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初秋的凝露清澈甘甜,不少昆蟲都趴在微微發黃的樹葉上貪婪地吸食著。
城堡以東大約兩三公裡的地方,是一片長約幾百米的豁口,夾在兩座大山之間。
豁口兩側因為連接著山脈,地勢仍舊有些高,但中間有一條被綠草覆蓋的通道,上面依稀能看到一條條的車轍印跡。
這是一條通向加利亞公國的較為平整的道路,因此也是兩地行商們常走的通道。
赫利星,也就是這個世界的太陽,已經從道路南側的山脈上緩緩升起了。
克裡斯簡單的用過了早膳,已經來到了一間裝備室。
這裡面陳列著不少精美的盔甲和武器。
四周的架子上,錯落擺放著精巧的短弓,長長的馬刀,環環相扣的鎖甲,看起來就有些年份的騎士斬劍....等等保養完好的裝備。
雖然諾曼家族是有著巫師傳承的家族,但不妨礙先祖們發自內心地熱愛這些男人們很難抗拒的武器裝備們。
於是幾百年的收集下來,便有了這一間巨大的裝備室。
當然,克裡斯今天只是想去自己的領地逛逛,顯然也用不到那些厚重的盔甲和鋒利的長劍。
他隨意地挑選了一件看起來比較合身的輕便皮甲,兩名健壯的女仆幫他將前後系緊綁好。
走出裝備室,一個看起來有些瘦弱的男孩已經為他牽來了一匹高大的魔血馬。
“哦?以前的馬夫呢?”
克裡斯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怎麽是你這個小家夥?”雖然他不記得之前馬夫的名字,但印象中是一個有些壯實的老頭。
“大人,這個小家夥叫格林,是老霍斯的小外孫。”布萊克上前解釋道,
“老霍斯他一年多前去世了,格林一直跟著他在馬場生活。老霍斯的遺願就是讓這個小家夥繼承他的衣缽,為諾曼家牽馬。”
克裡斯不禁恍惚,還真是,自己的前任回來後的兩年,都沒怎麽出過門,所以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格林。
“小家夥,你今年多大了?”一個利落地翻身、騎上馬了的克裡斯忍不住揉亂了格林的金色卷發。
“克裡斯大人,我已經十五歲了。”
格林沒有躲閃,眼睛裡帶著一絲清澈和猶豫,他想了想還是鼓足勇氣說道,
“安達的脾氣最近有些暴躁,請您一定小心一些!”
“誰?安達?”克裡斯一下還沒反應過來。
“就是它...安達是它的名字。”格林指了指克裡斯胯下的那匹銀白色駿馬,
“不知道為什麽,最近馬廄裡的家夥們都不太安分!”格林的小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哈哈哈!是嗎?”
“我們出發吧!小家夥。”
克裡斯輕輕一夾馬肚,安達順從地向前小跑了起來,沒有絲毫的抗拒。
雖然克裡斯的騎術並沒有多高明,但他可是血脈巫師,像安達這樣、有一定靈性的魔血馬,是能感受到那種上位生物的威壓的,完全不敢造次。
小格林臉上露出了微微驚訝的表情,然後看了一眼布萊克,後者點了點頭。
隨後,格林也快速地騎上了另一匹灰色魔血馬追了過去,這次外出可能需要兩三天時間,他也要跟隨隊伍照顧馬匹們。
諾曼城堡是背靠一段弧形山體修建的,因此修挖的護堡河也是呈半圓形,河面上有一座大約十米寬的石橋。城堡的大門離護堡河還有一段距離,
二十名騎士已經佇立在道路兩側,整裝待發。 克裡斯騎著安達,輕快地穿過了厚重石牆下的圓拱形大門。
緊隨其後的是格林和兩名身著暗黑色鎖子甲的騎士,他們胯下的坐騎也披著相對輕便的硬皮甲。
騎士們看到領主縱馬出來後,停下了交談,在兩名黑色騎士的指揮下迅速入隊。
克裡斯看著這些騎士們甲胄精良、訓練有素的樣子,暗暗點頭。
“漢克、曼達,你們將他們訓練得很不錯!”
克裡斯語氣輕松地對身側的兩名黑甲騎士說道。
“大人過獎了。他們都是家族這一代的秘藥騎士,這是他們應有的素質。”
漢克微微側過身來,向克裡斯爽朗笑道。
曼達則是有些嚴肅沉悶的類型,右手握拳放在了自己左胸口的位置,這是一種奧丁帝國貴族致敬或表達宣誓的禮節。
“嗯,他們之中有沒有大騎士的苗子?”克裡斯帶著一絲好奇問道。
大騎士是秘藥騎士們突破自身極限後的一種境界,不再需要任何秘藥來激發自身的潛能。
漢克和曼達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唔.....這個的話,其實目前還看不出來。 ”漢克在繼續組織著語言,嘗試用更好的方法來向自己的領主解釋。
“大騎士...必須得經歷生與死的磨礪、才能超越界限!哈哈...這些崽子們可還沒經歷過真正的戰爭呢!”
“我們當年可是跟著您的父親上過北境戰場的!曼達和我也是在那個鬼地方突破的!”
漢克的語氣帶著一絲驕傲,說完他好像又馬上意識到了什麽,趕緊補充道,
“抱歉,大人。我不是有意提及....”
“沒事的,漢克。你不用感到抱歉,我父母的事情也不是你們能解決的。”克裡斯揮了揮手。
“哈哈,這樣說來,突破成為大騎士對你們來說並不是什麽美好的回憶。”
“哈哈哈!您說的沒錯!那個鬼地方我可是再也不想去了!”
......
跨過石橋、向南騎行,到鎮上大約有五六公裡的路程,道路兩側都是諾曼家族騎士們的農莊和果園。
初秋時節,麥子已經完全成熟了,時不時能看到農莊內的農夫們在辛勤收割著。
果樹上也點綴著不少果實,偶有穿著亞麻色服裝的小男孩女孩們爬到樹上打鬧采摘。
一路上克裡斯和漢克交談不斷,這讓漢克感到受寵若驚。
因為克裡斯從少年時代就外出遊歷,自加利亞公國歸來之後,他就幾乎沒有出過城堡高塔和自己的臥室,每年晚秋的狩獵活動也從不參加。
更不會有時間和他的騎士們談天閑聊了,所以對絕大部分騎士來說,這位年輕的領主大人是非常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