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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海觀潮生》第一十六章 我們去找1片陽光
  亨利雙手連擺:“我,我沒這個權力,這個得找老板,他叫戴維恩斯謝爾比!”他這次學乖,把老板名字也報出來,省了凡罡再問一次。

  又是謝爾比家族的,還真扛上了:“他跟弗蘭克謝爾比什麽關系?”

  看到凡罡也認識謝爾比家族,看來,這把保護傘挺可靠的,亨利頓時來了底氣,聲音宏亮起來:“這個,弗蘭克是大謝爾比的孫子,他們算叔侄關系吧,遠房的。戴維恩斯是謝爾比家族第四號繼承人。”說完偷看凡罡臉色,看他一臉遲疑,心中有些小得意,在倫敦,誰敢得罪剃刀會。

  凡罡確實遲疑了一會,彈了彈手中匯豐銀行卡,思考了一下,伸手搭一下何柔渲的肩膀:“師姐,你累不累?”

  何柔渲不尤自主往他身邊靠攏,巴不得這隻溫暖的手能夠稍為用點力,但是,卻沒有,她有些失望,搖搖頭,用中文回答:“不累,幫我查一下我爸車禍的真相!”

  凡罡點了點頭,說:“你要是不累,我就走吧,你穿多一件衣服,厚一點,暖一點的!”

  他再次解開搬夫繩索,給亨利扎上手喉生死結,何柔渲從衣櫃取出白色貂絨長褸披上:“我們這是要去哪?”

  凡罡把亨利猴子般拉到過來,說:“星星太冷了,我們去找一片陽光!”

  這是她絕筆書裡的比喻,何柔渲站在凡罡身邊,一臉懵懵然。不過,她知道,她不需要知道太多,從現在開始,她已經不再孤獨地漂零,有一座大山為她遮風擋雨。

  凡罡彎下腰,看著地上的猴子:“亨利,你知道的還真不少,或許,這是你未來還能活著的價值。好戲要開場了,我給你一個機會,轉做汙點證人!”

  一句話嚇得亨利魂飛魄散,黑臉變成病後蒼白,哭得象三小歲:“你,你要,要知道什麽,我,我都說了。求你,別,別把我交給警察。你,你不知道,他們的手段,我親眼見過他們把一個印度女孩,她想逃跑,丟,丟進濃硫酸裡…要是被他們知道,我…我死定了!”

  “對,門規,全世界幫會都一樣。”凡罡突然冷冷的看著他,問:“我姐一個月幫你們掙多少錢,她能分多少?”

  驟然給他一問,享利措手不及,吞吞吐吐:“10-15萬英磅,分…分15%。”

  凡罡在他面前彈了彈匯豐銀行卡,捏住他的下巴讓他看這張卡:“知道這卡裡有多少錢嗎,1786英磅,這就是我姐的全部,其他錢呢?還不是你這個畜生吞了!”伸手扇了他幾下耳光,咬牙切齒的說:“道也有道,契約社會,你覺得謝爾比家族知道了,他們會放過你嗎?所以,轉做汙點證人,這是給你活命的機會!”

  亨利嗚嗚哀叫:“我,我死定了!”

  凡罡伸腿踢了他屁股一下:“走!你沒得選擇。”把繩子交給何柔渲,對她說:“不高興就拉幾把,他跑不了!”

  何柔渲恨死他了,抓起繩子扯幾下,勒得亨利喉嚨嘎叭叭,走出門口,凡罡按住她的手:“偶爾松一松,可別勒死他。”

  三層樓梯51步台階,何柔渲溜狗似的,亨利沒少被折騰,到公寓門口,他已經虛弱得象被白骨精抽乾,喘著粗粗的氣。

  這時候已經是凌晨2點,圓臉保安傑森驚訝地看著凡罡和何柔渲深夜在溜狗,把凡罡叫進保安室:“What?這是違反人權法案的,何況是黑人!”

