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紅第一次來到年豐家時,手裡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黑包,她心中頓時有一種深深的自卑感。
堂屋,陽台,廚房,衛生間,這些精美的擺設她從未見過。
在農村灶是土灶,鍋是大鐵鍋,燒得稻草或木柴,床是木床,櫃是木櫃,盆是木盆,都是一些笨實的家夥。
可她看到的和平時想象完全不一樣,首先是地,家裡的地是厚實而堅硬的泥土,晴天有灰雨天返潮,那才是真正接地氣。
略富一點人家,地上頂多鋪了一些水泥。而這兒(客廳)鋪的是光滑帶條紋的瓷磚。臥室是潔淨發亮木地板,連床都是帶彈簧的鋼絲床,人睡在上面一不小心會把你彈起來。
四面牆壁刷著乳白色的漆,屋頂上鑲嵌著色彩豔麗的天花板。天花板下垂著各種小巧玲瓏的小吊燈。
連上廁所都不用出門,是抽水馬桶。舒舒服服的坐在上面,想坐多久就多久,沒有一點異味。
最奇妙的事兒,只要用手輕輕一按,那水就從那看不見的她方湧出來。
不像家裡的茅側,首先迎接她的是一群紛飛的綠頭蒼蠅,嗡嗡的像小型轟炸機,久久盤旋在屁股周圍。
蹲在茅側大缸上總像憋著一股子勁兒,好像跟誰生氣似的。
茅側內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臭氣。從茅側內出來身上總有一股散之不盡的臭氣。
這樣想著不禁羨慕的年豐起來。
小紅住的那間小側房,裡面的擺設同樣讓小紅心花怒放。
有時小紅故意赤腳走在光滑的木地板,讓自己好好感受一下城鎮上那種所謂高雅文明的生活。
到了晚上乏了,黑甜一覺,連夢都是色彩斑斕的夢,不像在家裡那張吱吱作響的木床上,連夢都是黑色嚇人的夢,醒來時一身大汗。
每天忙完家務活兒,小紅就陪翠玉說話解悶。
翠玉最喜歡聽小紅講農村的奇聞趣事。小紅說:“從前有個姑娘夏夜納涼,她睡在竹席上,天上的蜈蚣精知道了,悄悄兒來到她身邊,悄悄從她身上爬進去,姑娘做了個夢,夢見與一個高大的男人糾纏,後來姑娘懷孕了,家裡人知道了十分氣憤,非要她說出這個男人是誰?可她怎麽能說得出來?她只是反反覆複的說了一句話,我是清白的。十月懷胎,一朝分娩,姑娘終於生了。”
翠玉忙好奇的問:“生了什麽?”
“一隻大蜈蚣。”
家裡人當場把蜈蚣打死了。這才知道錯怪了姑娘,但己悔之晚矣,姑娘就在生下蜈忪的第二天投河死了。
“後來呢?”
“姑娘變成母蜈蚣精,晚上出門引誘帥氣單身的男人。”
“看來帥氣男人晚上出門也要小心了?”
“那你叫年豐哥晚上少出門,說不定會遇上母蜈蚣精。”
有天晚上年豐到廚房內去倒開水,小紅悄悄兒跟了進去。低著頭兒,望著腳尖輕輕的說:“年豐哥,”
“小紅,你怎麽了?是在這兒不習慣呀?還是那兒不舒服呀?”
小紅半天沒吭聲,而是慢慢的抬起頭,兩隻眼睛又大又亮,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樣撲閃著,臉兒微微的紅了,挺著胸晡終於鼓足勇氣。
“等嫂子做完月子,年豐哥,我想好了,不走了。”
“不走,你要知道就目前條件而言,我們是負擔不起。”
小紅聲若蚊營道:“這個我知道,年豐哥,我只是不想回家。”
“為什麽?”
“我想給你家當保姆,服侍你們,我是心甘情願的。”
“我剛才不是說了,目前我們請不起保姆。你嫂子做月子,家裡缺人手,沒有辦法才叫你來。”
“請不起,年豐哥,你可以少發一點工資,或者暫時我不拿工資,等你們以後有了錢再給我不遲。這還不中嗎?”
年豐見小紅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實話跟你說吧,這事兒我也作不了主,你跟你嫂子翠玉說去吧。”
然後把嘴俯在小紅耳朵邊輕輕的說:“你的把你嫂子哄高興了,看她怎麽說?”
小紅咬了咬花瓣一樣唇兒,用力的點點頭,右手無意中碰了一下年豐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