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范進回到家,他家在老街上,一幢普通的民宅,小二樓,上一層住人,下一層是廚房衛生間和客廳。
他進門時看見女兒曉曉趴在茶幾上看小人書,見范進來了扔了書,興奮的說:“爸爸,今天老師誇讚我了,說我畫兒畫得好,爸爸,將來我要當畫家。”
說完便把畫拿給范進看,畫上有藍天白雲小鳥太陽,下面有一家三口在玩耍,其樂融融。顯然女兒畫得是自己一家人,他明白女兒的苦心。
前幾天因為借錢的事兒和鳳珠吵了一架,被放學回來的女兒聽到了。
前些日子鳳珠弟弟,也就是范進的小舅子在店裡借錢,他沒借,小舅子就在鳳珠面前告了他一狀。鳳珠有些護著她弟弟,她弟弟也不是什麽正經人,在外面瞎混,范進怕錢被他糟踏了。
回家後鳳珠便和他理論,說這次是弟弟和朋友合夥做生意,缺少資金周轉。范進反駁道:“每次借錢不都是做生意,結果怎麽樣?不都是泡湯了嗎?”
鳳珠說他偏心,你那邊親戚借錢,你二話不說,她這頭借錢你推三阻四。范進說:打這以後誰也不借。鳳珠說:你掙幾個臭錢,把親戚朋友都得罪光了。到時侯咱家做事誰還來吃席?
范進說:“那倒清靜了。”鳳珠說:“要想清靜,最好一個人過。”范進問:“你是什麽意思?”鳳珠說:“沒意思。”
這天下午苗苗終於想通了,把胎打了。范進問明天要不要我陪你去醫院?
苗苗說:“那怎麽行呢?總不能把店門關掉,再說你去也不妥。容易產生誤會。”范進說:“晚上我回去後跟鳳珠說一下,讓她陪你去,明兒正好是星期天。”
苗苗說:“算了吧,我不想讓人知道。”
最終還是苗苗一個人去了醫院把產流了。她出來時臉白如紙,走路手扶著牆,剛出院門口,范進早己叫了一輛黃包車,范進沒來,這種事他不方便來。
開車的是個三十出頭男人,和范進認識,不是太熟。他看見苗苗從醫院大門內出來還扶了她一下,生活中總有一些意想不料事兒。開車的男人叫光頭,除了開車就在街上混,早年曾參加過打砸年豐的店兒,和鳳珠的弟弟很熟。
有一次和阿三喝酒,說:“如今的人多缺德,把人家小姑娘肚子弄大了,自己還不敢出面,叫我去接她,你看我當了冤大頭,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我。”
如果這事兒打哈哈也就過去了,偏偏阿三追問了一句:“你認得那個男人嗎?”光頭說:“當然認得。”光頭當然不知道阿三是范進的小舅子。這事兒就這樣捅了出來。
阿三又問:“你確信那女孩是打胎嗎?”光頭拍著胸脯說:“我表姐在裡面當醫生,我怎麽不知道?”
阿三馬上把這事兒告訴了鳳珠,鳳珠畢竟是個老師,並沒有去店裡鬧,而是等范進回來了,才說:“看不出,你還真有兩下子,我倒小看你了。”
范進見鳳珠神情不對,目光如刀。忙問:“你是什麽意思?為什麽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鳳珠突然提高了聲音尖叫道:“你還給我裝,裝,裝,你把人家小姑娘肚子都弄大了,打了胎,你以為我不知道?怪不得倆人在店裡說說笑笑,原來早己有了,而我還一直蒙在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