片無情的海浪，我努力過，奮鬥過，掙扎過，最後遍體鱗傷，被碾成粉末。

　　你是我兩年來唯一的一點星光，那怕很微弱，我都夢想著有一天能夠漂進你的光影裡。今天下午我才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癡心妄想！我不過是一片烏雲，一靠近你，只會給你帶來黑暗。我不能把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一點光也遮住，我會驅散它，從哪裡開始，就在哪裡結束！

　　這個世界，我已經沒有親人，只能求你一件事，把我帶回去，把我的粉抺撒入大海！

　　何柔渲絕筆！

　　2015.10.7

　　旁邊還有一張匯豐銀行卡和一張小紙條，紙條上面寫著，1786英磅，密碼:911013。

　　何柔渲坐起來一把搶過去塞進嘴裡，凡罡捏住她的下顎骨，從她口中挖出來:“這個多髒，別吃壞肚子。”

　　松手放開她，紙團丟在台面，何柔渲撲進他的懷裡嚎啕大哭:“為什麽救我?為什麽救我?這個時候，我應該是在天國，而不是回到地獄，你還想讓我再痛苦一次嗎?你太殘忍了…”雙手在他身上亂捶亂抓。

　　凡是靜靜地坐著，她壓抑太久了，哭出來，想死的心，也就弱下來了！

　　何柔渲這一場哭，恍惚夏天一場十八級風暴，大雨滂沱，翻江倒海，大哭了半小時，淚水把凡罡的外套都浸濕了。

　　漸漸收住哭聲後，她長長地呼吸一口氣，訴說著她悲慘的遭遇:“我出生在閩北山區，三歲的時候，媽媽就離開我和爸爸去福州，一直沒有回來，爸爸帶我去福州找她，她已經跟了一個台灣老板，不要我們了。爸爸帶著我在福州住下，辛苦地打工供我讀書。我也算爭氣，考上最好的醫科大，並拿到UCL留學機會，爸爸賣掉老家的房子，湊了幾萬塊錢給我。剛來這裡的第一天，在酒吧街碰到亨利，他是工程院12級的。他就主動追求我，我不喜歡他，就沒理他。不到一個月，爸爸送外賣出車禍，肇事者逃逸了。他全身骨折，多處出血，腦部被碾壓內顱骨破裂，治療費要一百多萬，在我最無助的時候，亨利找到我，那時我剛來，身邊沒有一個朋友，就跟他說了爸爸的事，他說可以幫我弄到這筆錢，但是要用學生簽證擔保，和一家叫做的娛樂公司簽訂一份娛樂協議，

在英國這兩年期間去他們公司兼職做主播，慢慢還這筆錢。當時我已是走投無路，就同意了，那筆錢沒有救回爸爸，他住院十幾天就去逝了。回到UCL，我很感激他，就做了他的女朋友，剛開始主播也正常，亨利也對我很好，說要娶我，這樣我就可以留在英國，我傻呼呼地相信了他。哪知道，不久，那個畜生招來一群人，輪流的踐踏我，還拍成錄相傳上隱密房間，沒過多久，就把我送去隱密直播間。我在囯內沒有親人，在這裡沒有朋友，生活只能依靠他，就這樣，我被他控制，一步步墮落。後來，他們又搞來一個黑妹和一個泰國妹，就是009號和013號房間，遭遇幾乎和我一樣，家窮，沒什麽親人，來學校不久家裡就出事，急需用錢。我才明白，一進學校，我就被他們盯上了，這一切，都是他們的圈套。我奢望著熬到畢業，拿了學位回囯。那知道這個畜生，這幾天逼著我吃白面，我知道，那東西一沾上就徹底完了，他們不想我回去，這是想徹底控制我，我連最後一點希望也沒有了！”　　凡罡默默地聽著，這是老套路，給她衝了一杯牛奶，叮囑道:“好好躺著，不要再乾蠢事！”

　　看他臉色煞青，何柔渲嚇呆了:“你，你要幹什麽?”

　　凡罡開門出去:“向死而生！”

　　瑛子雖然不喜歡他用武力，但是，這是一條人命，從何柔渲毫不猶豫跳下去，她該有多絕望，那時候，他就已經狂怒了！

　　303房內傳出一陣陣浪笑，凡罡擰一下門把，嘿，還內鎖，門內一聲吼叫:“誰?”是亨利的聲音。

　　凡罡懶得回答，後退一步一個蹬腿，嘭的一聲整幢樓打地震，一樓鵪鶉窩縮在被窩，瑟瑟發抖，和昨晚一樣，沒人敢開燈。

　　破門啪的撞向牆壁，又彈回來，趴在床上的亨利和一條金毛獅王嚇呆了。

　　凡罡抓起地上一件衣服丟給女的:“穿上！”至於亨利，對不起，沒這個待遇，凡罡過去，左手撥開亨利的拳頭，順勢捏住他手腕的命門一掰，掰得他小臂骨嘎嘣脆響，痛得亨利殺豬似的“呀呀呀”翻趴在床上。

