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剛,侯誠,拘邪司禁令第八條是什麽”半咪著眼睛的甄展羽懶洋洋的坐靠在拘邪司大堂的月牙椅上。
下方左右坐著兩排身穿麒麟服的副使,他們背後站著各個統領的無常衛,氣氛一度嚴肅。
這是每月都要進行的集議,大概內容為匯報上個月的工作,遇到的問題,還有具體事宜的落實情況,嘉獎考核以及其他一些需要討論的問題。
建剛已經慢慢熟悉了這套流程,沒有事情就聽他們講講廢話,時間磨夠,也就散了,這次不一樣,他和侯誠站在大堂中間。
“回稟大人,拘邪司第八條禁令,沒有命令不得替他人執行公務”侯誠答道。
甄展羽嗯了一聲坐了起來“那昨晚本是趙建剛值夜,為何成了你”
“是我請侯誠替我值夜的”趙建剛參拜道。
“我問你了嗎?”甄展羽聲調突然提高“你眼裡還有本使嗎?”
“總使大人”這時關官從座位上站起“是我安排的,這種人員調配的事務,我這個副使還是有權利的吧?”
“不愧是你關副使的人”甄展羽胸中悶氣越積越多“做事風格也如出一轍,若是我沒有發話,可由你調配,但是我說的清清楚楚,趙建剛要值夜半年,除非他死了,不然趟也要給我趟下來。”
“總使大人,按前例,新進無常衛值夜三個月已經是規定的上限”關官不卑不亢說道“憑什趙建剛要半年?”
“我拘邪司辦案的基礎是個人修為,趙建剛什麽修為?不過出塵期,他除了值夜還能做什麽?”甄展羽也不甘示弱“我這也是在保護他,畢竟是聖上欽點,出了差池誰也沒好果子吃”
“趙建剛出塵修為?他只是不顯露而已”關官護犢子的心情一下擾亂了她的語氣“在座的副使和無常衛有幾個敢說穩勝過我?”
關官環顧了一下四周,這倒不是關官亂說,不論名氣還是實際戰鬥力,堂內幾乎大部分人有目共睹,關官雖然只是禦風境,但是戰鬥經驗非常豐富,就是對陣尋常鎮魂境也能一戰。
堂內除了甄展羽其他人都下意識低了低頭。
“你關副使實力大家有目共睹,聽你這意思這趙建剛實力強過你關副使?”甄展羽似乎意識道什麽。
“既然大家有目共睹,那我告訴大家,趙建剛的實力不在我之下”關官鄭重說道。
這倒是讓甄展羽有點意外,他相信關官不會亂講,聖上派下來的人肯定也不是一般人,自己怎麽之前沒想到,剛好他也有意摸一摸趙建剛的底。
“那好,現在我們去校場,既然實力不在你之下,那我親自考教,果真你所說,昨晚的事情就此作罷,如若不然,按禁令處置!”
“你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關官憤怒說道。
“放心,既然是考教,我下手自然有輕重”甄展羽內心暗暗冷笑,今天不給趙建剛長長記性,真當他這個拘邪使是個擺設。
甄展羽,資質一般,全靠打熬突破至鎮魂境,功底可以說是非常的扎實,也因為真才實學,真氣運用自如,他走的路子並非激進的刺殺流,而是出色的防守體系,再加上軟銀甲加持,對付同級修為是遊刃有余。
而我們趙建剛,拿到韭菜武決中冊,也就是原離斷鋤心法後,領悟了部分法門,離斷鋤心法就和韭菜武決上冊一個德性,修為不到家是無法參悟的,就是單純的看不懂。而上冊的配套招式也是從離斷鋤心法中演化出來的,
這韭菜先人也是個人才,竟能硬著頭皮無中生有搞出配套招式,趙建剛前期修習過這些招式,對離斷心法理解感悟也是水到渠成,只是一直沒有進行過實踐,剛好能借著這次考教測試一下成果。 拘邪司校場眾人圍繞著兩個人
甄展羽雙手背後,面對著這個一手拿鋤頭一手拿盾牌的出塵境趙建剛他一聲冷笑,兵器種類繁多不假,但是拿著農具當武器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本來還以為備案冊裡的記錄是拿趙建剛開涮,沒想到他還真的這一身行頭。自己居然和這種人對陣,莫名覺得有點荒唐。但是胸中的惡氣還是要出的,不會因為對面與自己差太多就放水,事實上他也不會放水,能整死趙建剛才好。
