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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真假》童年 46
  我對小學三年級的印象,確有一些過於深刻的。到如今猶自能把曾幾重複的日子細數一個大七大八。從進校門向所有見到的老師行少先隊禮問“老師早”,到“上課”“起立”“老師好”“同學們好”“請坐”,一直到眼保健操,再到第六套東廣廣播體操。等等等等,都是能清晰記起的。

  然這些又全不是能讓人感覺到有趣的。最有趣的要從改變坐姿說起。三年級那年,學校不再要求同學們挺胸抬頭背手而坐,而是改成了雙臂疊放於課桌上的坐姿。老式的雙人課桌又著實不大,我和大喬就有為了空間得問題而爭吵,為了能佔領多一點課桌,而用胳膊肘互相的拱來拱去,以致後來有清楚的劃分了“楚河漢街”。只是這些兒時能稱為趣事的矛盾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就自然的消滅了。或許是課間的時候一起跳過皮筋吧?或許是我曾有抄過她的筆記吧?再或是我那時的學習成績實在太差以致讓人嫌棄吧?我覺得應該是我送了她幾張花仙子的彩貼才是關鍵。無從而知,無從可想,著實記不清了。

  三年級的體育課,王喜斌老師第一次教我們做丟手絹的遊戲。之前都是玩老鷹捉小雞的。有玩丟手絹之後,頓時覺得老鷹捉小雞遊戲又有太過幼稚了。然後就是有被允許去爬杆了。學校操場的正南邊是有兩條繩索和兩根鐵質的杆子,均是可以爬的。男同學都喜歡去爬,爬上去就能看到學校的圍牆外面,外面有廣闊的田地,有池塘和菜園,有偷爬過的屋頂和因捉蟋蟀而翻過的殘磚斷瓦。在學校裡就不一樣了,門衛的大爺只要用力搖一下上課的鍾聲,同學們就都得整齊的坐在教室裡,就要坐的筆直且專注認真的去聽講、學習。那時的我們是極喜歡上體育課的,具體原因是說不清的。想是凡能離開只能端正坐著的教室,終是好的吧。每天重複的去學習,確有過於枯燥、乏味了。

  當然,樂趣絕非只有體育課。課間十分鍾亦是極豐富多彩的。凡能想到的遊戲,在這十分鍾裡,孩子們具是有玩過的。然讓我印象最為深的遊戲,卻是一隻紙飛機。不知是誰帶的頭,似乎就是我吧。全班同學都在一個忽然間喜歡上了扔紙飛機。在教室門裡面扔。在教室門前扔,往學校的牆外扔,跑到二層往樓下扔。凡能想到的扔法,都有試著扔過,玩的是極瘋的。以致上課了趁著老師書寫板書時,竟然沒有忍住又扔出了一隻紙飛機,也怪那隻紙飛機有折的太過好了。以致飛的時間實在太久,一下就被回頭的老師發現了。不光抓出了扔紙飛機的我,還抓出了所有跟著折過紙飛機和扔過紙飛機的同學們。那節課也從語文課,變成了教導我們珍惜紙張的思想品德課。

  最後的結果就是老師懲罰我們所有不知道珍惜紙張,胡亂浪費紙張去折紙飛機亂扔的同學,每人折一百個紙飛機,第二天拿到學校來,讓我們一次折個夠,去根兒。

  我當時並不覺有他,放學回家寫過作業,就有去老老實實的折那一百個紙飛機了。起初並不覺如何,只是折到第三十個就覺得有太過枯燥而近乎折磨了。我喊爺爺幫我一起折,如此又過了不知多久,才總算是折完了。放在書包裡就好比兩個飯盒那麽大,很佔地方。

  第二天去上學,老師果然有問我們要那一百個紙飛機。然卻只有我一個人交了紙飛機,別的同學交的都是白紙。老師很生氣,我當時很怕,不知道老師是在生我有折一百個紙飛機的氣呢?還是有生別人沒有折一百個紙飛機的氣呢?在那個時候我的腦子混亂了。直到後來老師很生氣的讓班長把紙飛機發給每個同學三個,生氣的說讓大家都扔個夠。我這才確定,原來是因為我有折紙飛機而再次生氣了。

  如今想想那時的我確有太過天真了。再次回想起這些趣事,反覺得若是可以重來,我依然還是願意去折那一百個紙飛機。至於原因就說不清了。許是因為懷念,許是因為其他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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