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老爹,雪太大了,後面有人走散了,我們需要暫停躲避暴雪。”潮洛門在暴風雪花中喊著。
眉毛胡子雪白的薩沙·格勒扭過臉,眯眼看著潮洛門。
潮洛門急忙抽馬湊到薩沙·格勒耳邊喊道,“風雪太大了,我們會迷路的。”
大風卷著空中和地面的雪吹得人睜不開眼睛,薩沙·格勒扭過臉深深吸了口氣,一把抓住潮洛門肩膀吼道,“你去傳令各部族,後面的族人用繩子拴到前面的馬上,一匹連一匹,跟著我和向導,走出暴雪圈,否則得凍死。”
潮洛門用力點點頭,轉身和十幾名騎兵圍成一圈,在呼嘯的風聲中商議片刻,抽打戰馬在深雪中向後傳遞命令。
幾萬人的行軍,在暴風雪中仿佛被隱藏,大雪眯眼的潮洛門順著隊伍的黑影,用矛杆抽打騎兵向隊伍後方傳令。
突然,有人猛地拍打著潮洛門肩膀,一張寬闊的臉湊近喊道,“我和你去。”
潮洛門眯眼見是拉合爾·普瑪,大笑道,“好,一起去、一起去。”
拉合爾·普瑪大喊道,“聽說進入暴雪圈,沒人能活下來。”
潮洛門邊用矛杆抽打傳令邊回頭喊道,“好的,你把繩子栓我馬上。”
“嘩啦”一股大風吹過,被吹得滿身是雪的拉合爾·普瑪點點頭喊道,“是啊,如果能活著回去,我再去你家花帳喝酒。”
被風吹到耳鳴,感覺戰馬都發飄的潮洛門急忙用手捂著嘴,等大風過後看著雪人般的拉合爾·普瑪喊道,“好,我們得快點,會有族人迷路的。”說完用手向隊伍後方揮揮手。
拉合爾·普瑪大喊道,“我又沒聾,我真沒記仇,放心。”
被風吹得搖搖欲墜,根本聽不清的潮洛門揮揮手裡矛杆,和拉合爾·普瑪摸索著靠近騎兵揪著耳朵傳達命令。
暴雪圈中的風雪越來越大,騎兵們彼此即使幾步之遙,互相眼裡也只是白茫茫一片。
這時,潮洛門回頭看看,卻不見了拉合爾·普瑪的蹤影,於是用手捂著嘴猛吸兩口氣,聽著刺耳的大風又看看快到馬腹的積雪,心有余悸地自言自語道,“我得回去,不然我自己會迷路。”隨即用矛杆抽打著身邊個隱約可見的騎兵,一把扯到身邊吼道,“快把馬拴到前面馬上,馬連馬。”說完剛想扯馬回頭,卻感覺有些怪異,急忙扭過臉湊近這個騎兵,兩人幾乎臉挨臉對視,潮洛門才發覺他穿著黑色牛皮甲,頭頂有頂黑纓頭盔,驚駭的潮洛門急忙拔出短刀向前猛捅,卻扎了個空,兩匹馬緊緊貼著的潮洛門又想將對方撲倒馬下,但這個曼丁悚奢軍異常魁梧,潮洛門猛推無果,隻好也抓著對方手腕避免他拔出彎刀,兩匹馬緊緊挨著在雪地中打轉嘶鳴。
“咱們得回去了,快點。”拉合爾·普瑪出現在潮洛門身後,拍著他肩膀喊著。
潮洛門猛回過頭,急忙大喊,“快幫我。”
拉合爾·普瑪探著身子湊近,才在暴雪中看到正和潮洛門撕扯的悚奢軍,急忙拔出彎刀猛砍而去,悚奢軍急忙撒手扯馬躲過這刀,潮洛門得以騰手慌忙舉起長矛,但這名悚奢軍已經在漫天蔽日的大雪中不見蹤影,潮洛門在左右劃拉無果後扯馬回頭,但拉合爾·普瑪也沒了蹤影。
嗓子早已嘶啞的潮洛門用腳輕輕磕著馬腹,在如瀑布般的風雪中謹慎向前走著,並用長矛在前面搖擺探路。
“那幾個悚奢軍呢?”突然耳邊傳來的大吼,被嚇得差點跌落馬下的潮洛門急忙回身,
只見渾身雪白甚至連馬匹也被雪花染白的拉合爾·普瑪正在自己身後握刀左右張望。 潮洛門扯過拉合爾·普瑪,貼耳大聲問道,“什麽那幾個?”