　　女的識相的跳下床，穿她的衣服去了。

　　這次他下了重手，右手掐住他大椎骨倆側的啞門穴，亨利鎖骨張開，勁部肌肉痙攣，頭都縮成烏龜了:“你，你要，要幹什麽……”喉骨被胸骨哢住，話不成句。

　　凡罡松開左手，擰著他的兩個啞門穴，提起來，嘿嘿冷笑:“來要回點利息！”

　　把他光條條拖下床來，這穴位控制肩椎運動神經和腦部供血，由不得他不配合，亨利一百七十斤，將近一米九身材，此刻只能半蹲在凡罡膝蓋旁邊。

　　凡罡再一次耍猴，揪著他到公共衛生間，屋外冷風嗖嗖，寒透骨髓，亨利明白今晚在劫難逃，他也聰明，馬上求饒:“放，放過我，何柔渲給，給你！”

　　凡罡解下腰間搬夫繩，扎住他的手:“給我?看來你還犯迷糊，我得幫你醒醒腦！”繩子纏過他的勁部，在喉嚨扎兩圈:“你說，她是你的財產嗎?”

　　“不，不是，還，還你，我把她還給你！”亨利還挺滑頭的，這種人平日裡習慣仗著人多欺人少，其實最會見風使舵，面前嘴巴花花，轉過身翻臉不認人。

　　英國人打仗我不行，投降我行，說句不好聽，都是貪生怕死，當年在菲律賓，一萬多英軍打不過五百多日軍，還向美軍求救才解圍，在印度，四萬多英軍被二千日本鬼子打得落花流水，一路被追了一千多公裡，才有後來的遠征軍。

　　民族特性，凡罡如果還摸不清，公安大學就算白讀了。他把繩子繞上涼衣鋼管，一頭拽在手裡，把他雙手吊起來，從廁所提來一拖桶水，潑在他身上，凍得他“哎呦哎呦”嘰嘰呱呱，應該是在哭爹喊娘，蹦蹦跳跳，這才有點耍猴的味道，綁住的雙手一掙扎，馬上勒得喉嚨哢哢響，英文也喊不聲出來。

　　凡罡英文不行，樂得耳根清靜，又提來一桶水，嘖嘖嘖說:“忘了告訴你，我這個結有個名堂，叫手勁生死結，抓罪犯專用的，你最好別亂動，一動會把自己勒死，放松，放松！”又是一桶水潑在他身上。

　　亨利掙扎不得，嗚嗚哭了:“饒，饒了我，饒了我，你到底要什麽?”

　　“還不明白?我要你還給我姐自由。”

　　“姐，你那個姐，何柔渲嗎?”亨利不明白，他也算聰明，猜到是何柔渲，卻不明白怎麽成他姐了。

　　凡罡拽著繩子又進洗手間提出一桶水:“你們欺負她孤身一人是嗎?我告訴你，中華兒女都是兄弟姐妺，容不得你們這班畜生這麽糟蹋她。明白我要什麽嗎?如果還不明白，我可以陪你到天亮，相信，不會有人打擾。”

　　亨利哭得唔唔叫:“我，我隻負責獵人頭……”

　　“停，終於說到點子上了，願意坦白，我們就有得談。”這種事不適合在這裡說，凡罡拽著他回他的屋子，金毛獅王已經逃得無影無蹤。

　　凡罡恨極了這種人渣，英國法律也製裁不了他，他實在奈不住怒火，朝他腰上兩粒腎髒就是一粒一拳，他使了暗勁，這拳很陰損，打上去也就酸酸的， 半年內不會有什麽事，今後，只能呵呵，松開繩子扎回腰間:“給你一分鍾，把衣服穿上！”

　　亨利這會比猴子還利索，三兩下穿好衣服，凡罡又象耍猴一樣把他擰上四樓405，丟在地上:“跪下！”

　　亨利很識相，面向何柔渲跪下，凡罡拿來銀行卡，拖來椅子坐下:“亨利，我英文說不好，你是聰明人，知道我想聽什麽，自己說，什麽時候開始盯上我姐的！”

　　他一句我姐，何柔渲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亨利吱吱唔唔開始，他進學校第一年，便發展他成為會員，公司給他一份名單，讓他在學校專門獵人頭，如何盯上何柔渲，利用她的困難，騙她入局，再摧毀她的精神，限制她的行動，利用她的無助，在合同期快到的時候，計劃喂她白面，上她上癮，最後培養成公司會員，再派去禍害別人，從受害者變成加害者。

　　凡罡突然伸腳一踢，把他踢翻在地上，怒喝道:“她爸爸，是不是你們派人去撞他的?”

　　這個橫插的問題，何柔渲驚呆了，突然想到黑妹和泰妹也是這般遭遇，那有這麽湊巧，掀開被子，抓起台上玻璃瓶:“畜生，你們這班畜生。”狠狠砸向亨利，凡罡一手操起來。

　　亨利嚇得黑臉都透出蒼白:“不，不是我，我只是公司的獵人頭，我連你們在東西南北都分不清！”

　　這話，凡罡信了，他也就是個小貨色，他扶著何柔渲坐下，椅子拖到亨利面前，拉著他跪好:“亨利，我相信不是你乾的，我們談點實際的吧，把我姐的協議，證件，還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