“趙建剛,你現在認錯領罰還來得及,不然關副使也難逃責罰。”甄展羽當然只是為了刺激趙建剛,還能廣而告之我甄展羽不是欺負人,而是給過機會你不珍惜。
“出手吧總使大人”趙建剛不為別的,就算為了侯誠和關官也不可能拒絕,大不了技不如人被修理。而且他也有一定自信,離斷鋤心法前四層他早已爛熟於心,自信至少不會太難看。
只是趙建剛並不清楚,甄展羽起了殺心。
“有種!”隔著一個大段的修為,甄展羽自然不慫,以詭異的步伐徑直衝向了趙建剛。
甄展羽以真氣匯於手掌,朝著趙建剛門面轟擊而去,關官嚇的繃緊了神經,看這架勢甄展羽沒有絲毫留情,使出全力對付一個出塵境。
趙建剛勉強舉盾防禦,強大的氣勁打的趙建剛連人帶盾朝後飛去,一口老血噴湧而出。
隨著周圍一陣喝彩,“我真是高估你了”甄展羽還真以為趙建剛是什麽隱藏實力“也不過如此”
到底是鎮魂境修為,已經不是說可以依靠技巧可以抗衡的了。
趙建剛平複了一下翻滾的氣血“還沒結束呢總使大人”
“找死”甄展羽看著死撐的趙建剛越想越氣,一個箭步,整個身體已是離開了地面,第二擊已是轉掌為拳,狠狠砸向這個礙眼的烏龜殼。
這一次建剛沒有被動防守,防守已經是無用,他運起全身元氣灌注於離斷鋤,迎擊甄展羽的鐵拳。
甄展羽心想,盾牌都擋不住我,就憑一把破鋤頭,還想改變結果?
一聲刺耳的氣爆聲後,趙建剛再次後退了幾步同時七竅開始流血,只不過這次他沒有倒下,持離斷鋤的那隻手已經開始不自覺的顫抖了起來。
這一次周圍確是安靜了下來,趙建剛賣相很慘,但是甄展羽更不堪,隨著氣爆反震,他被硬生生擊飛重重砸在了校場四周的石柱上,石柱應聲而倒。
所有人都感覺不可思議,建剛確是非常清楚,這是離斷鋤的功勞,遇強則強,你越剛傷害越大。沒有防備的甄展羽吃了個悶虧,他扶著斷了的石柱緩緩站起,嘴角已是滲出了血,極速運轉體內真氣,若不是軟銀甲保護,估計也免不了口吐鮮血,甄展羽看著受了重傷的趙建剛重新打量了一番,自己還從來沒有被一個出塵境逼到這份上。
過罷,甄展羽發動了鎮魂境才有的造詣,元氣化盾,同時亮出作為防守反擊才會使用的天狼刺,天狼刺類似於精鋼製成的護手刺,只不過比較寬一些,平時藏於袖中,在僵持不下時突然發動奇襲,甄展羽仗著這個套路陰了不少人。
在甄展羽眼中,和已經和死人一樣的趙建剛,根本不可能到僵持戰那一步,索性就直接亮出來使用了,天狼刺就像它的名字一樣,能在關鍵時刻刺穿獵物的喉嚨。
他也不再詢問趙建剛,被深深羞辱的他隻想快點弄死對方。
開啟了元氣護罩的甄展羽速度更快,他也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了,趙建剛眼前的人突然消失,緊接著那股強大的元氣出現在了身後,趙建剛身體反應不過來,但是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一根冰冷的刺朝著自己的後心刺了進來。
“建剛!”關官已經是幾乎是吼了出來,她的金剛索在同時間已經是打了出去。
但是金剛索只是略微的改變了天狼刺的進攻軌道,那根刺還是插進了建剛的後背,但也因為金剛索,避開了心臟。
“夠了甄展羽,你太過分了”關官有點後悔當時說出了那些話,明明第一次見面時,建剛的實力已經遠超自己的感知范圍了,怎麽會這樣,她奔向了滿身鮮血的趙建剛,一把推開了甄展羽。
甄展羽發泄過後也覺得自己做的有點過火,對關官的行為並沒有說什麽。只是冷哼一聲打算轉身離開。
關官扶著神志不清的趙建剛喊著“建剛你千萬別睡,你還答應要給我做菜呢,建剛!”
