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勇不緊不慢的說道:“王大人,何必驚慌呢?我也知道很多事情你也是迫不得已,不過如今機會放在你面前,如果你還是把握不住,今後事發恐怕你追悔莫及,被迫從賊和主動作為可不是一個法子定罪的。”
王廷尉深深吸了幾口氣,勉強將心中驚恐壓了下去,繼續說道:“哼……閣下說的漂亮,卻是連臉都不敢露,如此小賊行徑,卻說是能助我脫困,我怎麽相信你?”
石勇見王廷尉這麽快便能鎮定下來,心中多了幾分認可:“王大人,你確定想要看我是誰麽?如果看了可就沒有退路了,要麽選擇和我合作,要麽就是有一條死路可選了。王大人可要謹慎哦!”
王廷尉再不猶豫:“你既然敢來尋我,自然是有你的底氣。敢和坤華城內權貴叫板的人,又怎麽會容得下我選擇,從一開始我就只有和你們合作這一個選擇罷了,只是我也得看看你們到底是把我當做合作對象還是僅僅是一顆棋子。”
石勇:“哦……既然你已經沒有選擇,那做棋子還是合作對象這又有什麽區別呢?”
王廷尉:“做合作夥伴你們必定會為我免除後顧之憂,事情若成可能還有些好處;做棋子我的一切都在你們的掌握裡,完全沒有一點希望可言。所以,如果是合作夥伴,我就答應了你們;如果是棋子,那我王必安便假裝答應你們,然後就找機會把你們賣給城中權貴,換一個機會,一個保住自家妻兒的機會,不知閣下覺得如何?”
石勇連連點頭:“好……好……好……,我果然沒有看錯人,王廷尉的確是個聰明且有能力的人,和你這樣的人談合作,實在是叫人愉快啊!”言罷,便將蒙面巾去了下來。“不知道,王廷尉覺得和我合作可妥?”
“嘶……”王必安看著眼前這張面孔,卻是驚得倒吸一口涼氣:“居然是你!難道連大將軍都要乾預政務不成?軍政兩分可是我朝朝政大計,難道大將軍要造反?”
石勇頓時臉上泛起一陣苦色:“別人說聰明人總是容易想的太多,看來王大人真是個聰明人。我南華皇朝自建朝以來便重文輕武,建朝之初還能屢屢攻陷北匈帝國重鎮。近幾年來,卻是連敗於北匈帝國之手,在北邊只有防守之力。朝中武人除了南北兩大將軍還能有幾句言語之力,其他武人和縮頭烏龜一樣一個屁都不敢放,要說怨言我軍中眾人自是有些,但是造反卻是從未想過,明知必死之事誰會去做呢?”
王必安略加思索,也推翻了自家之前的推斷,這南華皇朝開國之帝便是前朝手握兵權的大將,自登基以來最怕的就是軍中之人照葫蘆畫瓢給他來上一次改朝換代,所以將武人的權利壓得極低,這鎮北大將軍已是武人中的頂尖存在,但是要說干擾政務那也是不可能的,那這次石勇這殺才找到自己合作又是想做些什麽?
想到這,王必安也不拐彎抹角,單刀直入的開口問道:“既然如此,石將軍此次半夜潛入府邸,前來尋我又是有什麽事情呢?”
石勇:“前日,王大人廷尉府不是判了一個人斬首之刑麽。這個人算是我鎮北軍中之人,與我鎮北軍頗有瓜葛,我來此便是想要救他一命!”
王必安聽到這話,簡直氣不打一處來:“一個鎮北軍的軍士,你便闖我府邸!還談合作,我還以為你個殺才要幹什麽大事!一個軍士斬了便斬了,值得為此大動乾戈?要知道這人是楊府管家代表楊府意思要追究的人,叫我為了一個軍士和楊府鬧翻,
是你石將軍酒沒醒,還是我王某人在做夢?” 石勇苦笑道:“王大人息怒,息怒!這於小刀可不是普通軍士,一則他與我軍中有故,二則也的確是個人物,三、五人便將泉關城鬧得大亂,連泉關城主都殺了,為了這個事情便是我家大將軍也向朝廷上了折子,報了個泉關城大小官僚,上下勾連,欺壓百姓,勾結外寇意圖賣國的罪責。想必這個事情王大人應該知道吧!”
王必安聞言,瞪大了眼睛問道:“牢裡那人便是殺了方銀劍之人?”
