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的事兒很快傳到喜福耳朵裡。他知道老實巴交的大兒子,怎麽是柳花的對手?
他怕大兒子受氣,時間一長會憋出什麽病來。他想我得去一趟臨河鎮上,和二兒子年豐說說。
這是二三月天氣,剛剛經歷一場倒春寒,但太陽一出來天地便亮堂暖和了。
村邊柳樹楊樹泡桐槐樹,早己按捺不住,綻放出一絲絲鵝黃嫩綠的新芽了。田野上油萊花己經盛開了,金燦燦黃澄澄,一大片一大片,成群的蜜蜂在花枝上嗡嗡飛舞。
下過幾場雨,河水漲了,滿滿蕩蕩,小溪歡快的流著,整日像敲一面小鑼。
美好的春天便沒有給喜福帶來美好的心情。
吃過早飯喜福便搭車來到鎮上。
年豐正在店裡忙碌,一抬頭見父親來了。店裡有三三兩兩的客人,翠玉正在跟他們討價還價,她和年豐己結婚了。
翠玉笑著叫了一聲爸。
喜福進門後說:“年豐呀,你放下手頭活兒,我有幾句話跟你說。”
年豐馬上放下手頭活兒,領著喜福進了裡間,喜福坐在辦公桌邊的木椅上,年豐忙給他倒了一杯水。
“我今兒來想和商量一件事兒。”
年豐一屁股坐在床上,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爸,你有什麽事兒盡管吩咐,還商量什麽?”
喜福幽幽的歎了一口氣,端起桌上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小口,不是因為燙而放下。
“你哥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了,你嫂子柳花開始後悔了,表面上她見了我還是一副老樣子,背地裡把氣撒在你哥生上。你哥的脾氣你是知道的,有時一棍子打不出半個屁來。”
年豐從喜福話中聽出了弦外之音,他笑了笑,試探性的問:“爸,你是什麽意思,不妨直說出來。”
喜福頓了頓,才慢慢的說:“我想讓你哥也入個股,這樣一來到年底也能分個紅。”
年豐聽了這話,立即皺起了眉頭。
“爸,不瞞你說,別的事兒都好辦,唯獨這事兒不妥。”
“有何不妥?”
年豐忙有條有理的分析起來。
“爸,你想想看,一旦哥入了股,嫂子會光明正大的介入,她一旦介入,依她的脾氣和個性,事兒會亂套的,畢竟開這個店是不容易,爸,你是知道的,我為這個店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氣?初來乍到,鎮上的同行和地痞流氓找了我多少麻煩,我至今頭還殘留一塊傷疤。”
“這個我怎能不知道?兒呀,年荒也確實可憐,唉,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你爸身上有根筋,一根是疼筋,一根是恨筋,恨歸恨,……”
“我吃點苦受點累都無所謂,我只是一門心思的把店開好,讓弟妹能過上好日子。”
喜福兩手一攤:“你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哥這個樣子吧,你眼不見心不煩,可我呢?每天都要去面對。”
年豐沉思了片刻,說:“要不這樣吧,叫哥來店裡乾活,農忙再回村,我付工資給他。這樣哥就有了收入。”
“我怕你嫂子不答應,你嫂子不是個一般的女人。”
“想當初就是嫂子慫恿大哥,現在我們剛好了一些,她就眼紅了,內心不平衡了,其實這事兒我哥也有很大的責任。”
“這事兒不能怪你哥,你哥是個老實人,怪只能怪你嫂子,她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呀!”
“爸,你先回去和哥商量,不行我再想別的辦法。”
喜福走後,年豐在房內呆坐一會兒,才慢慢的站起來,慢慢的走了出來。
翠玉一見他便問:“爸怎說走便走了,你怎麽不留他吃完午飯再走?”
“我勸了他半天,他硬是要走,我有什麽辦法?”
翠玉又問:“你和爸在房內唧唧咕咕的說了半天,究竟說了些什麽?”
年豐便把剛才在房內的話兒重複了一遍。
翠玉說:“你不答應,爸肯定不高興了。”
“爸是個通情達理的人,他會想開的。”
“當願如此。”
接著說:“年豐,你能不能把大妹臘梅叫到店裡來幫忙,你看我的肚子一日大似一日了,行動不大方便。”
“家裡也離不開大妹。”
“二妹春筍不是從學校回來了嗎?”
“這事兒我早就想到了。過幾天我回去跟爸和大妹商量一下,看他們同意不同意?”
“旁的別講,你隻說我懷孕好幾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