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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真假》童年 39
  很多時候,往往是你大體確已忘懷的東西,當有人不經意提起時,反恰正能帶著你細細地回憶。

  倘我隻說記憶中開三小的門口。你是否也曾想到林三小、開一小又或開二小的門口呢?是否有曾想到校門口各式的小攤?有用或是無用的。是否有曾想起最老式的橡皮?有別於如今的圓柱形且繪有簡陋圖畫的鉛筆?是否有想起最初那個鐵皮製成,繪有米老鼠或是其他卡通人物且很容易生鏽的鉛筆盒?還有你在這些小攤上花掉的零用錢,上的冤枉當?是否有想起一些已經徹底消失在那個年代的各式雜七八碎的玩意?

  尤其是下午,快進校門或是將要放學時。開三小的門口就會冒出很多的小攤。各式的都有,具說是為孩子提供方便來的。實則大家都懂,就是想著法子賺孩子兜兒裡那點零花錢的。最明顯的有名為“扣眼”遊戲。這是至今猶能有在夜市上看到的。亦有類似各種刮刮彩的遊戲,一兩毛一次,唯大獎是從未出現過的。如今這刮彩的遊戲搬到了專門的“福彩”店裡,買的人依然是曾經的孩子,區別只是如今的他們長大了。

  前面說的這些具是如今尚能看到的。有一些東西卻是再難看到了。比如,一個老農打扮,往那裡一蹲,身前擺著一隻破筐且筐裡裝有一隻蛇皮袋的。倘若他不吆喝,你是萬萬不會想到他賣的是一種名叫“白薯糖”的玩意。最大的優點就是便宜。一毛錢就能買上一大把。又甜又粘,是能吃上小半天的。還有一種更讓孩子著迷的吃食。售賣的往往亦是一名老人。身前橫擺一隻長方形的鐵筐,上面放一隻臉盆,盆上蓋一隻鍋蓋,旁裡擺有好多寸半長的光滑細木條。我若不說出來你能想到他賣的是什麽嗎?——“唆了蜜,唆了蜜!一毛兩毛的唆了蜜。”是的,就是唆了蜜,老人的盆裡往往裝有粉紅、淡黃、淺綠三種顏色的唆了蜜。他會將兩根木條並在一起,然後自那臉盆裡挖出那麽一縷唆了蜜。挖出來不算,還要扯好長,扯了再挖,挖了再扯,感覺足夠了,便如同悟空吃麵條一樣悉數纏在這兩根小木條的頂端,纏到元宵大小就算弄好了。孩子們拿到手裡並不會急著吃,往往會忍著饞、兩手各拿一根木棍反覆的,就如同製作龍須糖一樣的拉扯纏繞,再拉扯再纏繞。待得把這唆了蜜“玩兒”成雪白顏色,且松軟膨大一圈了,便算是可以吃了。隻這時又往往舍不得吃了。要拿著看好久才會再拉一次絲,然後撿細的地方舔上那麽一口,自是很甜的……

  那時學校裡面均是設有一間小賣部的,且不同如今是有悉數承包出去、東西貴而且貴的小賣部的。那時的小賣部具是學校自主經營,往往就是校內的後勤工作人員在充當售貨員的。外面賣一毛錢一根的冰塊,校內的小賣部就賣一毛錢兩根。冰塊的樣式也簡單,只有三種。一種是白冰,不言而喻。就是僅些微有些甜味兒,吃起來不是很硬的冰塊兒。一種是奶冰,只是較白冰多了一絲奶味兒。還一種是山楂冰,淺紫紅色,表面能看到些許的碎山楂皮,略酸。我那時是常有大手大腳的一次買上兩根冰塊的,然後再一股腦吃掉的。倘吃的快了,就會冰的心窩疼。不過,還是好久都沒能改掉這餓死鬼托生的臭毛病。

  即使周末,孩子們不去學校,遠離了誘惑諸多的校門口,各種走街串巷的營生也是一樣能讓你的嘴巴閑不下來。不說到處吆喝的冰糖葫蘆,也不說笸籮裡偶爾能見的糖棗和伊拉克大棗。單是一聲“崩爆花嘞——”的長音呼喚,就能讓孩子再也坐不住地央求著父母要吃。父母或是給孩子拿上一碗玉米粒或是拿上一碗大米,再帶上一塊錢的手工費就可以喊住吆喝的老漢崩上一鍋爆米花了。看著不多卻是要拿上最大的洗衣盆才能盛的下的。

  我那時確有太過調皮,是什麽東西都想往爆米花爐裡放的。記得放過最多的就是粉條,粉條崩出來的爆米花是長且脆的,只是崩爆花的人說粉條粘鍋。是不允許放的。於是就偷偷的少放一些。卻又有被抓住,就隻得作罷。然這些卻是不能阻止我要吃粉條爆花的決心的。趕家裡爐火旺時,便把粉條放在爐火上烤,隻兩個呼吸的功夫,粉條便會如崩爆花一樣的膨脹起來。把膨脹起來的地方吃掉,繼續烤沒膨脹的地方。如此循環,直到烤完幾根粉條或是烤的滿臉通紅方才作罷。

  如今的爆米花依然常見,種類更多,且口味更全了。只是再難找到那個燒著火的、走街串巷的、偶爾能默許我偷放些粉條進去一起崩的人了。粉條崩出來的爆米花,自是已許久沒有吃到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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