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寒徹刺骨,醇江今日沒去聽評書,也沒去做賣貨郎,只是打掃著院落裡的積雪。
忽然門外傳來腳步聲,扣門聲隨之響起。“周堂小先生可在?”吱呀——門開了,“何事?”醇江依舊那副冷模樣。來者是一小姑娘,慌慌張張的樣子好似是有什麽急事兒,支支吾吾地說:“我父親說想與小先生你會棋一局......”“曉得了”醇江回了一句就忙自己的去了,小姑娘笑著看了他一會兒便離去了。
收拾好後,醇江就背起背簍迎著風雪前往小姑娘家中。
路途裡,醇江吟了首曲,“冬風掃濁葉,紅葉潤如珍。車馬匆匆牽過客,潤雪拾南偏。嵐月酒入簾,千裡無長闕。古井幽波擾清閑,蔑影誰等閑?”
“踏、踏、踏......”醇江於一處宅門前停下了腳步,看來是到了。
“啊?小先生到啦?快快請進,家父正在大堂候著小先生你的。”小姑娘有些激動,不過很快就平複了下來,“好。”說罷,醇江便隨著她一起進去了。
轉了幾轉,終是到了大堂。跪坐於大堂棋台中央的,看來就應該是小姑娘的爹了。小姑娘的爹姓李,是小鎮上小有名氣的劍客,但他的宅邸卻從未門庭若市,只因不想被擾了幾分清淨罷了。能對上這位劍客大人胃口的,也怕是只有周堂了。周堂喜靜,也深諳知而不言之理,更何況這位劍客也知曉幾分周堂祖上作甚事的,有意對其指點一二,不忍這麽好一苗子就此沉寂於這嵐鎮小巷之中,這次約他會棋便是為了談及此事,當然也有自家閨女的原因。
“醇江,坐,你我叔侄今天走幾回合。”
“好”
棋過三回合後,劍客問道“醇江,你可知這寰宇大至幾何?”
周堂:“據竹簡上所言,這方寰宇,有人、生靈、山川、萬物;其中人分兩等,無非好壞,生靈不計其數,分常態及精怪,山川分河、地、滄海,而萬物,即道法自然中所存之萬物。”
劍客:“說的不錯,不過少了兩字——江湖。江湖,危機四伏,不由帝王所執掌,卻可借由帝王所用。”
周堂:“李先生話中機鋒我也略懂一二,只是策馬江湖,我無武學、利器傍身,便就是個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不過——在這個地方待久了,的確不得意,也是該出去走走了。”
劍客見周堂答應了,便凝光注視著周堂的眼眸,眼中只有淡然和堅定,看來這十幾年並沒有磨滅這少年的心志。決定道:“這是你父親臨終前托我等你決定時交給你的信,以及一些我送你的物什。”
“謝謝,晚生先告辭了。”
“好,看了後你會明白的。”
回到周宅後,醇江打開了信紙,映入眼簾的是那滿篇熟悉卻又陌生的字跡。
“醇江,很高興你能做出決定並拿到這封信,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應已不在人世了,很抱歉讓你在成長的過程裡缺少爹娘的關愛,這是我們的問題,有關於我和你娘離去的原因,只能告訴你是和當年導致鑄劍堂分崩離析的原因有關,你只有慢慢強大,才能找尋到真相,一定要記得,練劍勿忘煉心,我在周宅的桃樹下,特意為你留了些趁手的家夥什,就先如此吧,合適之時,信封,李先生自會轉交給你”
收起信封後,醇江徑直朝著那顆桃樹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