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朋友?”李孤莊一臉的興奮,“那李某真是迫不及待了。”
“哈哈,李桑不必過於急迫。倒是這位小姐.....”
岩崎不接李孤莊的話頭,反而把話題轉到了徐夢麗的身上,“今天雨下的這麽大,徐小姐衣服都濕了。一身黏黏糊糊的,難道不怕感冒嗎?這樣吧,就在我這裡衝個澡,換一身衣服。徐小姐國色之姿,穿著一身衣服,真是可惜了啊。”
岩崎老頭一臉色眯眯的眼神讓徐夢麗心裡連翻了幾個白眼,她不等李孤莊開口,一聽野村翻譯完,就搶先道:“出門前,我已經在李先生家換過衣服,就不勞司令關心了!倒是司令宴請,有什麽大新聞可以透露呢?夢麗新任滬報,倒想在這上海灘一炮打響,不知道司令能不能給這個機會?”
李孤莊聽了她的話也是安安咂舌。雖然以徐夢麗新記者的人設來說這些話沒什麽大問題,但這裡畢竟是日本人的地盤,想要獲得“回報”,自然就需要先“付出”,這傻姑娘難道這點道理都不懂嗎?
自從陶徳曼調停失敗後,日本首相第三次發布和談聲明,獲得了汪精衛的積極響應。
時為1939年1月,離去年年底的河內“豔電”過去不到一個月。雖然1939年的第一天,重慶方面就將汪氏開除一切黨籍公職以示切割,但地處淪陷區的上海還是有不少人認為這是汪蔣二人唱的雙簧,一時間各種流言飛起,莫衷一是。
也有不少記者尋上門來想撬開關於中日和談的內幕,但岩崎這種人精怎麽會輕易開口。現在一聽徐夢麗的話,就立刻明白了她想要什麽。
岩崎哈哈大笑,他指著李孤莊道:“徐小姐想要大新聞,何必舍近求遠,你身邊的李桑才真正握有大新聞啊!”
徐夢麗轉頭看看李孤莊,見他一臉的尬笑,她便也不動聲色,繼續以攻為守,追問道:“李社長的話,我自然已經問過了,可日本方面的話,就要拜托岩崎司令了!”
“沒問題!”岩崎很大方的擺了擺手,不停的摸著下巴笑道:“這樣吧,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二位在這裡稍等片刻。等宴會結束以後,我可以接受你的特別采訪,咱們有的是時間談!”
說完,岩崎起身,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等日本人走完,徐夢麗又想說話,卻被李孤莊一把拉住。他在徐夢麗的手掌上寫道:“取消采訪,聽我安排,盡快離開。”
徐夢麗輕輕的搖了搖頭,她輕聲道:“我既然是記者,自然不能放過任何新聞。”
李孤莊心裡都快要罵街了!這個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國人都是聞日色變,巴不得和日本人洗清一切關系。哪怕就是他自己,要不是身負組織的任務,哪怕是姐夫拿著刀架在脖子上,他也絕不會和日本人搞私下接觸。
完了,徹底完了。張管家,你拜托我的事,看來是做不到了!
李孤莊一臉的垂頭喪氣,徐夢麗心裡卻早就打定了主意。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昨晚那兩個日本人分明就是野村的手下,他們既然奉命來此,就不可能不知道老徐先生還有個女兒。而今天野村和自己見面後卻在不停的試探,分明就沒有認出自己。
既然對方遲早要找上門來,那為什麽不主動出擊呢?那野村自稱是憲兵司令部的人,在車上卻掏出來使館的證件,如今卻在海軍司令的別館做一個招待。此人背景十分複雜,要想了解他,只有從岩崎下手。
兩人坐在客廳裡一言不發,
各懷鬼胎。不過兩三分鍾的時間,剛才那名日本老婦又來拉開了日式的紙門,招呼二人前往宴會廳赴宴。 這是典型的日式宴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座位和面前的小茶幾,上面陳列著各種日式料理。偌大的宴會廳最裡面的是岩崎專屬的主座,兩邊則排著四個客座。岩崎的右手又臨時加了一個座位,顯然就是為了徐夢麗這個不速之客而臨時加設的。
日本人的辦事效率不可謂不高,從李、徐二人進入別墅到現在最多也就十分鍾的時間,徐夢麗的臨時專座不僅不弱於其他客座,還在案幾上特別加了一隻插著梅花的花瓶,這就是為了女客而設的。
“啊,李桑,多做(請入座)!”岩崎早就坐在主座,連酒都喝了兩杯,看到李、徐二人來到,連忙請他們坐下。
其他的座位都坐滿了人,徐夢麗也不動聲色的坐在了有梅花的那個座位上。
“請允許我介紹一下!”
野村也換上了一身寬大的和服,他先向李孤莊介紹岩崎左手邊的客人。
“這位是金先生,人稱金鐵膽!在青幫也是悟字輩的高人,”岩崎左手的第一人赫然竟是金鐵膽!要是包三地下有知,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金鐵膽此時手裡早就沒了鐵膽,他舉起酒杯呵呵一笑道:“金某不過是一介商人,在商言商,以後還希望諸位多多關照!當然,在法租界裡有什麽事,盡管報我金某人的名字就是!”說完,他脖子一仰,一飲而盡。
“金老板口氣好大啊!”金鐵膽左手邊的一名身著青色長衫男子端著酒杯冷笑道,“殷某記得就在兩天前,兩個青幫的混混在當街被洪幫的人槍殺。殷某不知掉報了金老板的名字,還能不能活著走出法租界呢!”
殷先生的話裡帶刺,顯然是為了提醒日本人,金鐵膽的勢力不大,而且正在萎縮。你們想找人合作,那是找錯人了。
金鐵膽聽了這話勃然大怒,當場就想發作。可野村眼疾手快,一個閃身站在了二人中間,又介紹起殷先生來:“這位是殷先生,人稱殷十三!公共租界洪幫大佬,雖然他沒在工部局任職,但他的兩名徒弟都在工部局任職。”
“殷某不才,諸位要是到公共租界,殷某一定盡地主之誼!”殷先生也不廢話,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除了李孤莊外,場上最後一名客人也盈盈起身,嬌滴滴的朝眾人敬起酒來。
“胡小鴛!”李孤莊一眼就認出了眼前的女人,她正是上海當紅的影星胡小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