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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真假》童年 50
  最早的記憶裡,僅隻爺爺的屋裡有著一台老舊且極易出現故障的收音機的。爺爺的眼睛不好用,這台收音機就成了他能了解外界一切的途徑。源自這台收音機裡我能聽懂的內容,就只有諸如《白眉大俠》等時下流行的評書了。印象中匣子(收音機的舊稱)裡傳出單田芳熟悉的聲音,就是在約摸中午有近正午的樣子。正是我和爺爺吃飯的時候。

  只是我那時的性格又確有太過跳脫,是吃著飯也堵不上嘴的。用父親的話說就是:“都是廢話,不停的臭叨。”父親又常說我是“餓死鬼”托生,吃飯從來都是往嘴裡胡亂的扒拉,都不用嚼的,直接咽。若是和父親一起吃飯,倒且還好。畢竟有著父親的提點,總是會好一些的。倘是在爺爺屋裡,有且只有我和爺爺兩個,那就有自由多了。光吃著碗裡的飯,是絕堵不住嘴的。我的話匣一打開,定是要蓋過爺爺收音機裡之《白眉大俠》的。每每會讓爺爺甚是無奈。然就只能是皺眉,兼之豎起耳朵更認真的去聽他的《白眉大俠》了。

  到得後來,父親才有買回來一台錄音機。能收聽電台,且能夠夠播放磁帶的那種。那個時候的父親,除了釣魚,最喜歡的就是聽鄧麗君的專輯。只是我對音樂並無興趣,至今能記得的曲目就只有《小城故事》和《美酒加咖啡》了。

  就像爺爺的匣子,父親的錄音機一樣。我和母親也有自己喜歡且拿的上台面的東西。如我的小人書,母親織毛衣用的長針和縫紉機。我是會常把小人書放到書包裡的。一是為了顯擺,其次才是為了看。母親則只是在不忙且有閑工夫還需我確有需要毛衣的時候才會拿出長針來為我打毛衣。相較這些,縫紉機在家裡的地位就算是最高的了。若是機身停留在台面上沒有被藏到操作台下面去,則會在機身蓋上一塊深紅毛呢布。若是覺得一兩天都不會用了,機身就會藏到操作台下面去,整個台面就都會蒙上一層遮擋塵土的布料。可見母親對縫紉機,再是珍惜不過了。記憶中家裡的縫紉機是從沒有過一絲一毫之損壞的。

  那時的家裡並沒有相冊,父親用來小心存放照片的,也只是一本舊書。僅幾張幸能跳上牆壁的照片,不是塞在鏡框的四周,就是塞在那只有被一直掛在牆上,很大且有玻璃罩著的電子表的四周了。後來舊書夾滿了照片,父親就撿了幾張親切的,放在我的寫字台上。那是一張到手就不是很新的寫字台,唯放了照片之後增加了很多的親切感。父親又將寫字台上蒙了厚厚的一層玻璃。如此,直至我出來獨自支撐,不在有用到那張寫字台為止,那些照片依舊完好。只是不知如今都何去何從了。

  到如今,我所有從老家帶出來的物事裡。僅存的就只有那本字典了。前陣子打開來翻看,裡面竟然有滑落出一張照片,正是我十幾歲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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