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就連古冶區這種小地方的人們,思想也開始了轉變了。舊時用來當褲帶的紅繩,開始有被褲帶替下。起初是單位發的牛皮褲帶,後來變成各種人造革或是化工材料的褲帶,花樣很多。款式也從滑眼兒型往扣眼兒型轉變。各家各戶隻用了幾年時間就幾乎全部換上了彩色電視機。之後就是影碟機、VCD。人們的消費觀念也開始了轉變,從前割肉都是多要肥肉,一說就是“大肥豬”,這個時代人們最想買的卻成了精瘦肉。炒肉和燉肉這些“解饞”的葷菜,正式登上了人們的餐桌。的確良這種面料開始慢慢減少市場份額,人們開始接受更多的新鮮事物。這個過程很快,仿佛就幾年的時間,天地都換了一個樣子。先是吃穿,再是住行,最後延伸到人們生活的每一個細節。誠然,這種變化如今亦沒有停下。
很多曾為常見的東西,就隨著這些變化慢慢地消滅了。如今的家家戶戶,多是住上了樓房。就是仍住平房的,院子裡也已幾近鋪滿紅磚又或是做全了硬化。是再難見到葡萄樹了,兒時所能經常捉到的老虎蟲,更是無處尋找,拇指大的東南西北就更是無緣見到了。很有些時候想和孩子描述我的童年,卻是有心無力的。這固然是非常遺憾的。
前些年家裡是尚有一塊搓腳石的,我的孩子對這就很是費解,不懂這搓腳石又是如何來用。甚至好奇的問我“那腳得多髒才用得到這麽粗糙的石頭去磨啊?”我只能是耐心的解釋,早先人們的生活是如何如何辛苦,如何如何不易。腳會變成什麽樣子,必須用到這搓腳石,不用便會如何如何,等等等等。然後就是所有父母都會借機展開的一輪思想教育工作。我的孩子則是會投以好奇而又迷茫的目光。是的,他是很難了解我之童年的樣子的了。
若是心情好。我便會翻出一些老物件和孩子講述一些我兒時的趣事。愛人的舊書裡就有幾張貼花,她是有很小心之收藏的。我的童年裡也有,隻遺憾沒能得以保存。
約摸就是三四年級的樣子。學校裡有風潮一般的流行起了彩貼,多是聖鬥士星矢和花仙子的。記憶中的鐵質鉛筆盒上,往往都會貼有這種小玩意兒的。同學們得到一版彩貼,就會逐張剪開,或是送人,或是貼在喜歡的地方,或是乾脆和別的同學交換。
到如今尚能記得關於彩貼的事情就只有一個了。那年父親買回來了一張床,這也是家裡的第一張床。作為北方人,在此之前都是睡火炕的,一年四季都是火炕。準確的說這是一張壞床,兩個側面的拋光三合板上都是破有拳頭大小的洞的。每邊各破了兩個洞,倒是齊整。我知道,父親是圖便宜。擺放好了床位置,父親就著我去買彩貼。去之前還在床幫三合板破洞的地方比劃,“買五張彩貼,要大的,看了沒?要能貼在這裡可以蓋的上這幾個洞的。”去買彩貼。這是我極願意做的事情。其他我就沒有聽到了。後來這張貼有好多彩貼的床陪著我們度過了近二十個的年頭。每每想起都能回憶起一言難盡的很多很多。
彩貼流行過後,校園內就有流行了一段時間的貼花。說是貼花卻是不能貼的。只能拿來看,且需平日裡精心夾在書裡保存的。這貼花就是如今各種瓷器上的印花。那時的樣式就已很多,且很精美。同時亦有流行了一段時間的水貼,所謂水貼就是諸如如今人們歡慶某些活動時能在臉上、手上貼的,諸如文字或是圖案的貼紙。只是那時的過於簡陋,且需沾了水才能貼上的。
我就有因把水貼亂貼到手上且過於醒目,而被老師勒令去清洗掉過的經歷。 如今這些, 亦是很難見到了。前次給孩子講起這些,正趕上孩子換牙。牙齒松動的厲害。愛人就有囑咐我帶著孩子去看牙醫。我很是不解,換牙為什麽要看去牙醫呢?我問孩子牙齒到底松動到何種程度了。孩子卻是說不清的。我就讓他走近我,哄著張開嘴,這才有看清楚。松動的是下門牙,下面的新牙已經長出好些。老牙已有被頂到能夠躺成直角,只是尚連著一些未能脫落的樣子。我就伸手碰了一下那顆牙齒,果然是快要掉了。目光猛地看向孩子身後,大喊:“那是啥!”趁著孩子分神,按住松動牙齒的手指微微用力,牙齒就落下來了。反應過來的孩子就要哭,我問他疼不疼,他說不疼,我又問不疼哭啥?他就笑。淑過口且就算是拔完牙了。
事後孩子對我說:“下次再有牙需要拔牙的,還來找我。”我很是欣慰,思緒卻有不由自主的回到了三十年前母親給我拔牙的樣子。同樣的拔牙,同樣的如此,同樣的流程。且母親還會囑咐我,別吃糖,吃糖壞牙齒等等。
說到吃糖,就有想到一次去超市。愛人要買巧克力。德芙的還是什麽牌子的記不清楚了。隻一小盒,價格便足有五十塊。思緒一下就有被拉回到許多年前。那時的商店裡只有一種巧克力,大板的,外面紅紙包裝,且裡面又包有錫箔紙的巧克力。一大板只要一元七角。想吃的時候剝開,掰一塊。一大板足有十多塊,往往是能吃上幾天的。
……
至此,童年部分僅剩下一章沒有寫了。古冶的春節。興許一天兩天寫出,或許三天五天亦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