關官撕下衣角手忙腳亂的包扎著趙建剛那駭人的傷口,但是血還是很快滲透了出來,根本沒有打算停下的跡象。
就在這時趙建剛突然開了口“總使大人我還沒認輸呢”雖然很微弱,但是很清晰。
“建剛你別硬撐了,咱們不打了,大不了離開這個破地方”關官已經是著急的說話帶著些許哭腔。
周圍的人不論熟悉關官的還是不熟悉的,從來沒見過她這麽對待一個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就是單純的護犢子。只是達成了一個共識,自己的總使大人甄展羽,這一次確是有點過了。就連和關官有過節的蔡天仲也不禁皺了皺眉頭。
但是聽到趙建剛這句話的甄展羽,再加上關官這幅作態,那股屈辱的怨氣噌一下又佔據了高地,甄展羽怒吼道“好一對不知好歹的狗男女,關官,老子為你做了多少事情你知道嗎?!你連看都不看我一眼,要是沒有我,你早就被管教打死了,要是沒有我你以為你憑什麽能進入拘邪司,憑什麽能坐上副使的位置,你拿我爭取來的房子讓一個外來人共住,他趙建剛呢?他為你做了什麽?!”
“他救了我的命”眾人看不到關官表情,她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關官不想過多解釋,因為她覺得這些人不配。
“關官,別哭,哭了就不好看了”建剛抬起了手擦了擦關官眼角的淚水,他此時隻覺得關官的皮膚好滑嫩。當然趙建剛敢說出那句話也不是完全死撐。
就在天狼刺穿進他的身體後,他的運氣體系同樣受到了重創,但也因禍得福,些許魔氣衝將而出,寒泉在建剛體內進行了重組,幾個呼吸後。
建剛踏入了禦風境。
在這一瞬間,屠魔盔甲已經蔓延到了他的全身,暫時堵漏了他的傷口,並且吸收了溢出的弑神魔氣和趙建剛身上的廢料,大幅提升了建剛的元氣上限。
也是這個時候建剛才知道,為什麽之前魔氣不願意出來幫助自己,因為屠魔盔甲會吸納弑神魔氣,真正是吸一口少一口,魔氣有自己的意識,它不想讓趙建剛死,趙建剛一死,它還是受困於寒泉之中,任人擺布,不如等待時機,當寒泉和離斷鋤同時消失對它的壓製時,它就自由了。但是屠魔盔甲也不是省油的燈,弑神魔氣出來幫一次忙,就得被啃一口,多出幾次自己也就玩完了,兩害取其輕。實在不行你死就死了,大不了我再找機會。
望著身上血跡慢慢消失的趙建剛,關官很驚訝,不光是這種表面現象,她也感覺到了本來還很虛弱的建剛怎麽突然進入了禦風境。而且和沒事人一樣,還有他的手怎麽覆蓋了一層黑色的細鱗甲,自己並不記得趙建剛有這種款式的手套,但是他仔細一看,這細鱗甲居然已經蔓延到了他的脖梗。
“關官,相信我,我能應付”建剛已經是元氣滿滿的摟著關官的腰枝站了起來“在旁邊給我鼓勁兒就好”
看著建剛自信且堅定的眼神,關官抹了抹淚痕嗯了一聲,收起金剛索離開了校場的比試范圍。
甄展羽只會比眾人發現的更早更入微,不愧是江帝欽點的人,能量還挺大,你這外來人還有多少隱藏的實力,就讓我見識見識。
趙建剛的情形已經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但是既然可以繼續,何樂不為呢。
“總使大人,真正的較量現在才要開始”趙建剛發現韭菜武決的好處越來越多,這元氣匯集的位置和難度已經不存在了,這是他踏入禦風境切實感受到的。
不過對手依然是鎮魂境,自己不能太過盲目自信,這一次他將星羅盾緊貼自己的後背,不在正面防守,因為後背的傷勢已經成為了他的破綻。
“正合我意,我還擔心你真的會被我打死”既然已經撕破臉了,也不用找托辭了。
回著話的同時,他已經是到趙建剛的面前,天狼刺直擊胸膛。趙建剛淡淡一笑,一隻手已是緊緊的抓住了甄展羽的手腕。
“總使大人,你太慢了”趙建剛挑釁道。
說罷將甄展羽甩了出去,趙建剛晉升禦風境慢慢摸清甄展羽的路子。
這拘邪使甄展羽是極致防守反擊型,自己今天怕是也難以傷他分毫,除非他傻到一直和離斷鋤對拚,很顯然不現實。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建剛可以放開手腳回禮了。
