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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真假》童年 47
  你的兒時是否有過一種足夠幾個孩子一起玩的玩具?一種孩子們可以盡情的玩上幾天,且不會浪費的玩具?若是家裡養有小狗的,還能帶著小狗一起玩的玩具。準確的說這又不是玩具。有人能想到麽?

  那個時代的孩子最是能玩兒的。無論是什麽,但凡能見到的,全能想著辦法的來玩。瓶蓋穿上釘子,就成了陀螺;洗衣粉水配上一根中空的麥稈,就可以吹出多彩的泡泡;怕是一塊泥巴,也能被孩子們玩兒出花樣來吧!不過這些,又全不是我所要記錄的那種“”玩具”。

  若是誰的家裡需要翻蓋院裡的小房或是在門前的空地上蓋他一小間煤棚子的,定是能見到這種“”玩具”的。說到這裡你應該有想到了吧。是的,就是沙子。

  但凡誰家裡乾活兒會用到沙子的,必會提前幾天就有準備,早早的把沙子拉到家門口的。就堆在靠牆根且不礙事的地方。這就成了孩子們難得的玩具。只是那時的孩子們玩沙子,又全沒有如今在海邊堆沙所能見到之齊全器具的,所能用到最好的,不過是一些確已無用的瓶瓶罐罐,至多能把家裡填火鏟煤的小鏟子拿出來,就已經很知足了。那時我的家裡並沒有填火鏟煤用的小鏟子,於是我就只能看著別人擁有而羨慕非常了。用手在沙堆上挖一個很深的洞,就成了我最大的樂趣。將這個洞挖的能放進整隻手臂,再不能夠到更深了,就在旁邊再挖一個洞。兩隻手臂挖的洞都能放進整隻手臂且能相互聯通了,且就算成了。也有用沙子做成各種形狀的,只是往往因有太過缺少模具,而每每似是而非。

  沙子並不金貴,然各家卻又全是很珍惜的。這並不是說就不允許孩子們玩了。只是孩子們玩過之後,家長們往往會把沙子重新堆好在牆根。四周再圍牆一圈碎磚頭,如此這般臨到用時,沙子就不會減少半分了。

  古冶林西這片所用的沙子多是取自沙河南邊的沙地裡,馬車拉滿一車十五塊錢,包送到家裡卸車的。家裡要蓋一間小房,往往就得用上三四馬車的沙子。我那時是極喜歡玩兒沙子的。記得一次家裡是有需要用到沙子,只是所需並不多。就有跟了父親蹬著三輪車去沙地裡拉沙子。只是到了才發現,沙地裡滿是雜草,需得清了雜草,再挖掉表層一鍬厚帶有草根的沙土,再下面的,才是能用的沙子。趕看到乾淨沙子時,平日裡最喜歡玩兒沙子的我,頓時就興致缺缺了。隻挖了一三輪車的沙子,我的手上就已經起了兩個血泡。打這起,我就很少玩沙子了,但凡看到成堆的沙子,或是玩沙子的孩子,都會想到挖沙的辛苦和個扎根進沙裡的草根還有手上的血泡。

  若是隻蓋一間煤棚,倒且省心。有了沙子、水泥,配上磚頭就能壘起牆來。再配上石棉瓦和油氈做頂,就算是成了。若是蓋上一間能住人的小房就要麻煩的多了。是要備齊梁和檁的,這些不算,還要打焦子頂。

  那時打焦子頂和如今又是不同的,如今的焦子頂是沙子水泥混合了焦子打成的焦子頂。當天準備、當天做且當天就能完工的。那時的焦子頂則是要在門前的空地上平堆上一層焦子,將其上鋪滿石灰,再澆了水,靜放上幾天,如此這般讓融化的石灰燒掉了一些焦子,再把他們反覆的攪拌,這才算成了打焦子頂用的焦子。趕到屋頂的梁、檁、油氈等等都安放妥當了,就可以打焦子頂了。這時孩子們就又有的玩兒了。焦子頂在打光面的時候要用到一面光滑的大鵝卵石。用這看起來很笨的方法打出來的焦子頂,卻是分外的結實。至少我印象中的屋頂是從來沒有漏過雨水的。這就較如今用轉盤式的機械所打出來的焦子頂要安心的多了。

  我那時很淘氣,吵著要上房去幫著打光面。實則是看上了那兩塊光滑的鵝卵石。趕拿到手裡打了不一會兒,就又覺得有過太重、太累而不想拿、拿不動了。好在父親似乎早有預料,適時的接了過去。這才免了我痛苦的煎熬。

  那時的鵝卵石並不並不金貴,偶爾就能在河灘上拾到的。打過了焦子頂,鵝卵石就也在無他用。父親所幸就交予了我來處置。我亦嫌其有太過笨重,而最終放在了花盆邊上。戀舊也好,吝嗇也好,終是一直沒舍得丟掉。幾次搬家,幾次帶著。到如今放在了花盆邊,終是成了一種對過往種種的見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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