拉合爾·普瑪突然用指頭扣扣耳朵,盯著潮洛門喊道,“你吼什麽?耳朵快被你吵塌了。”
突然,暴風突然消失不見蹤影,雪花也零零散散地飄落。
潮洛門驚喜道,“暴風雪終於停了,我們快去搜索遺失的族人。”
拉合爾·普瑪卻盯著地面,用手輕輕拍打潮洛門肩膀。
潮洛門看著向前緩慢移動的巨大白色暴雪圈,扭過臉才發現地面橫七豎八躺著幾十名族人,身上都布滿長箭,慘死在厚厚的雪地上。
兩人順著屍體往後看著,猛地抬頭才發現黑壓壓的數千名曼丁悚奢軍正在不遠處望著他們兩人。
潮洛門看著對面這群頭戴黑纓頭盔、滿臉冷酷,已經將彎弓拉滿的曼丁精銳,猛抽戰馬喊道,“快進暴雪圈。”拉扯拉合爾·普瑪慌忙鑽進暴雪圈。
“嗖嗖嗖”上百隻長箭隨即飛來,卻被暴雪圈的大風吹落在地,潮洛門和拉合爾·普瑪騎馬一頭扎進暴雪圈,互相扯著韁繩向前逃。
忽然一群黑色身影出現在身邊,潮洛門和拉合爾·普瑪用長矛猛刺過去,不料對面的人搶過長矛大吼,“老爹讓我來找你們,你們瘋了嗎?”
潮洛門警惕地看著來到面前的寶日樂和十幾名赤馬哨兵,急忙湊近大喊,“那些曼丁人,就在身後。”
在暴雪圈中聽不明白的寶日樂將繩子套到潮洛門馬鞍橋上,吼道,“我們得回去。”
跟著連成串的寶日樂和哨兵們,潮洛門忌憚地不時回頭張望。
突然,風雪又停了下來,潮洛門看著前面走出暴雪圈,面對曼丁悚奢軍發呆的寶日樂,急忙大喊,“快回頭。”十幾個人再次鑽進暴雪圈,曼丁人密集的長箭又被暴風雪席卷得沒了蹤影。
正當十幾個人謹慎慢慢催馬在暴雪中前行,一支長矛斜刺過來,身經百戰的寶日樂忙用刀擋開,並探身猛砍,慘叫聲傳來,一名悚奢軍倒在暴雪中。
拉合爾·普瑪拉著寶日樂戰馬尾巴湊近,將凍得發抖的手伸進自己懷裡喊道,“曼丁人在尾隨暴雪圈,出去就會被射殺。”
寶日樂回頭喊道,“剛才馬兒順著風走,這次你們隨我逆風走,能追上老爹他們。”
十幾個人咬牙猛踢戰馬,伏在馬背逆風前行。
“馬上就要到了,我們得通知老爹。”寶日樂緊皺眉頭猛抽戰馬,突然風又小了,十幾個人再次走出暴雪圈,面對黑壓壓拉滿弓的曼丁悚奢軍, 十幾個人還沒等曼丁人射箭,神速地再次鑽進暴雪圈。
被凍得手指紅腫麻木的拉合爾·普瑪靠近潮洛門,“他不是說逆風就能追上老爹嗎?”
潮洛門回頭大喊,“他缺心眼,暴雪圈裡的風是打轉的。”....
隨著暴雪圈的移動,曼丁悚奢軍騎兵在沒膝的大雪中緊緊跟隨。
黝黑胡子垂著胸前的右悚奢軍首領有些不耐煩地回過頭,用精亮的眼睛盯著巴薩·曼丁問道,“他們為什麽進進出出這個奇怪的暴雪圈?”
巴薩·曼丁急忙向前探著身子道,“牧荒大人,他們應該是迷路了。”
牧荒·曼丁疑惑地皺起眉頭。
幾十名試探進入的悚奢軍也鑽出暴雪圈,但也旋即掉頭鑽了進去。
巴薩·曼丁得意地說道,“暴雪圈裡很容易迷路的,他們已經陷入絕境,不是在暴雪圈中凍死,就是被圍殲在庫普蘭河邊,我們只需要堅持追蹤。”
話剛落,潮洛門和寶日樂等人又鑽出暴雪圈,前排的曼丁騎兵看著這十幾個表情呆愕又滑稽的人,手持弓箭猶豫著是否射擊。
渾身是雪、臉蛋通紅的寶日樂等人看到曼丁人沒有急於射箭,急忙朝手上哈氣,不停搓著凍僵的手。
當牧荒·曼丁看著這幾個冷得渾身發抖,滿臉迷惑不停眨眼的烏坎那斯人,突然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來,曼丁騎兵們也爆發地抱著肚子大笑不止。
憨厚的寶日樂和潮洛門發覺曼丁人暫時沒有惡意,低頭看看自己和身邊的人的樣子,也哈哈哈狂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