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疙瘩鞋無有流行的歲月裡,你的記憶中一定有那麽一雙白球鞋。一雙不小心臟了之後有用白粉筆遮過瑕白球鞋。你會在體育課時穿上它,或是歡快的跑,或是盡情的跳。也一定有那麽一把小剪刀。可以折疊的那種,電鍍的如鏡似鑒,每到手工課上,你必會早早地拿出來預備。還有一本精致的掛歷。能用兩年的那種,第一年掛在牆上,第二年包在書上。
我的記憶中亦是有著那麽一雙白球鞋的,只是並不常穿,平日裡都是有套了塑料袋裝在書包裡。隻課間操或是體育課時才會拿出來穿上。白球鞋配校服。作為那個時代學校所有集體活動的唯一標準著裝,是必須要認真對待的,但只要髒了一點,必是要用粉筆圖白,這樣才會心裡舒服,才會安然自若的。
小剪刀在我這裡的地位則要差的多了,不光會用來完成手工課的作業,還會用來剪一切能剪和不能剪的東西。比如樹葉、樹枝、樹皮,再比如塑料、螞蚱、廢紙等等。甚至著急找不到鉛筆刀時亦會拿來救急,只是削出來的鉛筆就要醜的多了。於是這把多功能的鐵質、電鍍、能閃閃發光的折疊剪刀,反是最先壞掉、最先鈍掉的。然要拿去待磨剪子戧菜刀的來時一起磨時,就又會被嫌棄。給錢吧?主人不願意;不給錢吧?匠人不願意,就是這麽一把小剪刀卻是有被雙重嫌棄了。我就有弄丟過不止一把小剪刀,直到它退出我的生活。前些年搬家也曾找出來過那麽一把,只是已然鏽跡斑斑不如以往如鏡似鑒了。這是很有些遺憾的。
掛歷則就簡單的多了。除正在用著和沒來得及用的月份之外,但凡翻過去的,都是隨意取用的。當然,這亦是不能胡亂取用的,需一個正當的理由,方才可以。比如用來包書皮或是糊牆。我那時用來包書皮是年年都會有的,多是父親幫我,主科的書父親會用掛歷最好看的地方當正面,副科的話則是包的整齊即可。包剩下的掛歷趕上父親心情好,也會折一個飛機給我,不是那種折疊幾下,拋起來能滑行的紙飛機,而是需要很多步驟,能擺放在桌子上,有兩腳且能站住的飛機。
成年之後就再沒穿過白球鞋了,亦沒再用過可以折疊的小剪刀,那種能用來包書皮的掛歷,更是徹底消失在了人們的生活當中。然卻讓我遇到了很多的人,有如白球鞋一樣生來就尊貴,住得好、待遇好,即使有了些許錯誤也會有人挑出來幫著洗白的人。還有如折疊剪刀一樣的人,該他做的、不該他做的都做了,最終的結果卻往往不甚如意,看了讓人難過,不願提及,更不想提及。當然也有掛歷一樣的普通人。級極個別有被認可,捧起來如擺放在桌上的紙飛機的,然更多卻如書皮,為別人做了嫁衣裳的。
好在記憶中的白球鞋就是白球鞋,小剪刀就是小剪刀,掛歷也就只是掛歷。具無這很多我個人強加賦予的象征意義。如此,尚可反覆憶起。
誠然記憶中有並非盡是回憶起來讓我胡思亂想的東西的。比方如今尚能常有吃到的甘蔗,就是幾十年來沒有絲毫變化的。曾經如何,而今亦如何。上面的白霜不曾減少過一絲,甜勁兒也不曾變淡一分。若是非要把記憶中的甘蔗和如今的甘蔗之間找出些許的不同,那只能是吃法的不同了。如今人們吃甘蔗,賣家會負責剝皮,且有斬成一段一段再裝到袋子裡。記憶中卻是盡非如此的,賣甘蔗的只會將甘蔗連皮斬成幾段,你拿上、付錢。這就算完成交易了。人們吃的時候也不嫌麻煩,一手拿著往嘴裡塞,用牙齒扯下一片帶著些許甘蔗肉的皮來,把這些許帶下來的肉連著附近的皮一起嚼上那麽幾口再吐掉。如此反覆啃、扯、嚼那麽一圈,方算是剝好了一節甘蔗。接下來的吃法就和如今一樣了。
我是明知如今甘蔗的吃法是更好的,更安全且衛生的。至少再不用擔心用牙齒咬住扯下甘蔗皮時會有劃破嘴唇。然卻偶有想起曾經的吃相,甚至有次買甘蔗故意留了一節沒削皮的,回到家裡就如兒時一樣的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