被甩出的甄展羽借著石柱用氣勁一踩又衝了回去,趙建剛一招新月初現,揮動離斷鋤一道完美的弧線像刀鋒一樣切向甄展羽,甄展羽躲都不躲,以斷子絕孫腳之勢進攻趙建剛下盤,新月初現對甄展羽果然沒用,沒有人發現,他的軟銀甲上已經出現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細紋。
趙建剛躲閃不及,已是和甄展羽打了照面,此時離斷鋤已經沒有了用武之地,就這樣,近身肉搏戰開始了,這對趙建剛並不公平,甄展羽沒有失利要付出的代價,自己還能伺機偷襲,趙建剛則是要防著被偷襲,一旦失誤,就是生死的區別。
甄展羽連續攻擊趙建剛身體各個要害,凌厲的氣浪打的趙建剛只能不斷的招架,也就是屠魔盔甲一直在保護他,不然光是這氣鋒也能把他割裂,趙建剛的面部也是出現一種非常古樸的紋路,就像面甲一樣,沒人能看清他到底是什麽表情,在甄展羽一陣連續快攻後,激起的沙塵淹沒了兩人。
突然之間,周圍環境驟變,甄展羽瞳孔微縮,這是什麽地方,鬼哭狼嚎,陰風陣陣。
原來,趙建剛一直在等一個契機,甄展羽渾厚的元氣自然讓他有恃無恐,這校場地面的沙石早就被建剛注意到了,他等的就是不被別人發覺時催動九彩琉璃球幻化一個假象,他終於等來了,不惜消耗元氣的甄展羽不斷震蕩地面的沙石,直到塵土飛揚淹沒所有人的視野,九彩琉璃球本身具有隱藏氣息的功效,再根據使用者修為層次,依次以五感開始升級,出塵境只能簡單的幻化場景,而到了禦風境則可以模擬到聽覺,但是這就夠用了,加上此時本來就是深秋,讓甄展羽難以判斷。
趙建剛模擬的當然是目前他所經歷過最恐懼畫面,韭菜宮風穴內的美妙風景,按理來說這種景象一生只能看到一次,不過特殊因素,趙建剛成了例外。
甄展羽哪裡見過這種陣仗,沒見識限制了他的想象力,這重現的畫面建剛隻幻化給了他一人,當然這也是受他修為不夠所致。
弑神韭菜陰慘慘的仿佛再笑,葉片內被囚禁的乾屍和風穴吹出的呼嘯之聲,還有這詭異植物的氣量也太龐大了,嚇的甄展羽不自覺的收縮成了一團,瑟瑟發抖,雙腿不自覺的跪倒了下來,環顧四周,雖然不清楚眼前的怪物為何不進攻,但就那份視蒼生為螻蟻的威壓讓他不敢亂動。被嚇破了膽子的甄展羽誤把周圍看客的元氣當成了這怪物的,這倒是意外之喜。
此時甄展羽還尚有一絲怒氣喊道“趙建剛你到底是什麽人,有本事你出來!”
校場周圍的人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但是他們不瞎,這從頭到尾強壓趙建剛的總使大人此時在跪著發抖,不敢亂動,歇斯底裡的不知道再說些什麽。
幻境內的甄展羽已經快瀕臨崩潰了,建剛看著時間差不多,便撤掉了幻境,因為假的就是假的,時間太長必然會被發現破綻。
建剛知道,這修為上的差距不是靠取巧可以彌補的,當然只是在戰鬥內。也通過這場較量建剛似乎悟到,身體資質上的不足可以靠勤奮甚至天材地寶來彌補,但是唯有一顆堅不可摧的心最是難得。
這場戰鬥甄展羽硬實力並不會敗,他只是輸給了自己對未知的恐懼。
結果顯而易見,趁著甄展羽還沒反應過來,趙建剛搶先發了話“承讓了總使大人”
說罷也不給甄展羽說話的時間,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場地,周圍的人就像看見了怪物一樣看著趙建剛,到底是聖上欽點,不是個省油的燈,出塵境竟能打敗鎮魂境,不過眾人當然不相信這個所謂出塵境,就當趙建剛不愛惹事隱藏實力了。
收獲最大的還是趙建剛,除了修為新晉和更深層次的感悟,他更是對屠魔盔甲刮目相看,此時的屠魔盔甲已經退去,趙建剛看起來和戰前沒什麽區別,就好像吐血的畫面都是演出來的一樣。
當然事情不會就這麽結束,甄展羽還有一個身份,他是工部尚書甄開物的大公子,甄開物是六部中為數不多修為達到化神期中段的人物,除了一些高層,沒有人見過他的實力,今後的對抗只會更激烈,當然這些都是後話,讓我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