石勇點點頭:“實不相瞞!的確是他。”
王必安惱的一拍大腿:“嗨!這事情鬧得,如果早知道是他,我也不至於判個斬刑啊!泉關城那群人渣所做所為我早就看著不爽了,只是人輕言微也拿他沒有辦法,更何況這方銀劍家的女兒不知怎麽勾搭上了楊家小少爺楊舒平,把楊舒平迷得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這坤華城也沒有幾個人敢動方家。當日消息傳來,我還就著花生米喝了一大杯呢,怎麽卻是把他給判了。難怪了,這楊家向來不會把這些雞鳴狗盜的門客當回事,便是街上鬥毆打死三五十個也不帶皺眉頭的,這次卻是為了兩個門客,就讓楊府管家親自出面來廷尉府逼著我判案,原來是楊家小少爺要為姘頭家報仇啊!”
石勇說道:“不止如此,我家這小兄弟聽說還在坤華城門口大道,弄死了楊大少的馬,狠狠落了楊大少的面子。”
王必安:“嗨……乾的漂亮,怎麽就沒把楊大少爺弄死呢?如果真弄死了,我便是拚著官服不要也要放了他走。這個楊大少,我廷尉府一年接的案子,一小半都和他有關,不是暗搶民女,便是殺人奪寶,也不知道他楊家怎麽就好意思號稱儒家新學大家的。”
石勇做個手勢:“打住,打住,時辰不早了,再這般吐槽下去,天都要亮了。”
王必安連連點頭:“是極是極……不過,現在這斬刑也判了,該如何是好?不如,我們提前將其救走,再從牢裡隨便提個人殺了,便說是他。反正我也沒有見過他,便是殺錯了這楊家也怪不得我。”
石勇連忙擺手:“不妥,不妥。一來我這小兄弟為人頗有些俠義心腸,找人替死的事情他卻是做不出來;二來想直接從牢裡救人卻是難以掩過楊家的耳目,你能保證這大牢裡面沒有他楊家的人?三來這楊家人發現殺錯了人必定會不依不饒,惹出不少事端。”
王必安聞言皺起眉頭:“如果不這般作為,想要救人卻是不容易,不瞞你說,別說大牢了,便是廷尉府也有他楊家的人,那日抓人的人卻是沒有得到我的命令便直接將小兄弟抓起來了。其他辦法也不是沒有,但是問斬時間已經近了,再用其他手段恐怕來不及了。”
石勇呵呵一笑:“無妨,我已經派人去城裡傳消息了,那楊家門客不是內髒全沒了麽?我讓人去弄了些家禽家畜弄死了,掏掉內髒丟在城中,然後傳播有妖孽作祟的謠言。到時候我便以城中動蕩,不利鎮北軍籌措軍糧、征召士兵為由,向城主要求盡快穩定城中民心,廷尉府本就有追緝職責,城主定會安排廷尉府追查謠言源頭,這一查便可以順理成章的查到楊家門客死亡的案子上,便是一時找不到真凶,也可以借機推延行刑的時間。”
王必安聞言點頭:“不錯,這個計策成功幾率頗大,只是萬一楊家硬要堅持按期行刑如何?”
石勇:“那你便提出公開審理此案,以安撫全城百姓,城主必定會答應。到時候公審一開,於小刀自然可以自辯,只要楊家拿不出真憑實據,此案必定沒個結果,此時他便可以提出幫助查案以自證清白,有我鎮北軍作保,想必城主不會不答應吧,別人怕楊家,城主可不怕。”
王必安聽到此處,也是連連點頭,但是突然後想到什麽,眉頭一皺:“計策是好計策,可是這樣一來,我和你可就和楊家徹底鬧翻了。你倒好,有鎮北軍撐腰,我一家老小可都在坤華城,上次妻女便被楊家綁去一次,你叫我辦事總得給我個定心丸吧!”
石勇:“我自有安排,自明日起,便會有軍中高手暗中護衛你家家小,便是大人你我也會安排人保護,以防楊家狗急跳牆,玩個釜底抽薪。只是此番事了,大人你在坤華城這個官可就當不下去了!”
王必安一咬牙:“當不下去便當不下去了!這狗屁廷尉老子也當得憋屈!你們鎮北軍還要文書不,我去你們鎮北軍當個文書得了,只是你們務必要護住我家妻女的安全。”
石勇聞言一笑,點頭道:“好……我沒看錯人!王大人是個漢子,這個朋友我交定了。鎮北軍先登營缺個參謀,如果大人不嫌棄,便虛席以待了!今後都是鎮北軍的兄弟,誰敢動你家小便是與整個鎮北軍過不去,便是大將軍也饒不了他。這幾日,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將你家人安頓下來,等到我們回北方駐地之時,便帶上一起去北方便是。”
兩人就相關事宜又探討了一番,務必多做幾手打算,以應對楊家動作,直到東方天光微亮,石勇才又潛回軍中,坤華城平靜的生活即將被於小刀這一塊石子擊出一陣陣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