  凡罡嗤之以鼻,不過和他也說不上什麽:“傑森,我們正要去警局討回人權,

這邊你熟,幫我叫個計程車!”  傑森滿臉疑惑,還是依言幫他Ko來一部,二分鍾到。他向凡罡打了個眼色,母指甩了甩外面:“黑鬼,犯事啦?”

  凡罡不置可否:“怎麽今晚還是你?”

  “哦,藍保陳今晩有事,我今夜代值,他也是你們中國人。”又低聲說:“社區警訊室在登唐大街34號,關久點,別放他出來,他是埃文斯的禍害!”

  藍保陳應該就是陳藍保,華人喜歡一出國就換皮,回國內才顯得與眾不同。至於傑森的請求,凡罡只是笑了笑,亨利關多久,這個可不是他說了算。

  計程車來了,凡罡讓何柔渲坐副駕駛,對司機說:“金融街普瀾社區警訊室!”自己拽著亨利坐在後面,倒不是怕亨利逃跑或者傷害到她,而是怕何柔渲不知深淺把他給勒死。

  FXH4在警訊室水泥地面停下,下半夜計程車貴得凡罡詫舌,心痛地看著自己辛苦打拳掙來的一張一百英磅落入司機口袋。

  敲門的時侯,裡面有人低聲喝道:“誰?”果然是雷切卡森的聲音,看樣子他又是躺在沙發上,蓋子警用長褸在睡覺。

  來之前凡罡已經計算好了,前晚雷切值班,昨晚應該是亞歷克斯,那麽,正常今晚是雷切卡森。

  凡罡應了一聲:“凡罡,報案的。”走到鐵門旁邊窗口,裡面窗簾揭開一角,凡罡對著那隻獨眼笑了笑。

  不一會,鐵門打開,這次他似乎加多了一層鎖,看著一個女孩牽著一條黑狗進來,雷切一臉懵圈。

  凡罡虛摟著何柔渲,給她壯壯膽:“別怕,雷切是個好警察!”然後,向雷切介紹:“這是報案人,何柔渲,那個是罪犯嫌疑人,亨利,你先把他關起來!”

  報案人連罪犯都送來,雷切睡覺就破了一件案件,興奮得完全醒過來,把亨利關進前晩四個恰逢的房間。

  凡罡扎好搬夫繩,附耳對雷切說:“認識BBC人權記者嗎?”

  雷切愕然,不過還是指著桌面玻璃,點點頭:“他們就喜歡挖料,有個女記者叫漢娜皮恩,BBC特約人權記者,派有卡片,一直沒用過!”

  凡罡拍了他一下肩膀:“太好了,先別錄口供,馬上聯系她,告訴她,有一件大英帝國人權大醜聞在等著她,馬上!”

  雷切滿臉疑惑:“憑什麽?”凡罡拉過何柔渲,拉起她的腹部,那一大片勒痕,比說一籮筐話還管用,雷切不再說話,過去看了玻璃下面卡片一眼,給漢娜皮恩打個電話,要她馬上過來,給她獨家新聞,遲了,就給《泰晤士報》。

  對於媒體記者,新聞就飯碗,何況現在是凌晨3點,若非大案,誰敢半夜去吵醒一名大記者。凡罡相信,漢娜此刻那怕被人摟著,也會放棄那邊的工作飛過來。

  凡罡說了聲謝啦,去倒來杯咖啡,第二次來,熟門熟路的,也就不客氣,沒準雷切今後還要請他吃飯。

  雷切拿來表格準備請何柔渲坐下,連夜錄口供。

  何柔渲呆呆的看著凡罡,凡罡坐在沙發上,對她說:“死都死過了,還在怕什麽?錄吧,全都說出來。這叫向死而生,我要送給你一片陽光,讓你不再害怕黑暗,在剩下的最後一個月裡,把歡聲笑語留在UCL校園上!”

  何柔渲不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但是她信任凡罡,便坐下和傑森錄起口供。

  凡罡舒展筋骨,他快累趴下了,半夜喝咖啡,照樣阻擋不了睡意,還沒喝完,便抱著杯子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身上一陣異動把他吵醒,原來是何柔渲脫下自己的貂絨長服給他蓋長,絨絨毛中還留有暖暖的體香。

  凡罡趕緊兩指把長服拎開:“錄完了?”雷切還在辦公桌那邊,鎖著眉頭很仔細地覆核口供。

  “錄完了!”何柔渲對他的動作感到很失望,淚都快流出來,低聲說:“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髒,連衣服都不敢碰?”

  她真的是自卑到竭斯底裡,小小動作都解讀為是對她的看不起。

  凡罡為她披上長服,抱歉地呵呵笑道:“晚上我做三小時搬運,又滾了一身灰,怕弄髒你的衣服。我姐這麽美,天仙似的,我相信你將來一定會是最美麗的醫生。”

  何柔渲破泣為笑,又低下頭:“能不能…別叫我姐。”

  她那點心思,凡罡又怎麽會看不出,打趣的說:“好吧,我不配有這麽漂亮的姐姐,以後還是叫你何師姐吧!”

  何柔渲急得跺了一下腳:“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後面的話,她必須鼓足勇氣,卻被門外一陣短促的刹車聲打斷。

  一前一後進來倆個人,凡罡有些不相信,昨天他找工作的時候,描了一眼漢娜的文章,筆鋒老辣到能毒死人,卻沒想到她這麽年輕,高鼻子白臉皮,目光深隧野性十足,三十歲不到的人,後面一位英囯環髯大漢,長得有點象球星貝克漢姆。

  漢娜一進門,犀利地描了屋子一眼,走到何柔渲面到:“你就是受害者?”何柔渲點了點頭,漢娜伸出手:“你好,我是BBC特約記兼泰晤士報專欄記者漢娜,這位是攝影師皮恩,他也是我丈夫。”

  何柔渲和她握了一下手,漢娜甩頭問雷切:“雷切警官,案件確認了嗎?”

  雷切那邊很忙,頭都不抬起來:“證據在她身上,去審訊室自己看,鑰匙在牆上!”

  漢娜看了一下凡罡:“這位是?”凡罡聳聳肩:“我是搬運工!”

  漢娜說:“哦, 對不起,雷切,你過來當第三方證人!”

  何柔渲趕緊說:“他,他是我男朋友,不用回避!”她說得太快了,凡罡想攔住都來不及:“不是…”

  漢娜說:“Ok,你進來做第三方證人!”凡罡隻好跟著他們進入臨時審訊室。

  漢娜對何柔渲說:“傷在哪,我查驗一下!”

  何柔渲除去長服,脫掉上衣,凡罡轉過頭去。

  漢娜大叫一聲,捂住嘴巴:“我的天哪!”凡罡忍不住轉過頭,面對何柔渲胸前一道道咬痕,兩隻手臂上還留有許多針插時,掙扎過的血痕,還有後背煙燙傷,腿內側咬傷,凡罡也驚呆了,他救下她的時候知道她身上有傷,卻沒想到傷得這麽多。

  何柔渲痛哭說:“晩上,他們玩直播嗜血羔羊,五個人輪流折磨我一個多小時,還給我打了針…我受夠了…上洗手間偷跑出來…!”

  在何柔渲的同意下,皮恩拍照取症,漢娜流著淚走出審訊室,對收拾好文檔,坐在沙發喝咖啡的雷切說:“這種可恥的行為,竟然發生在我們文明的社會?我要申請婦女公會提供法律援助,並請人權組織和婦女權益委員會聯合調查,我要控告那班畜生,我要教育婦女大臣海瑞茵向公眾道歉!”

  雷切只是談談的說:“那是你們媒體的事,這件案件,不能留在布魯姆斯特區警察局,必須馬上交給蘇格蘭場!”

  蘇格蘭場,就是倫敦警察廳傳統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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